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戰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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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的紅綢尚未褪盡,陳府庭院裡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薰香與喜氣。

  少家主陳啟安的生活卻已悄然掀開新篇。

  新婦周瑾本就是陳府管事的女兒,自小在府中長大,對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皆熟稔於心。

  她的加入,並未在陳府日常運轉的齒輪中激起多少生澀的漣漪,反倒如同久釀的醇酒開封,為這個家注入了一股更加溫潤、更加默契的馨香。

  晨起理事,周瑾已能自然地隨侍在平安身側,或安靜地研墨鋪紙,或輕聲提醒日程安排,眉眼間是新婦特有的嬌羞,舉止間卻已有了未來主母的雛形。

  平安處理外務時,她便在蘇婉、蘇晴身邊學習內宅管理、人情往來。

  午膳晚膳,一家人圍坐,笑語晏晏。

  周瑾為平安布菜添湯,動作自然,平安偶爾望向她的眼神,溫柔繾綣,那份新婚的甜蜜幾乎要溢出來。

  夜晚…更是少年夫妻食髓知味、如膠似漆的時光。

  有時晨起議事,平安眼下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青,偶爾走神,唇角卻會不自覺勾起溫柔的弧度。

  「喲,咱們少家主今日這氣色…昨夜可是又挑燈『批閱帳本』到深夜?」

  柳芊芊最是促狹,逮著機會便打趣,引得蘇晴掩嘴偷笑,連沉穩的蘇婉眼中也帶了笑意。

  平安俊臉微紅,輕咳一聲,強作鎮定:

  「姨娘說笑了,不過是…近日事務稍多。」

  那故作沉穩的模樣,配上眼底尚未散盡的春意,反而更添幾分欲蓋彌彰的可愛。

  陳返端坐主位,看著長子這副模樣,眼中含笑,也不點破。

  少年夫妻,情熱如火,亦是人之常情。

  他只在一次私下裡,輕描淡寫地提點了一句:

  「啟安,家國天下,情字亦是大道,然過猶不及,需知張弛有度,瑾兒是賢內助,非是消磨志氣的溫柔鄉。」

  平安心頭一震,父親的話如同清泉灌頂。

  他望向父親沉靜深邃的眼眸,又想起自己肩上代家主的重任,心中那份沉溺的繾綣漸漸被更深的擔當所取代。

  他鄭重應道:

  「父親教誨,孩兒謹記。」

  自那日後,平安在處理公務時,眼神更加專注銳利,與周瑾相處依舊溫情脈脈,卻不再沉溺忘形。

  那份屬於少家主的沉穩氣度,在短暫的「動搖」後,重新變得堅實,甚至因這份情愛的滋養而更添幾分成熟內斂的魅力。

  眾人看在眼裡,調侃少了,欣慰多了。

  相較於前院的溫情脈脈與逐漸恢復的秩序井然,後院演武場的氣氛,則如同拉滿的弓弦,繃緊到了極致。

  距離大禹王朝天驕演武會啟程之日,不足半月!

  場中,陳弘瑞的身影快如一道金色閃電!

  《純陽戰罡訣》運轉到極致,通脈境雄渾的氣血在體內奔騰咆哮,淡金色的罡氣如同實質的火焰繚繞周身,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他的對手,是陳返特意安排的護院堂精銳組成的「磐石戰陣·鎮岳變陣」!

  六名鐵骨境巔峰、配合默契的護院,結成陣勢,氣息相連,如同化作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厚重的土黃色罡氣連成一片,沉穩如山嶽!

  他們不求進攻,只求在瑞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死死守住陣腳!

  「破!給我破開!」

  瑞霖雙目赤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他身影如龍,瞬間出現在戰陣一角,凝聚了全身氣血與意志的一拳,如同隕星墜地,狠狠轟在陣勢的節點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

  淡金色的罡氣與土黃色的陣罡猛烈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承受主攻的護院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連退數步,腳下的青石寸寸龜裂!

  整個磐石陣劇烈晃動,陣罡明滅不定,幾乎被這一拳硬生生轟開一道缺口!

  然而,就在瑞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欲要趁勢擴大戰果的瞬間,戰陣另外五角光芒大放!

  五股力量瞬間通過陣勢流轉,匯聚到缺口處,土黃色罡氣驟然凝實厚重數倍,如同銅牆鐵壁般猛地反推回來!


  「不好!」

  瑞霖瞳孔一縮,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

  嘭!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雙臂之上!

  瑞霖只覺氣血翻騰,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落地後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雙臂一陣酸麻。

  「磐石鎮岳,攻守一體!力量分散則弱,匯聚一點則強!

  你破其一點,需防其借力打力,餘力反撲!」

  陳返沉穩的聲音在場邊響起,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方才的瞬間得失。

  瑞霖大口喘息著,汗水浸透了練功服,緊緊貼在少年結實的身軀上。

  他死死盯著重新穩固如山的磐石戰陣,眼中充滿了不甘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

  「再來!」

  他低吼一聲,再次撲上!

  攻勢更加狂暴,金色的罡氣如同燃燒的怒濤!

