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化險為夷!血虹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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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的廝殺被暴雨沖刷,只留下河灘上觸目驚心的暗紅與泥濘中的斷刃殘甲。

  清水鎮暫時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以及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都在無聲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

  陳返親自帶人,用臨時扎制的擔架將重傷昏迷的柳承宗抬回了陳家大院。

  當渾身浴血、左肩塌陷、面如金紙的柳承宗被抬進前廳時,聞訊趕來的柳芊芊如同被雷擊中,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爹——!」

  一聲悽厲的哭喊撕心裂肺。

  她不顧沉重的孕肚,踉蹌著撲到擔架旁,顫抖的手想去觸碰父親冰冷的臉頰,卻又怕弄疼了他,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

  那個如山嶽般偉岸、從小護著她、寵著她的父親,此刻竟如此脆弱地躺在眼前!

  緊隨其後的便是柳承宗之妻韓雪梅,其雖強自鎮定,但看到丈夫如此慘狀,身形也是不由一晃,臉色瞬間煞白。

  她一步上前,指尖搭上柳承宗頸脈,感受到那微弱卻頑強的跳動,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看向丈夫塌陷流血的左肩,眼中瞬間燃起滔天的怒火與心疼:

  「老東西!讓你逞能!」

  聲音哽咽,卻帶著刀鋒般的銳氣。

  「娘…爹他…」

  柳芊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緊緊抓住母親的手臂。

  「哭什麼!你爹命硬得很!死不了!」

  韓雪梅強壓著情緒,厲聲喝道,既是安慰女兒,更是給自己打氣。

  她抬頭看向陳返,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信任:

  「陳返!需要什麼藥?我立刻去尋!」

  陳返面色沉凝,指揮若定:

  「岳母大人莫急,文遠,速取我密室中那瓶『護心丹』,再打一盆乾淨的溫水來!

  婉兒,晴兒,準備乾淨麻布、烈酒、上好的金瘡藥!

  芊芊,你身子重,莫要激動,去內室歇著,這裡有我和岳母!」

  他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沉穩的氣度瞬間安撫了慌亂的眾人。

  他小心地解開柳承宗被血浸透的衣襟,露出那恐怖的傷口。

  肩胛骨碎裂塌陷,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陳返深吸一口氣,眼中金芒微閃,金腑境的內息混合著那一縷純陽之息緩緩探入,小心翼翼地護住柳承宗的心脈與幾處受損的經脈,同時引導著那瓶以稀釋靈泉和幾味珍貴藥材煉製的「護心丹」的藥力,緩緩化開淤積在胸口的死血。

  「唔…」

  昏迷中的柳承宗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眉頭緊鎖。

  「忍著點,岳父大人。」

  陳返低聲道,手下動作卻絲毫不停。

  他示意韓雪梅幫忙固定住柳承宗的身體,自己則用烈酒仔細清洗傷口,手法精準而穩定。

  清理碎骨,縫合撕裂的筋肉…整個過程,陳返如同最精密的器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專注得可怕。

  韓雪梅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也暗暗心驚於這女婿此刻展現出的驚人定力與似乎遠超尋常醫者的手段。

  處理完外傷,陳返又取出一枚鴿卵大小、溫潤如玉、內里仿佛有金霞流淌的暖玉髓核心,輕輕放置在柳承宗塌陷的左肩傷口上方寸許處。

  他運轉《九轉純陽引》心法,一縷精純溫和的內息注入玉髓。

  嗡!

  暖玉髓核心微微一震,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如同晨曦般柔和溫暖的金紅色光暈,將柳承宗的整個左肩籠罩其中。

  那光暈仿佛帶著奇異的生機,緩緩滲透進傷口。

  原本猙獰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收攏,滲血迅速止住!

  柳承宗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痛苦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這…這是?!」

  韓雪梅震驚地看著眼前這近乎神跡的一幕。

  饒是她行走江湖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療傷手段!

