第10章 盜嫂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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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陳詡拜見君上!」

  書房中,姜望打量著面前這個打扮斯文的儒士,約莫三十歲的模樣,衣著樸素,相貌平平無奇,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奇特之處,扔在大街上,怕是誰也不會注意他,讓人不禁懷疑這人真的是未來威震各國的齊國毒士,上三境的絕頂強者?

  陳詡低著頭,卻半天沒有聽到姜望讓他起來,這一路上思索的對策全然無用,正兀自狐疑間,忽然聽到姜望開口道:「你叫陳詡,出身何處?」

  「回君上,罪臣出身子初城。」陳詡趕忙回道。

  「子初城?」姜望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頗為玩味地看著陳詡,子初城位於齊國東方邊境,那裡地域遼闊,地形複雜,諸侯、夷族、妖族混居,三方來回大戰,戰線拉鋸,死傷慘重,其中子初城曾經是大齊的領地,但後來被妖族屠城,籍貫資料都沒了,所以自稱是子初城的人,便很難查來歷。

  「是,當年子初城為妖所破,罪臣慌亂逃命,最終投身在東城軍下,請君上寬恕。」陳詡道。

  「好了,起來吧,孤說了,此次董澄叛亂,只誅滅董澄三族,與東城軍其餘人無關,不必自稱罪臣,孤沒說你有罪,你便無罪!」姜望道。

  「臣謝君上隆恩。」陳詡聞言喜道。

  「當初子初城破,孤聞齊人被妖屠戮,心中悲憤,一直想要報仇,但子初城距離齊國國都不近,孤以往又是痴愚,所知不多,今日見卿,還望卿詳細訴說當年之事。」姜望道,我看看你怎麼編。

  「當日妖族入侵,子初城破,守將棄城而逃,妖族入侵,見人則食,無論老幼……」陳詡聽聞,卻毫不窘迫,當即描述起當年的景象。

  姜望初時不怎麼在意,只當做樂子,但聽到後面,面色越發嚴肅,最終厲聲道:「孤終有一日,要蕩平東方妖族。」

  東方諸侯兩患,一個是夷人,一個是妖族。

  其中夷人,本來是古老的神族後裔,但遠古諸神為人王所滅,他們這些神族用來鉗制人族的後裔,也就成了為禍四方的蠻夷。

  東夷西戎南蠻北狄,分布四方。

  被東方諸侯視作蠻夷,不通禮儀,但一般以劫掠為主。

  而妖族不同,他們當中有被各國神靈厭惡,害怕他們來搶走神位的失敗者,也有生性兇殘,不屑與人為伍的惡妖,更有吞噬了一國百姓氣運,棄國而逃的邪妖,但相同的是,都以食人為樂。

  完全無法溝通。

  一旦給他們入侵,後果便不堪設想。

  姜望在遊戲裡,知道這麼一回事,但如今聽陳詡這經歷者說出來,心中感觸卻不同。

  「臣代無數同胞,感謝君上,期待那一日的到來。」陳詡神情激動道。

  「不過,當時那麼混亂,卿是怎麼逃出來的?」姜望稍稍收斂情緒,冷靜地看著陳詡問道。

  雖然你說的很動聽,像是在裡面呆過一樣,但我還是不信你是那裡來的。

  「全是僥倖,臣幼年時曾遇到一儒家高人,傳授臣儒家之道,臣倚仗技法,方才勉強自保。」陳詡道。

  「儒家之道?」姜望露出疑惑之色道。

  「不錯,儒家之道,乃是千年之前,儒聖所創,以文氣煉身,以禮儀束腰,刀斧加身,不改其志,權色相誘,不改本心。」陳詡介紹道。

  「不必如此詳細,我知儒家,而且我還知道儒家一位傑出後輩,不知卿知曉否?」姜望輕笑道。

  聽到姜望知曉儒家,陳詡對自己的猜測更加相信了幾分,姜望身後必定有一尊道家強者,不然的話,身在齊地這荒蕪之地,又常年在國都之中,怎麼會知道儒家,當即回道:「回君上,臣見識淺薄,而且身處東城,雖修煉了儒家之道,但和其餘儒生,並無往來,或許會讓君上失望。」

  「應該不會吧,這個人,我覺得陳卿應該知道。他和陳卿同名同姓,只不過並非我大齊子民,而是中原育國人,其祖曾為大夫,只是到他這一代不幸沒落,但他志向高遠,喜好讀書,立志匡扶天下,實乃美玉也,得書院大儒青睞,然而其成年後,卻與自家嫂嫂通姦,為人詬病,被逐出門下,時人稱之為陳詡盜嫂,卿可識得此人?」姜望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詡道。

  當姜望說育國人的時候,陳詡身軀就微不可查的一顫,而當姜望說出盜嫂的時候,更是渾身發抖,雖然不知道姜望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但想到自己的一切,姜望都知道,而自己對他卻一無所知,看著自己身前的君王,第一次產生了畏懼的情緒,這次直接跪了下來道:「臣因名聲不佳,怕為君上所厭,故而隱瞞自身,請君上降罪。」


  「起來,起來,好好的,怎麼就跪下了?這等大禮,孤也受不起。」姜望輕笑道。

  陳詡聞言,不敢不起,只是看著滿面笑容的姜望,只覺得背後發涼。

  這姜望到底是什麼來歷?