  然而,越是急躁,破綻反而越多。

  磐石戰陣如同最頑固的礁石,任憑驚濤駭浪衝擊,依舊穩守核心,偶爾抓住瑞霖舊力轉換時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滯澀,便是一記精準的反擊,雖不致命,卻足以打斷瑞霖的節奏,讓他氣血翻騰,消耗巨大。

  一次次的衝擊,一次次的被阻,一次次的被反擊…少年天驕的銳氣,似乎在這座頑強的「山嶽」前,被一點點消磨。

  瑞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眼神中的金芒依舊熾熱,卻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停!」

  陳返適時叫停。

  瑞霖拄著膝蓋,劇烈喘息,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滾燙的青石地面上。

  他看著那六名雖也消耗不小、但陣型依舊穩固的護院,又想起皇都天驕演武會上那些來自天下各大世家、宗門的天才俊傑,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緊張如同巨石般壓在心口。

  「爹…」

  瑞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沮喪。

  「我…我怕…」

  後面的話,他有些難以啟齒。

  怕輸?怕名次不好?怕給陳家丟臉?怕辜負了父親和師父的期望?

  種種擔憂交織在一起,讓這個一向勇猛精進的少年,第一次在武道之路上感到了沉重的迷茫和緊張。

  陳返走到兒子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刺目的陽光。

  他沒有責備,只是伸出手,寬厚的手掌按在瑞霖汗濕的肩膀上,一股溫和卻渾厚的純陽道元緩緩渡入,梳理著他翻騰的氣血,也撫慰著他焦躁的心神。

  「瑞兒。」

  陳返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

  「你可知,為何讓你與『磐石戰陣』對練?」

  瑞霖喘著氣,茫然地搖頭。

  「非是讓你擊敗它。而是讓你感受它。」

  陳返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感受那『山』的厚重、沉穩、不動如山!感受那力量流轉、攻守轉換的節奏!」

  他指著那六名護院:

  「他們任何一人,修為皆遠遜於你。

  然結陣同心,意志如鐵,便可化零為整,聚沙成塔,抗你鋒芒,尋隙反擊!

  皇都天驕演武,亦是如此!那非一人之戰場,而是匯聚天下英才的洪流!

  其間有猛虎,亦有狡狐;有磐石,亦有流水!你的純陽戰罡至剛至猛,乃破陣利刃!

  然,剛極易折!若心浮氣躁,只知一味猛衝,遇堅則挫,遇韌則疲,遇柔則陷!此乃大忌!」

  陳返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瑞霖心頭。

  他回想著方才自己一次次狂暴衝擊,一次次無功而返甚至被反擊的憋屈,漸漸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天驕演武,爭的是名次,更是磨礪!」

  陳返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

  「勝固可喜,敗亦無妨!天下之大,豈無強手?

  你需記住,你此刻踏上這演武場,代表的是陳家銳意進取之精神,而非背負著非贏不可的枷鎖!


  名次高低,無損你十四歲行脈之驚才絕艷!更無損你未來攀登更高峰之可能!」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語氣轉為溫和而堅定:

  「放下輸贏執念,專注於每一次交鋒,去感受不同的力量,不同的戰法,不同的『道』!

  將其視為磨礪你鋒芒的礪石,淬鍊你意志的熔爐!此行之所得,遠非一個虛名可比!

  記住,你的戰場,不在那一時的演武台,而在那漫漫武道求索的長路之上!

  陳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而非壓在你肩上的重擔!」

  瑞霖怔怔地聽著,父親的話語如同甘泉,澆滅了心頭的焦躁之火,又點燃了更加純粹、更加堅定的武道之火。

  是啊,自己才十四歲!

  行脈境已是驚世駭俗!

  演武會,是戰場,更是課堂!是見識天下英才、印證自身武道的絕佳舞台!

  勝負…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的是,自己能在其中學到什麼!能將自己的「純陽戰罡」磨礪到何種程度!

  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那壓在心口的巨石仿佛瞬間消散。

  瑞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樑,眼中的迷茫與緊張被一種澄澈而昂揚的戰意所取代!

  「爹!我明白了!」

  他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

  「我會放下包袱,專注於每一次戰鬥!無論對手是誰,無論結果如何,我陳弘瑞,必傾盡全力,打出我陳家的風采!打出我純陽戰罡的鋒芒!」

  看著兒子眼中重新煥發的神采,陳返欣慰地點點頭。就在這時,演武場邊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

  「瑞霖哥哥!」

  只見林靜姝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溫熱的毛巾和一碗飄著藥香的參湯,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看著場中汗水淋漓卻眼神明亮的少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關切。

  瑞霖看到靜姝,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剛才那點殘存的鬱氣徹底煙消雲散。

  他大步走過去,接過靜姝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又端起參湯一飲而盡,豪氣干雲地說道:

  「靜姝,等著!看我到皇都,把那什麼天驕榜,捅個窟窿出來!」

  林靜姝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彎彎:

  「好啊!你要是拿不到好名次,回來我可要笑話你!」

  「笑話我?」

  瑞霖眉毛一挑,湊近一步,帶著少年人的促狹,壓低聲音笑道。

  「那我要是拿了好名次呢?有沒有獎勵?」

  林靜姝俏臉緋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低聲道:

  「你贏了…回來…我就…我就讓爹爹答應…早點…早點…」

  後面的話細若蚊吶,羞得說不出口。

  瑞霖卻已心領神會,哈哈大笑,豪情萬丈,方才的緊張壓力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對那皇都演武場的無限期待與昂揚鬥志!

  少年天驕,磨槍礪志,鋒芒已露,只待那風雲際會之時,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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