  「此乃機緣所得暖玉精髓,有溫養生機、癒合傷損之效。」

  陳返簡短解釋,並未多言。


  他深知此物珍貴,若非岳父重傷,絕不會輕易動用。

  柳承宗在昏沉與劇痛中掙扎了三日。

  這三日,柳芊芊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父親榻前,挺著大肚子,親自餵藥擦身,熬得眼眶深陷,卻倔強地不肯離開。

  韓雪梅亦是衣不解帶,默默守護,只有在夜深人靜時,看著丈夫蒼白的臉,眼中才會流露出深沉的痛楚與後怕。

  陳返每日必來,以內息疏導柳承宗鬱結的氣血,以暖玉髓核心溫養其受損的筋骨經脈。

  正陽湖秘境帶來的資源,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稀釋的南溪靈泉被柳承宗當水飲用,滋養內腑;

  幾片三陽朱果的嫩葉被研入藥中,激發其體內殘存的陽氣與生機。

  到第四日清晨,柳承宗終於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女兒那張憔悴卻寫滿驚喜的小臉,和妻子熬得通紅的雙眼。

  「芊芊…雪梅…」

  他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暖意。

  「爹!」

  柳芊芊喜極而泣,緊緊抓住父親未受傷的右手。

  「老瘋子!你終於捨得醒了!」

  韓雪梅背過身去,飛快地抹了下眼角,再轉回來時,依舊是那副剛強的模樣,只是語氣柔和了許多。

  「感覺怎麼樣?」

  柳承宗試著動了動左肩,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更讓他驚異的是,那碎裂的肩骨處,竟有一股溫潤卻堅韌的暖流在緩緩修復、連接!

  仿佛有看不見的手在重塑他的筋骨!這絕非尋常傷藥能達到的效果!

  他看向守在床尾、面帶倦色卻眼神清亮的陳返,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散發著微弱溫潤氣息的暖玉護符,心中已然明了。

  這份救命之恩,重逾山嶽!

  「死不了…」

  柳承宗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陳小子…這次,多虧你了。」

  他目光轉向女兒,滿是慈愛與愧疚。

  「嚇壞我家芊芊了吧?爹沒事了…」

  在陳返不惜代價的救治和秘境奇珍的滋養下,柳承宗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好轉。

  七日後,他已能靠坐在床頭,與陳返、韓雪梅交談。

  「張彪那廝…確實兇悍。」

  柳承宗回憶起那生死一瞬,眼中並無後怕,反而閃爍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淬鍊的明悟。

  「他那最後一刀,快、狠、絕,凝聚了通脈境氣感階的全部殺意,硬擋必死。

  當時…老夫心知避無可避,唯有行險!

  將畢生修為、所有對刀的理解,乃至一股血勇之氣,盡數灌注於那一刺之中!

  不再去想格擋,不再去想防守,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刺穿他!」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仿佛再次握住了那柄雁翎刀,一股慘烈決絕、一往無前的刀意竟從他身上隱隱透出!

  「那一刺,老夫喚它『血虹貫日』!

  置之死地而後生,刀出無悔,有我無敵!」

  他眼中精光熠熠,雖然身體虛弱,但這股新悟出的刀意,卻讓他的精神境界仿佛拔高了一層!

  陳返肅然起敬。這才是真正的武者!

  在生死間磨礪,在血火中升華!

  「不過…」

  柳承宗刀意一斂,臉色轉為凝重。

  「張彪臨死前,曾狂吼『漕幫不會放過你們』!還有那袋紅玉稻種…下落不明!此事,絕未了結!」

  陳返緩緩點頭,眼神深邃:

  「岳父大人安心養傷,此事我已有計較。

  張彪雖死,但他拋出的餌,恐怕已經引來了更兇猛的鯊魚,清水鎮的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他望向窗外,春日明媚,但陳家乃至整個清水鎮的上空,無形的陰雲正在匯聚。

  不過並沒有太過在意柳承宗說出的話。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這老丈人,屬實是擔心那張彪是想禍水東引。

  在對面未真正與自己眼前露面時,自己不能貿然立敵。

  如今家中妻子尚幼,正是需要發展的時候。

  就算那張彪是那漕幫指使的,自己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是要收著。

  再怎麼說冒失的性格行為都是不好的。

  這次的遭遇,陳家這艘船並未遭受太多損傷,反而因柳承宗的浴血奮戰和陳返的力挽狂瀾,內部變得更加凝聚。

  柳承宗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不僅未衰,反因領悟「血虹貫日」而精神境界大進,傷愈後實力或會更上層樓;

  陳家與柳家的紐帶,也這場生死與共而更加牢不可破;

  而那潛藏於秘境中的力量,更是悄然地轉化為了名為『守護』的基石。

  山雨欲來風滿樓,但砥柱於中流者,已磨亮了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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