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夜晚的沃森區
第108章 夜晚的沃森區
夜晚的沃森區。
拉姆行走在回沃森貧民窟的路上，他才在廢棄的工業區里才勞作完了一天。
在這一整天的功夫里，拉姆都是在和別的流浪者一起撿垃圾，從中找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帶走。
對夜之城的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垃圾場雖然有著劇毒，經常去的話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但是垃圾場裡也是有著許多的「寶貝」的，那是大多數底層人活在夜之城裡的唯一手段。
在堆積的高如小山的垃圾山里，翻找的時要是運氣好，那麼就能從中找到一些還能用上的義體，如果那天被上帝保佑著，那麼甚至是能在垃圾山里找到戶體。
被丟到垃圾場裡的屍體才是最值錢的玩意，如果他是第一次被人發現的話，因為會被丟在這裡的戶體，往往都是公司處理過的戶體。
黑幫和僱傭兵才不會洗地收屍，他們這些人往往在殺了人後就會直接離開，等著NCPD
去洗地，那裡會自己動手？夜之城貧困地方小巷裡的臭氣污染，他們都是出了大力氣的！
但是公司的人就不一樣了，似乎是為了保持自己在外其實並不存在的「形象」，公司在做這類事件的時候，往往是有點脫褲子放屁的味道。
海灣，湖泊，垃圾山，廢棄無人的地方，在這些地方的戶體，十個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公司暗中處理的，因此，高檔西裝，手錶，剖開身體後能找到的植入體..：
那真的是.：.想想都讓人覺得美啊。
打了個哈欠，拉姆走出了北部工業區，然後，他將兜帽給戴了起來，並掖了掖自己懷中藏著的兩張破爛晶片。
這倆玩意是真的值不了幾個錢，因為是殘破廢棄的晶片，因此兩張加一起的價格都不會超過三十歐。
因為這晶片已經被腐蝕的無法修復了，唯一還有用的，就是晶片內部的材料顆粒，賣給黑義體醫生，能夠賺上那麼一兩頓飯錢。
但是就算是這點錢...對沃森這地方的一些黑幫王八蛋來說，也是會讓他們對拉姆動殺心。
而當拉姆又走了十多分鐘後，他突然聽到了喧鬧聲，聽到動靜的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要離開，打算繞道走，但剛回頭，路口拐角處，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就走了出來。
戴著兜帽，圍著面巾，這兩人的打扮讓拉姆心中一亮。
而看到拉姆，這兩個人的眼睛也是立馬的一亮，左邊的那個更是直接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拉姆見狀，瞬間就緊張了起來，額角汗珠划過面頰，他低下了頭，快步的打算路過這兩個人。
是清道夫！
但是對方突然一伸手臂，一把的就抓住了要跑的拉姆。
「你想要跑到哪兒去？」右邊的人在劇烈的動作下，面巾脫落，對著拉姆露出了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孔，那近乎是一張原生面孔，在白日裡放到大街上，能夠完美的融進到普通人里。
可是拉姆卻慌的心臟都到了嗓子眼，他立馬小聲的說道：「我，我...我只是個流浪者，我沒什麼錢，這是我唯一的錢了，我都給你們..：」
拉姆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裡今天自己辛苦在垃圾山里翻找到的兩張晶片取出了出來，遞給了抓住自己的清道夫。
左邊的人伸出手拿過，然後低頭看了看，接著的就是不屑說道：「媽的，還以為是金錢晶片呢，你他媽拿兩張廢晶片出來有什麼用？」
「這是我所有的錢了，真的，你們可以搜..：」
話到一半，拉姆的眼眶一疼，左邊的清道夫直接一拳頭的砸在了他的眼眶上，給拉姆打的頭腦發昏。
痛苦的悲鳴起來，拉姆捂住了眼睛，而在身後，大量的腳步聲出現。
