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內憂！
陳家議事大廳。
百朝大戰將至，可廳內的凝重氣氛卻並非源於對百朝大戰本身的憂慮。
在座的除了平安、瑞霖、瓊琚等核心子弟，便是以龐青陽為首的一眾供奉以及青松道人、天機子，以及後續幾位招納來到的築基客卿們。
巨大的沙盤上標註著百朝大戰的簡易地圖和已知的幾大強力對手信息，但幾乎無人去看。
所有人的眉宇間都籠罩著一層更深沉的陰霾。
「百朝大戰，五十年一度，匯聚南禹荒域上百王朝、數千宗門的頂尖年輕才俊，年齡限定三十以下。」
一位新加入的築基客卿，道號「玄火上人」的赤面老者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卻無半分緊張，
「按往屆慣例，能在此齡達到築基初期，便算得上精英；築基中期，可稱天驕，有爭奪前百之資；若有築基後期，那便是妖孽級數，有極大希望衝擊前十甚至魁首！」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下首，閉目養神，氣息卻如深淵潛龍般的瑞霖。
那無意間散發出的絲絲神霄境威壓，讓他這位築基中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而弘瑞公子……」
另一位女修客卿「妙音仙子」接口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嘆。
「年未及二十，已破神霄之境！此等成就，莫說百朝大戰，便是翻遍南禹荒域近千年史冊，也尋不出第二例！
武道通神，戰力豈能以常理度之？妾身敢斷言，公子如今真實戰力，恐已不遜於尋常築基，甚至…可與金丹周旋一二？」
雖說其言辭托大，但卻無人反駁。
瑞霖在突破後曾與這兩位築基客卿簡單切磋過，結果是他未出全力，對方已倍感壓力，手段盡出也難以撼動其分毫。
神霄武道，叩天門引規則之力，對仙道修士的壓制是本質上的。
「所以，」
玄火上人總結道，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荒謬的笑容，
「我等在此商討大戰策略，實屬多餘。以弘瑞公子之力，橫推此屆百朝大戰，奪得魁首，幾無懸念。
那所謂的天驕斗會，在公子面前，不過是稚童嬉戲爾。」
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這話雖狂，卻是事實。
仙道修行重積累，三十歲以下，再妖孽也難結金丹，尤其是在南禹荒域這等偏僻之地。
百朝大戰，本質上就是一場頂尖築基修士的大比。
而瑞霖這個超規格的存在，就像是一頭猛虎被扔進了羊群，結果毫無懸念。
真正的憂慮，此刻才浮出水面。
青松道人蒼老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所有人真正焦慮的核心：
「大戰勝負，老夫毫不擔心，有弘瑞在，桂冠必是我陳家囊中之物，老夫憂心的是……戰後。」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閉目撫須、氣息卻比兩年前愈發深沉但也更顯出一種奇特的「暮氣」的龐青陽身上。
「龐老，」
青松道人聲音乾澀。
「您……您的身體……」
龐青陽緩緩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隨即化為一片平靜的滄桑，他笑了笑，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無妨，老夫這把老骨頭，再撐個幾年，總還是可以的。」
但這話，並不能讓眾人安心。
誰都知道，龐青陽壽元將盡，投靠陳家時便已時日無多。
這兩年半，他坐鎮陳家，勞心勞力，雖得陳家敬重，資源不缺，但大限之危，又豈是尋常資源能輕易彌補的？
他的狀態，就像風中殘燭，看似明亮，不知何時便會驟然熄滅。
「龐老功參造化，必能逢凶化吉。」
天機子打了個稽首，語氣卻並不輕鬆，他精擅推演，對氣機感應最為敏銳，能隱約察覺到龐青陽體內那正在緩慢卻不可逆轉流逝的生機。
玄火上人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龐老，非是我等不敬。只是……家主閉關已兩年半有餘，至今杳無音信。
若……若到了那時，百朝大戰結束，我陳家聲威更隆，卻也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若恰逢您……仙去，而家主又未能出關……」
他的話沒說完，但寒意已浸透每個人的脊背。
那將是陳家最脆弱的時刻！
一個擁有駭人潛力、剛剛奪得無上榮譽、卻失去了最高武力和金丹戰力坐鎮的家族，就像小兒持金行於鬧市！
那些曾被陳家壓制、被瓜分利益、甚至只是單純眼紅嫉妒的勢力，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洛氏態度曖昧，皇室屆時能否全力維護尚是未知數！
「潛力若不能及時轉化為實力，便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妙音仙子語氣急促起來。
「我等投入陳家，立下天道誓言，自是看好陳家未來，願與之共榮。
可……可若等到大廈將傾之時，家主即便破關而出，成就金丹，甚至更高境界，面對一個可能早已破滅、族人離散凋零的陳家，他縱有通天之能，也只能對著廢墟骸骨空自憤恨！