  背後有誰,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多?

  之前姜望雖然強大,可陳詡並不懼怕,可如今未知的姜望讓他很恐懼。

  「其實卿何必妄自菲薄?如今這世道是吃人的世道,禮崩樂壞者比比皆是。想當年高國國君見了兒媳一面,就強娶兒媳,李國國君趁其父老邁,強娶繼母為妻,年國國君更是和其胞妹,哥哥妹妹的滾到一張床上去,和他們相比,卿這算什麼?孤用人不拘一格,只看其才,此等小節,孤毫不在意。」姜望道。

  聽著姜望的話,陳詡身軀頓時一顫,他其實想解釋,他盜嫂是別人忌妒他的能力算計他,但姜望這般說法,他解釋便沒有必要了,而且姜望這不拘一格,只看其才的性格,最適合他,這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君主,當下又行禮道:「臣願為君上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卿客氣了,卿之才,當世無雙,育人愚鈍不要你,我齊國要。此後你我君臣一心,共治齊國。」姜望輕笑一聲,旋即又道,「孤幼年時為了自保,裝瘋賣傻,故而對諸國所知之事不多,卿一路遠來,所見所聞,必定遠勝於孤,可謂孤描繪一番。」

  育國和齊國相距萬里不止,陳詡這一路走來的見聞,對姜望來說是極珍貴的財富。

  畢竟他玩遊戲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背景板里的一兩句話,完全沒有關注。

  陳詡聽著姜望的話,心中略顯疑惑,姜望連他都能知道,這一路各國的事情,還能不知道?

  不過,陳詡很快就反應過來,姜望這是有心考校他,給他顯露本事的機會,當即將各國的見聞一一說出。

  姜望不斷點頭,聽其描述,對諸國的見解加深,感慨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今儒生讀萬卷書者多,行萬里路者少,卿心性堅定,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也。」

  「君上厚愛,臣不敢當,雖苦修二十載,但依舊只是七品誠意境。」陳詡連忙回道。

  儒家下三境,格物、致知、誠意,中三境,正心、修身、齊家。

  「嗯?苦修二十載?我記得中原之地,儒生讀書啟蒙,不過五六歲便開始了嗎?你年歲幾何?」姜望聽到這裡,疑惑道。

  「臣二十有五。」陳詡答道。

  「二十五?」姜望睜大了眼睛,看著一副大叔模樣,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氣息的陳詡,心道你說你三十五都有人信,這萬里迢迢的風霜果真累人。

  陳詡默然,不好作答,儒家和武夫修行不同,儒家九品是養氣,和不修行的普通人差不多,八品的戰力是只比普通人好一點,七品誠意境開始,才能以自身意志改變他人,到中三境的修身,才能真正不弱於人,所以這一路走來,他原本還算英俊的面龐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了。

  為這件事,他時常懊惱,想當年他也是翩翩公子,風流才子。

  不然的話,大家也不會污衊他盜嫂。

  看陳詡尷尬,姜望笑著轉移話題道:「卿自中原而來,可謂是旁觀者清,觀我東方諸國如何?」

  「禮崩樂壞,這些年大景官僚腐敗,貪污橫行,國力衰弱,已經不像當年那般約束眾國,尤其是東方之地,與中原隔絕許久,雖同根同源,卻為中原所輕,東方諸國更不滿景國之禮,如今只是子爵卻擅自僭越稱公者比比皆是,若再過些時日,稱王怕也會出現。」陳詡知道這是姜望給他的一場考試,當即正色道。

  景國有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

  照理來說,只有公爵之子,才能被稱為公子,就像姜望這樣。

  但現在東方這邊景國管不上,一群爵位是子爵和男爵的諸侯直接自稱為公了。

  也就是大景還沒滅,氣運體系還在,不然的話,他們真的會自稱為王的。

  「那卿覺得我齊國如何?」姜望問道。

  「齊本是東方霸主,昔年齊太公,武道通神,風頭無量,只是東方動亂,蠻夷多次入侵,齊國為阻妖族和夷族,數次滅國,方才衰弱,但時至今日,君上依舊是東方爵位最高的,大義名分在君上,以君上之能,只需勤修內政,再擴軍備,待重整齊國後,打出尊王旗號,言說其餘諸國禮崩樂壞,不尊禮儀,征伐其國,名正而言順。」陳詡眼中神光奕奕。

  東方諸國,他第一個選的地方就是齊國,不是沒有原因的。

  以東荒如今之亂局,最有可能稱霸的非齊國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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