拉姆下意識的捂著眼晴回過頭，一隻眼的視線里，是六個人，四男兩女，正笑呵呵的往自己這邊走來。
「喲，我就說晚上在這裡野餐是沒錯的，上次吉爾他們在這邊野餐，就抓到了落單的兩個流浪者，那可是意外之財~」
「可惜不是個女人，男的作用不大啊，沒辦法用來拍攝黑超夢，黑市上現在流行的那些黑超夢，主角都得用女的，大家都喜歡看女人被虐待。」一個男人摸著下巴，打量著拉姆說道。
「沒事，拍些自殘超夢也是一樣的，在他身上捆綁上一圈炸彈，或者讓他走吃釘子，吞刀子什麼的，上次黑超夢商人不才說有人想要看異食癖的超夢嗎？」
「綁炸彈不行，真爆炸了成屍塊，器官還要怎麼賣錢？」
拉姆被這群人圍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判決了拉姆的生死。
牙齒在口腔里打架，拉姆身體哆嗦著，如果不是回來的時候在街邊已經尿過了一泡，那麼他現在肯定已經漏尿了。
「帶走吧。」
「不，我不跟你們走，我不，不要！」
被兩個人架起來，拉姆在失神片刻後瞬間大叫起來，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想到自己可能會面臨的下場，拉姆的雙腿發軟，手臂也無法用力。
他只能用盡最後一點氣力，大聲的喊叫了起來。
「救救我，有誰來救救我，拜託！」
「不，殺了我，殺了我！」
作為流浪者，尤其是生活在沃森這邊的流浪者，拉姆太清楚清道夫的行事了，在他的圈子裡很多人都說過，夜晚千方不要出門了，在晚上前必須回到貧民窟里藏起來。
但是...拉姆今天為了這兩張晶片，為了能吃上一頓飽飯，花多了一些時間，現在一想，他真的是無比的後悔。
再多餓上兩天的肚子又能怎樣呢？
現在好了...自己的命就要沒了！
不，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這樣活下去也是受苦受難，睡在潮濕的巷子裡，用著破箱子做家，飢一頓飽一頓的沒有未來，他甚至就連走出夜之城，在外面的世界尋找希望的勇氣都沒有。
生來在這座逐夢之城裡，拉姆有時候真想問問那些衝進夜之城的人，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逐夢之城？地獄之城！
這座城困住了拉姆的一切，可那些城外的人，卻義無反顧的沖了進來。
難道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差距就真的能那麼大嗎？
拉姆沒打算一直活下去，他現在就是在得過且過，在生與死之間掙扎，但...要是死前還要受盡折磨和屈辱，那拉姆寧願自己當場暴斃。
他不要被清道夫用去做各種的慘無人道的實驗！
他不想連死這種事都會變得毫無尊嚴...死後還要成為部分人夜裡時的樂子。
「殺了我，殺了我！」
拉姆的力氣逐漸回來，絕望下生出的憤怒讓他找回了對身體的掌控，力量湧上，他費力掙紮起來。
「砰！」
一聲槍響，拉姆慘豪了起來，大腿被小口徑的手槍子彈貫穿，但他還在大叫，企圖用這種方式激怒清道夫，迎來死亡的結局。
「媽的，給他扎一針吧，草，雖然這邊沒什麼人，但要引起動物幫那群傢伙的注意，也是個麻煩。」
「扎一針吧，虎爪幫和莫克斯最近衝突不斷，前段時間這邊還有著他們的人在火併，況且虎爪幫的手現在伸的更長了，前天的時候不是還在這邊和漩渦幫的人打了一架嗎？雖說沒有傷亡，但這兩個幫派的人起衝突也是怪嚇人的。」
如果說虎爪幫是魯莽衝撞的混混，那麼漩渦幫的人就群無法無天的瘋子。
這裡指的並不是兩個幫派的戰力，而是他們的行為。
漩渦幫這個幫派的總人數預估是在一千人左右，最多就一千三四百人，而虎爪幫呢？
幫派人數預估超過了五千人！
但即便如此，沃森這地方，漩渦幫也鬧鬧的占據了北部工業區一帶，成為了這邊的主宰者，原因就是因為這群傢伙都是群瘋子。
兩個清道夫開口說著，然後，在這群人里的女性清道夫就摸向了口袋。
她取出了一管針式器具，接著走到了拉姆的身後，準備朝他滿是泥污的脖子上紮上一針。
但是剛要動手，夥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帶著喜悅的說道：「快看，哈哈，我們又他媽的碰上一個！」