而我等……我等恐怕早已是黃土一抔，成為家族崛起路上無人記得的犧牲品了！」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卻道盡了所有供奉客卿心中最大的恐懼。
他們投資的是未來，但這個未來必須活著到來！
他們不想成為黎明前黑暗裡的殉道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龐青陽，又隱晦地看向主持大局的平安。
瑞霖猛地睜開眼，眼中厲色一閃：
「有我在此，誰敢來犯？！」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沖天的自信和殺意，神霄氣勢微微逸散，壓得幾位築基客卿呼吸都是一窒。
平安抬手，輕輕按在弟弟的肩膀上，止住了他勃發的戰意。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憂心忡忡的客卿，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諸位供奉的擔憂，平安明白，此乃人之常情，亦是老成謀國之言。
父親閉關，確是我陳家最大變數，龐老康泰，更是家族支柱，不容有失。」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然，我等目前能做的，便是相信家主，固守根基，至於外界風雨……」
平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陳家並非只有父親與龐老！我們有神霄境的瑞霖，有日益壯大的族運，有在座的各位，有忠誠的護院堂，有遍布各地的聽風閣耳目！
即便真有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陳家，亦有玉石俱焚，讓任何來犯之敵付出難以承受代價的底氣！」
「更何況，」
他語氣稍緩，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
「百朝大戰，或許並不僅僅是弘瑞揚名立萬之機，也未嘗不能成為我陳家，尋求其他轉機之路。」
他的話沒有說透，但那股沉穩的氣度和對未來似乎另有安排的暗示，稍稍安撫了眾人焦躁的情緒。
只是，那深藏在每個人心底的、對陳返能否及時出關的迫切期盼與巨大不安，依舊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整個議事廳的上空。
龐青陽看著平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即又緩緩閉上，仿佛對外界的一切擔憂都已不縈於懷，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那日漸清晰的天地寂滅之感，正在無聲地倒計時。
百朝大戰將至，可廳內的凝重氣氛卻並非源於對百朝大戰本身的憂慮。
在座的除了平安、瑞霖、瓊琚等核心子弟，便是以龐青陽為首的一眾供奉以及青松道人、天機子，以及後續幾位招納來到的築基客卿們。
巨大的沙盤上標註著百朝大戰的簡易地圖和已知的幾大強力對手信息，但幾乎無人去看。
所有人的眉宇間都籠罩著一層更深沉的陰霾。
「百朝大戰，五十年一度，匯聚南禹荒域上百王朝、數千宗門的頂尖年輕才俊，年齡限定三十以下。」
一位新加入的築基客卿，道號「玄火上人」的赤面老者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卻無半分緊張，
「按往屆慣例，能在此齡達到築基初期，便算得上精英；築基中期，可稱天驕，有爭奪前百之資；若有築基後期，那便是妖孽級數，有極大希望衝擊前十甚至魁首！」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下首，閉目養神，氣息卻如深淵潛龍般的瑞霖。
那無意間散發出的絲絲神霄境威壓，讓他這位築基中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而弘瑞公子……」
另一位女修客卿「妙音仙子」接口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嘆。
「年未及二十，已破神霄之境！此等成就，莫說百朝大戰，便是翻遍南禹荒域近千年史冊，也尋不出第二例！
武道通神，戰力豈能以常理度之？妾身敢斷言，公子如今真實戰力，恐已不遜於尋常築基，甚至…可與金丹周旋一二？」
雖說其言辭托大，但卻無人反駁。
瑞霖在突破後曾與這兩位築基客卿簡單切磋過，結果是他未出全力，對方已倍感壓力，手段盡出也難以撼動其分毫。
神霄武道，叩天門引規則之力，對仙道修士的壓制是本質上的。
「所以，」
玄火上人總結道，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荒謬的笑容，
「我等在此商討大戰策略，實屬多餘。以弘瑞公子之力，橫推此屆百朝大戰，奪得魁首，幾無懸念。
那所謂的天驕斗會，在公子面前，不過是稚童嬉戲爾。」
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這話雖狂，卻是事實。
仙道修行重積累，三十歲以下，再妖孽也難結金丹，尤其是在南禹荒域這等偏僻之地。
百朝大戰，本質上就是一場頂尖築基修士的大比。
而瑞霖這個超規格的存在，就像是一頭猛虎被扔進了羊群，結果毫無懸念。
真正的憂慮，此刻才浮出水面。
青松道人蒼老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所有人真正焦慮的核心：