拉姆也是看到了人，站在巷口的盡頭處，那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運動服勁裝的大男孩，昏黃的路燈下，消瘦的身子拉出了一道長長的黑影，映在了布滿鐵灰和塗鴉的黑牆上。
拉姆下意識的就對那道身影喊道：「救，救救我！」
兩個清道夫成員面帶微笑著的快步上去，其中一個還拿出了手槍對著前方的大男孩，嘴裡頭說道：「別動，動我就他媽給你身上開個洞出來！」
「老老實實的給我站好咯！」
離得近了，兩個走近男人的清道夫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一個更是回頭大聲喊道：「高級貨，我草，瑪拉，是個高級貨！」
「亞裔長相，清秀面孔，這貨是個高級貨，用來拍...」
話到一半，回過頭的清道夫卻眼晴一滯，喉頭更是一癢，下巴處感到了一陣滾燙。
而拉姆這邊，拉姆卻是瞪大了眼晴，因為下一刻，他看到了正說話的那個清道夫，頭.：.和身體移位了！
像是球一樣的和身體分開，昏黃的燈光下，血液如箭射向了高空，而那個戴著棒球帽的青年已經消失不見了。
留下的是兩具倒下的無頭屍體。
「草！敵襲！是漩渦！」
「漩你媽，那他媽的是個原生貨！虎爪幫，絕對是虎爪幫的人！」
亞裔，亞裔的話除了是虎爪幫的人還能是誰？！
拉姆身旁的清道夫們驚醒過來，他們做出應對。
但是清道夫的戰力都非常低，這幫地老鼠在夜之城壓根就不搶占地盤，更不與幫派的人進行爭鬥，他們搞錢的方式與常規黑幫搶地盤，火併廝殺，販賣du品，走私等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
清道夫走的都是綁架和販賣人體器官的路子，又因清道夫都是小規模的行動，壓根就沒有磨合過，一條街上甚至能出現多個清道夫派系的這種事。
因此，清道夫的戰力參差不齊，但總體來說都是非常的低。
他們的應對也是顯得慌亂緊張，拉姆直接被丟在了一旁，而那幫清道夫則是圍成了一團，有拿著槍的，有拿著刀的，有拿著匕首的，緊張兮兮的找尋著目標。
頭髮被風吹拂過，拉姆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了一道划過的如墨黑的影子，那道影子帶著刺耳的聲音，讓拉姆的耳朵感到了陣痛，他趴在地上抬頭看向了清道夫的那邊，就又見到了血光。
一把墨黑的小刀貫穿了一個清道夫的頭顱，在下一刻又消失不見，但是那個被小刀貫穿頭顱的傢伙卻喉頭擠出聲，眉中流出白紅之物的倒下。
墨黑色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再次出現，那把漆黑如墨的小刀出現，消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有兩名清道夫倒下。
「在那，人到底在那！」
「滾出來，你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全家！」
未知的事情最易讓人產生恐懼，不斷倒下的同伴，找不見的敵人，這讓餘下的幾個清道夫都破了防，試圖用怒罵和加大聲音來壯膽。
拉姆更是已經驚呆了，他緩緩的坐起來，大腿依舊被槍打傷的地方流出血液，拉姆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忘記了疼痛。
「我最討厭的，一個是虎爪幫，另外一個，就是你們。」
一道聲音在拉姆的身後響起，他迅速轉過頭，就看到了一個男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身形消瘦，穿著運動裝，一隻手壓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拉姆從下往上看，能看到他露出來的唇部和部分鼻子。
面容乾淨，面龐弧線柔和，嘴唇輕薄，鼻頭精緻，這是個看著...很清秀的大男孩，雖然拉姆是個白種人，但他得說，他會欣賞這樣長相的黃種人的。
這實在太符合他對東方人的想像了，乾淨，清秀，漂亮.．.
怪不得剛剛的清道夫會喊出高級貨這樣的稱呼。
然後，拉姆的眼晴突然一愣，因為剛剛還在自己身後一點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啊！」
慘叫聲下，拉姆看去，就見到那個男人已經出現在了那一群清道夫的身邊。
「對莫克斯下手的人也有著你們的吧？被我碰上了，那麼就...都死了吧。」
他的聲音傳進了拉姆的耳朵里，聲線冷峻，輕描淡寫的說著這句話。
而很快，餘下的幾個清道夫也死了。
在墨色的光影下，拉姆親眼看著那些清道夫的身體被一分為二。
接著的，拉姆就看到那個男人低頭在那群清道夫的身上翻找著什麼，然後，一沓晶片就從清道夫的身上被他取走，被放進了他的口袋裡。
再然後，那個人看向了自己。
拉姆看向他，見到一點一點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跑...嗎？
算了吧，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被他殺死，也比要被清道夫帶回去要來的好的多。
至於錢...我才沒錢。
那麼，身上那兩張破爛晶片就當是給他將自己從清道夫的手中「救」出來的報酬吧。
拉姆如此想到，也是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大腿在流血，他壓根不可能跑起來，更別說...就算是沒受傷，他也不可能跑的過這個能突然消失的傢伙。
賽博瘋子？
還是，公司的高級特工？
亞裔青年，那麼，他是虎爪幫，還是說是荒板的人？還是說...是康陶？
拉姆的腦海里出現各種各樣的猜測。
然後，他就愣住了，拉姆呆呆的看著蹲在了自己身前，並將他一條大腿抬起拉出，接著的將一塊T恤衣塊纏上他大腿傷口的男人。
「你這是..」拉姆開口道。
「別緊張，你傷的不是太嚴重，但要是不止血的話，你很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我的身上沒帶藥物，而且就算是帶了，我也沒理由給你用是不是？」那個男人開口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拉姆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為什麼不呢？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他平靜的開口回答道。
布料緊緊的綁住了傷口，對方起身，看向拉姆。
在這個視角下，拉姆看到的不只是他的下半臉了，隱約的還看到了一雙眼睛，還...
對視了有那麼一兩秒。
「走吧，快離開這，走那邊那條路，我是從那邊過來的，那一路上已經沒有清道夫了。」男人指著巷尾的左邊，對拉姆說道。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北部工業區的邊緣，靠近歌舞使廳的地方走去。
「你，你叫什麼名字！」拉姆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起身大聲的喊道，那身影停了下來，然後，只是抬起手背對著拉姆招了招。
接著的，他就消失在了拉姆的面前。
拉姆捂住傷腿，咬著牙，轉身走向了對方指的道路，一一拐的離開了現場。
而在懷中，拉姆死死的用臂膀壓住了兩張廢棄晶片。
他剛剛應該把這兩張晶片交給對方的。
雖然這個玩意不值什麼錢，但是，這是拉姆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後悔的心情在心中生了出來，但很快就被希望給吞噬。
拉姆的步伐逐漸的加快，身體也逐漸變得有力了起來。
真好，他他媽的還活著，而且，明天的飯錢也有看落了。
「我，又他媽的在這座該死的城市裡活了一天。」
夜晚的沃森區。
拉姆行走在回沃森貧民窟的路上，他才在廢棄的工業區里才勞作完了一天。
在這一整天的功夫里，拉姆都是在和別的流浪者一起撿垃圾，從中找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帶走。
對夜之城的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垃圾場雖然有著劇毒，經常去的話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但是垃圾場裡也是有著許多的「寶貝」的，那是大多數底層人活在夜之城裡的唯一手段。
在堆積的高如小山的垃圾山里，翻找的時要是運氣好，那麼就能從中找到一些還能用上的義體，如果那天被上帝保佑著，那麼甚至是能在垃圾山里找到戶體。
被丟到垃圾場裡的屍體才是最值錢的玩意，如果他是第一次被人發現的話，因為會被丟在這裡的戶體，往往都是公司處理過的戶體。
黑幫和僱傭兵才不會洗地收屍，他們這些人往往在殺了人後就會直接離開，等著NCPD
去洗地，那裡會自己動手？夜之城貧困地方小巷裡的臭氣污染，他們都是出了大力氣的！
但是公司的人就不一樣了，似乎是為了保持自己在外其實並不存在的「形象」，公司在做這類事件的時候，往往是有點脫褲子放屁的味道。
海灣，湖泊，垃圾山，廢棄無人的地方，在這些地方的戶體，十個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公司暗中處理的，因此，高檔西裝，手錶，剖開身體後能找到的植入體..：