「大戰勝負，老夫毫不擔心，有弘瑞在，桂冠必是我陳家囊中之物，老夫憂心的是……戰後。」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閉目撫須、氣息卻比兩年前愈發深沉但也更顯出一種奇特的「暮氣」的龐青陽身上。
「龐老，」
青松道人聲音乾澀。
「您……您的身體……」
龐青陽緩緩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隨即化為一片平靜的滄桑，他笑了笑，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無妨，老夫這把老骨頭，再撐個幾年，總還是可以的。」
但這話，並不能讓眾人安心。
誰都知道，龐青陽壽元將盡，投靠陳家時便已時日無多。
這兩年半，他坐鎮陳家，勞心勞力，雖得陳家敬重，資源不缺，但大限之危，又豈是尋常資源能輕易彌補的？
他的狀態，就像風中殘燭，看似明亮，不知何時便會驟然熄滅。
「龐老功參造化，必能逢凶化吉。」
天機子打了個稽首，語氣卻並不輕鬆，他精擅推演，對氣機感應最為敏銳，能隱約察覺到龐青陽體內那正在緩慢卻不可逆轉流逝的生機。
玄火上人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龐老，非是我等不敬。只是……家主閉關已兩年半有餘，至今杳無音信。
若……若到了那時，百朝大戰結束，我陳家聲威更隆，卻也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若恰逢您……仙去，而家主又未能出關……」
他的話沒說完，但寒意已浸透每個人的脊背。
那將是陳家最脆弱的時刻！
一個擁有駭人潛力、剛剛奪得無上榮譽、卻失去了最高武力和金丹戰力坐鎮的家族，就像小兒持金行於鬧市！
那些曾被陳家壓制、被瓜分利益、甚至只是單純眼紅嫉妒的勢力，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洛氏態度曖昧，皇室屆時能否全力維護尚是未知數！
「潛力若不能及時轉化為實力，便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妙音仙子語氣急促起來。
「我等投入陳家，立下天道誓言，自是看好陳家未來，願與之共榮。
可……可若等到大廈將傾之時，家主即便破關而出，成就金丹，甚至更高境界，面對一個可能早已破滅、族人離散凋零的陳家，他縱有通天之能，也只能對著廢墟骸骨空自憤恨！
而我等……我等恐怕早已是黃土一抔，成為家族崛起路上無人記得的犧牲品了！」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卻道盡了所有供奉客卿心中最大的恐懼。
他們投資的是未來，但這個未來必須活著到來！
他們不想成為黎明前黑暗裡的殉道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龐青陽，又隱晦地看向主持大局的平安。
瑞霖猛地睜開眼，眼中厲色一閃：
「有我在此，誰敢來犯？！」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沖天的自信和殺意，神霄氣勢微微逸散，壓得幾位築基客卿呼吸都是一窒。
平安抬手，輕輕按在弟弟的肩膀上，止住了他勃發的戰意。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憂心忡忡的客卿，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諸位供奉的擔憂，平安明白，此乃人之常情，亦是老成謀國之言。
父親閉關，確是我陳家最大變數，龐老康泰，更是家族支柱，不容有失。」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然，我等目前能做的，便是相信家主，固守根基，至於外界風雨……」
平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陳家並非只有父親與龐老！我們有神霄境的瑞霖，有日益壯大的族運，有在座的各位，有忠誠的護院堂，有遍布各地的聽風閣耳目！
即便真有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陳家，亦有玉石俱焚，讓任何來犯之敵付出難以承受代價的底氣！」
「更何況，」
他語氣稍緩，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
「百朝大戰，或許並不僅僅是弘瑞揚名立萬之機，也未嘗不能成為我陳家，尋求其他轉機之路。」
他的話沒有說透，但那股沉穩的氣度和對未來似乎另有安排的暗示，稍稍安撫了眾人焦躁的情緒。
只是，那深藏在每個人心底的、對陳返能否及時出關的迫切期盼與巨大不安，依舊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整個議事廳的上空。
龐青陽看著平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即又緩緩閉上，仿佛對外界的一切擔憂都已不縈於懷，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那日漸清晰的天地寂滅之感，正在無聲地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