那真的是.：.想想都讓人覺得美啊。
打了個哈欠，拉姆走出了北部工業區，然後，他將兜帽給戴了起來，並掖了掖自己懷中藏著的兩張破爛晶片。
這倆玩意是真的值不了幾個錢，因為是殘破廢棄的晶片，因此兩張加一起的價格都不會超過三十歐。
因為這晶片已經被腐蝕的無法修復了，唯一還有用的，就是晶片內部的材料顆粒，賣給黑義體醫生，能夠賺上那麼一兩頓飯錢。
但是就算是這點錢...對沃森這地方的一些黑幫王八蛋來說，也是會讓他們對拉姆動殺心。
而當拉姆又走了十多分鐘後，他突然聽到了喧鬧聲，聽到動靜的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要離開，打算繞道走，但剛回頭，路口拐角處，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就走了出來。
戴著兜帽，圍著面巾，這兩人的打扮讓拉姆心中一亮。
而看到拉姆，這兩個人的眼睛也是立馬的一亮，左邊的那個更是直接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拉姆見狀，瞬間就緊張了起來，額角汗珠划過面頰，他低下了頭，快步的打算路過這兩個人。
是清道夫！
但是對方突然一伸手臂，一把的就抓住了要跑的拉姆。
「你想要跑到哪兒去？」右邊的人在劇烈的動作下，面巾脫落，對著拉姆露出了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孔，那近乎是一張原生面孔，在白日裡放到大街上，能夠完美的融進到普通人里。
可是拉姆卻慌的心臟都到了嗓子眼，他立馬小聲的說道：「我，我...我只是個流浪者，我沒什麼錢，這是我唯一的錢了，我都給你們..：」
拉姆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裡今天自己辛苦在垃圾山里翻找到的兩張晶片取出了出來，遞給了抓住自己的清道夫。
左邊的人伸出手拿過，然後低頭看了看，接著的就是不屑說道：「媽的，還以為是金錢晶片呢，你他媽拿兩張廢晶片出來有什麼用？」
「這是我所有的錢了，真的，你們可以搜..：」
話到一半，拉姆的眼眶一疼，左邊的清道夫直接一拳頭的砸在了他的眼眶上，給拉姆打的頭腦發昏。
痛苦的悲鳴起來，拉姆捂住了眼睛，而在身後，大量的腳步聲出現。
拉姆下意識的捂著眼晴回過頭，一隻眼的視線里，是六個人，四男兩女，正笑呵呵的往自己這邊走來。
「喲，我就說晚上在這裡野餐是沒錯的，上次吉爾他們在這邊野餐，就抓到了落單的兩個流浪者，那可是意外之財~」
「可惜不是個女人，男的作用不大啊，沒辦法用來拍攝黑超夢，黑市上現在流行的那些黑超夢，主角都得用女的，大家都喜歡看女人被虐待。」一個男人摸著下巴，打量著拉姆說道。
「沒事，拍些自殘超夢也是一樣的，在他身上捆綁上一圈炸彈，或者讓他走吃釘子，吞刀子什麼的，上次黑超夢商人不才說有人想要看異食癖的超夢嗎？」
「綁炸彈不行，真爆炸了成屍塊，器官還要怎麼賣錢？」
拉姆被這群人圍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判決了拉姆的生死。
牙齒在口腔里打架，拉姆身體哆嗦著，如果不是回來的時候在街邊已經尿過了一泡，那麼他現在肯定已經漏尿了。
「帶走吧。」
「不，我不跟你們走，我不，不要！」
被兩個人架起來，拉姆在失神片刻後瞬間大叫起來，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想到自己可能會面臨的下場，拉姆的雙腿發軟，手臂也無法用力。
他只能用盡最後一點氣力，大聲的喊叫了起來。
「救救我，有誰來救救我，拜託！」
「不，殺了我，殺了我！」
作為流浪者，尤其是生活在沃森這邊的流浪者，拉姆太清楚清道夫的行事了，在他的圈子裡很多人都說過，夜晚千方不要出門了，在晚上前必須回到貧民窟里藏起來。
但是...拉姆今天為了這兩張晶片，為了能吃上一頓飽飯，花多了一些時間，現在一想，他真的是無比的後悔。
再多餓上兩天的肚子又能怎樣呢？
現在好了...自己的命就要沒了！
不，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這樣活下去也是受苦受難，睡在潮濕的巷子裡，用著破箱子做家，飢一頓飽一頓的沒有未來，他甚至就連走出夜之城，在外面的世界尋找希望的勇氣都沒有。
生來在這座逐夢之城裡，拉姆有時候真想問問那些衝進夜之城的人，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逐夢之城？地獄之城！
這座城困住了拉姆的一切，可那些城外的人，卻義無反顧的沖了進來。
難道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差距就真的能那麼大嗎？
拉姆沒打算一直活下去，他現在就是在得過且過，在生與死之間掙扎，但...要是死前還要受盡折磨和屈辱，那拉姆寧願自己當場暴斃。
他不要被清道夫用去做各種的慘無人道的實驗！
他不想連死這種事都會變得毫無尊嚴...死後還要成為部分人夜裡時的樂子。
「殺了我，殺了我！」
拉姆的力氣逐漸回來，絕望下生出的憤怒讓他找回了對身體的掌控，力量湧上，他費力掙紮起來。
「砰！」
一聲槍響，拉姆慘豪了起來，大腿被小口徑的手槍子彈貫穿，但他還在大叫，企圖用這種方式激怒清道夫，迎來死亡的結局。
「媽的，給他扎一針吧，草，雖然這邊沒什麼人，但要引起動物幫那群傢伙的注意，也是個麻煩。」
「扎一針吧，虎爪幫和莫克斯最近衝突不斷，前段時間這邊還有著他們的人在火併，況且虎爪幫的手現在伸的更長了，前天的時候不是還在這邊和漩渦幫的人打了一架嗎？雖說沒有傷亡，但這兩個幫派的人起衝突也是怪嚇人的。」
如果說虎爪幫是魯莽衝撞的混混，那麼漩渦幫的人就群無法無天的瘋子。
這裡指的並不是兩個幫派的戰力，而是他們的行為。
漩渦幫這個幫派的總人數預估是在一千人左右，最多就一千三四百人，而虎爪幫呢？
幫派人數預估超過了五千人！
但即便如此，沃森這地方，漩渦幫也鬧鬧的占據了北部工業區一帶，成為了這邊的主宰者，原因就是因為這群傢伙都是群瘋子。
兩個清道夫開口說著，然後，在這群人里的女性清道夫就摸向了口袋。
她取出了一管針式器具，接著走到了拉姆的身後，準備朝他滿是泥污的脖子上紮上一針。
但是剛要動手，夥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帶著喜悅的說道：「快看，哈哈，我們又他媽的碰上一個！」
拉姆也是看到了人，站在巷口的盡頭處，那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運動服勁裝的大男孩，昏黃的路燈下，消瘦的身子拉出了一道長長的黑影，映在了布滿鐵灰和塗鴉的黑牆上。
拉姆下意識的就對那道身影喊道：「救，救救我！」
兩個清道夫成員面帶微笑著的快步上去，其中一個還拿出了手槍對著前方的大男孩，嘴裡頭說道：「別動，動我就他媽給你身上開個洞出來！」
「老老實實的給我站好咯！」
離得近了，兩個走近男人的清道夫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一個更是回頭大聲喊道：「高級貨，我草，瑪拉，是個高級貨！」
「亞裔長相，清秀面孔，這貨是個高級貨，用來拍...」
話到一半，回過頭的清道夫卻眼晴一滯，喉頭更是一癢，下巴處感到了一陣滾燙。
而拉姆這邊，拉姆卻是瞪大了眼晴，因為下一刻，他看到了正說話的那個清道夫，頭.：.和身體移位了！
像是球一樣的和身體分開，昏黃的燈光下，血液如箭射向了高空，而那個戴著棒球帽的青年已經消失不見了。
留下的是兩具倒下的無頭屍體。
「草！敵襲！是漩渦！」
「漩你媽，那他媽的是個原生貨！虎爪幫，絕對是虎爪幫的人！」
亞裔，亞裔的話除了是虎爪幫的人還能是誰？！
拉姆身旁的清道夫們驚醒過來，他們做出應對。
但是清道夫的戰力都非常低，這幫地老鼠在夜之城壓根就不搶占地盤，更不與幫派的人進行爭鬥，他們搞錢的方式與常規黑幫搶地盤，火併廝殺，販賣du品，走私等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
清道夫走的都是綁架和販賣人體器官的路子，又因清道夫都是小規模的行動，壓根就沒有磨合過，一條街上甚至能出現多個清道夫派系的這種事。
因此，清道夫的戰力參差不齊，但總體來說都是非常的低。
他們的應對也是顯得慌亂緊張，拉姆直接被丟在了一旁，而那幫清道夫則是圍成了一團，有拿著槍的，有拿著刀的，有拿著匕首的，緊張兮兮的找尋著目標。
頭髮被風吹拂過，拉姆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了一道划過的如墨黑的影子，那道影子帶著刺耳的聲音，讓拉姆的耳朵感到了陣痛，他趴在地上抬頭看向了清道夫的那邊，就又見到了血光。
一把墨黑的小刀貫穿了一個清道夫的頭顱，在下一刻又消失不見，但是那個被小刀貫穿頭顱的傢伙卻喉頭擠出聲，眉中流出白紅之物的倒下。
墨黑色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再次出現，那把漆黑如墨的小刀出現，消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有兩名清道夫倒下。
「在那，人到底在那！」
「滾出來，你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全家！」
未知的事情最易讓人產生恐懼，不斷倒下的同伴，找不見的敵人，這讓餘下的幾個清道夫都破了防，試圖用怒罵和加大聲音來壯膽。
拉姆更是已經驚呆了，他緩緩的坐起來，大腿依舊被槍打傷的地方流出血液，拉姆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忘記了疼痛。
「我最討厭的，一個是虎爪幫，另外一個，就是你們。」
一道聲音在拉姆的身後響起，他迅速轉過頭，就看到了一個男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身形消瘦，穿著運動裝，一隻手壓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拉姆從下往上看，能看到他露出來的唇部和部分鼻子。
面容乾淨，面龐弧線柔和，嘴唇輕薄，鼻頭精緻，這是個看著...很清秀的大男孩，雖然拉姆是個白種人，但他得說，他會欣賞這樣長相的黃種人的。
這實在太符合他對東方人的想像了，乾淨，清秀，漂亮.．.
怪不得剛剛的清道夫會喊出高級貨這樣的稱呼。
然後，拉姆的眼晴突然一愣，因為剛剛還在自己身後一點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啊！」
慘叫聲下，拉姆看去，就見到那個男人已經出現在了那一群清道夫的身邊。
「對莫克斯下手的人也有著你們的吧？被我碰上了，那麼就...都死了吧。」
他的聲音傳進了拉姆的耳朵里，聲線冷峻，輕描淡寫的說著這句話。
而很快，餘下的幾個清道夫也死了。
在墨色的光影下，拉姆親眼看著那些清道夫的身體被一分為二。
接著的，拉姆就看到那個男人低頭在那群清道夫的身上翻找著什麼，然後，一沓晶片就從清道夫的身上被他取走，被放進了他的口袋裡。
再然後，那個人看向了自己。
拉姆看向他，見到一點一點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跑...嗎？
算了吧，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被他殺死，也比要被清道夫帶回去要來的好的多。
至於錢...我才沒錢。
那麼，身上那兩張破爛晶片就當是給他將自己從清道夫的手中「救」出來的報酬吧。
拉姆如此想到，也是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大腿在流血，他壓根不可能跑起來，更別說...就算是沒受傷，他也不可能跑的過這個能突然消失的傢伙。
賽博瘋子？
還是，公司的高級特工？
亞裔青年，那麼，他是虎爪幫，還是說是荒板的人？還是說...是康陶？
拉姆的腦海里出現各種各樣的猜測。
然後，他就愣住了，拉姆呆呆的看著蹲在了自己身前，並將他一條大腿抬起拉出，接著的將一塊T恤衣塊纏上他大腿傷口的男人。
「你這是..」拉姆開口道。
「別緊張，你傷的不是太嚴重，但要是不止血的話，你很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我的身上沒帶藥物，而且就算是帶了，我也沒理由給你用是不是？」那個男人開口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拉姆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為什麼不呢？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他平靜的開口回答道。
布料緊緊的綁住了傷口，對方起身，看向拉姆。
在這個視角下，拉姆看到的不只是他的下半臉了，隱約的還看到了一雙眼睛，還...
對視了有那麼一兩秒。
「走吧，快離開這，走那邊那條路，我是從那邊過來的，那一路上已經沒有清道夫了。」男人指著巷尾的左邊，對拉姆說道。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北部工業區的邊緣，靠近歌舞使廳的地方走去。
「你，你叫什麼名字！」拉姆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起身大聲的喊道，那身影停了下來，然後，只是抬起手背對著拉姆招了招。
接著的，他就消失在了拉姆的面前。
拉姆捂住傷腿，咬著牙，轉身走向了對方指的道路，一一拐的離開了現場。
而在懷中，拉姆死死的用臂膀壓住了兩張廢棄晶片。
他剛剛應該把這兩張晶片交給對方的。
雖然這個玩意不值什麼錢，但是，這是拉姆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後悔的心情在心中生了出來，但很快就被希望給吞噬。
拉姆的步伐逐漸的加快，身體也逐漸變得有力了起來。
真好，他他媽的還活著，而且，明天的飯錢也有看落了。
「我，又他媽的在這座該死的城市裡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