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虎煞』張彪!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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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炭盆燒得正旺,驅散著倒春寒的濕冷。

  陳返與柳承宗隔案對坐,中間攤開著清水鎮的簡陋輿圖。

  柳承宗臉色凝重,指尖重重敲在「黑風嶺」的位置,沉聲道:

  「『虎煞』張彪…此人名號,老夫在州府走鏢時略有耳聞。

  似是南疆叛軍先鋒營的一個悍將,通脈境·氣感階的修為,一手鬼頭刀法勢大力沉,悍不畏死。

  其麾下核心,應是當年跟著他潰逃出來的幾十個叛軍老兵,都是見過血、有武藝在身的亡命徒!

  至於其餘裹挾的流民,不過烏合之眾,但人數…怕是不下兩百!」

  陳返眼神沉靜如古井,指尖划過輿圖上清水河蜿蜒的河道:

  「王員外家的護院教頭李三,也是鐵骨圓滿的好手,竟擋不住張彪一刀。

  此人實力,確鑿無疑。他們搶掠王家,除了金銀細軟,還特意奪走了我那袋紅玉稻種…柳伯父,此事透著蹊蹺。」

  柳承宗花白的眉毛緊鎖:

  「紅玉稻種?此物在清水鎮雖稀罕,但也不值得一個通脈境悍匪如此留意…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閃。

  「當初南疆叛軍盤踞之地,據說也有類似靈糧產出!

  張彪背後,或許有人認得此物價值,甚至…有所圖謀!這伙流寇,恐怕不僅僅是求財活命那麼簡單!」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張彪這股力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懸在了清水鎮的咽喉。

  若其背後真有更深圖謀,後果不堪設想。

  黑風嶺,斷頭崖洞穴。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洞內一張張或麻木、或兇狠、或絕望的臉。

  濃重的汗臭、血腥和劣質酒氣混雜在一起。

  洞穴深處,一塊稍平整的石頭上,鋪著一張搶來的錦緞。

  身高九尺、如同鐵塔般的張彪踞坐其上,面前攤開著從王家搶來的地契、房契和一小袋金燦燦的紅玉稻種。

  他粗糙的手指捻起幾粒稻種,湊到眼前,眼中閃爍著貪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大哥。」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精瘦的漢子湊過來,正是張彪的心腹副手「獨眼鷂」王五。

  「王家那點浮財,兄弟們按規矩都分了。這些地契房契…在清水鎮這窮地方,一時半會兒也變不了現。倒是這稻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兄弟們嘗了嘗煮的飯,真他娘的香!吃了渾身暖烘烘的,力氣都足三分!比咱們在南疆吃的『血牙米』一點也不差!」

  張彪將稻種攥緊,發出咯吱輕響,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

  「好東西!姓王的土財主藏得深!這東西,比金子有用!」

  他眼中凶光畢露。

  「清水鎮這小破地方,油水太薄!兄弟們要活命,要壯大,不能困死在這山溝里!這些地契房契就是敲門磚!

  等風聲稍緩,王五,你帶幾個機靈的,混進縣城,找那些專門收黑貨的牙行,告訴他們,老子手裡有硬貨,也有硬拳頭!

  只要他們肯出錢出糧出傢伙,幫老子在清水河站穩腳跟,打通去州府的路子…這清水鎮,乃至三縣的地盤、財路,老子都可以和他們分!」

  忽地,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陰影籠罩篝火,兇悍的氣勢讓洞內嘈雜為之一靜:

  「至於那些紅玉稻…給老子看好了!一粒不許動!這是咱們將來跟那些大人物討價還價的寶貝!也是咱們兄弟日後安身立命的根基!

  等老子在清水河紮下根,開春就找地種下去!有了這寶貝糧食,何愁招不來更多兄弟?何愁打不下更大的地盤?這大禹王朝的江山,老子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陳家書房。

  柳承宗帶來的消息和陳返自己的判斷相互印證。

  張彪並非普通流寇,其志不小,且可能通過紅玉稻種與外部勢力勾結,圖謀以清水河為跳板!

  「被動挨打,絕非上策。」

  陳返的手指在輿圖上「清水河」的幾處關鍵渡口和扼守要道的位置划過。


  「張彪欲以清水河為根基,必先控制河道。我們需在其立足未穩之時,斷其臂膀!」

  「單憑我們武館和陳家護院,正面硬撼張彪核心,勝算不大。」

  柳承宗直言不諱。

  「需借勢!」

  「勢在何方?」

  陳返抬眼。

  「官府!」

  柳承宗斬釘截鐵。

  「流寇肆虐,劫掠鄉紳,已成地方大患!

  縣令、縣丞為了頭頂烏紗,也絕不敢坐視不理!

  陳小子,你如今是金腑境武者,家業興旺,更與老夫結親,在這清水鎮乃至縣城,已有幾分薄面!

  是時候,去拜會一下縣衙的父母官了!剿匪安民,保境安民,此乃大義名分!」

  陳返眼中光芒一閃,緩緩點頭。

  借官府之力,行雷霆之事!

  這步棋,他早有思量,只是先前分量不夠。

  如今,金腑境的實力、日益壯大的產業、柳承宗的聲望,便是他的敲門磚!

  翌日,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入縣城。

  陳返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氣度沉穩,在柳承宗的陪同下,踏入了縣衙二堂。

  接待他們的是縣丞周文清,一個面白微須、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官。

  柳承宗聲名在外,陳返的「陳家靈產」也小有名氣。

  周縣丞態度頗為客氣。當陳返不卑不亢地將王家慘案、流寇「虎煞」張彪的背景實力、以及其可能勾結外部勢力圖謀清水河、威脅整個縣城安全的推斷一一陳述後,周縣丞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竟有通脈境悍匪流竄至此?!」

  周縣丞捻著鬍鬚,在堂中踱步。

  「王家之事,本官亦有耳聞,只是沒想到…背後竟如此兇險!若真如陳老闆所言,此獠欲霸占清水河,那便是我全縣心腹之患!」

  他停下腳步,看向陳返和柳承宗,眼中閃爍著權衡利弊的光芒:

  「剿匪安民,本官職責所在!然縣衙兵丁有限,捕快衙役,對付些毛賊尚可,要剿滅此等悍匪…力有未逮啊!」

  陳返適時拱手,聲音沉穩有力:

  「大人明鑑!草民深知衙門難處。剿匪一事,不敢全賴官府。草民與柳館主,願傾盡全力相助!陳家護院、柳家武館弟子,皆可聽候調遣,充作先鋒!

  只求大人能居中調度,協調周邊鄉勇,封鎖河道要隘,並向上峰陳情,懇請派州府巡檢司精兵壓陣,以防賊人狗急跳牆,流竄他處為禍!所需軍資糧餉,陳家…願先墊付三成!」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

  周縣丞眼睛一亮!

  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自己只需居中協調,向上請兵,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政績!

  他臉上頓時堆滿笑容:

  「「陳老闆深明大義!柳館主義薄雲天!有二位如此赤誠,本官豈能坐視?

  剿匪安民,責無旁貸!本官即刻行文上稟州府,並召集各鄉里正、團練首領,共商聯防大計!這清水河,定要叫那賊寇有來無回!」

  隨後其目光掃過陳返身後沉默恭立的周文遠,似想起什麼,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笑道:

  「說來也巧,陳老闆府上這位大管家,與本官倒是同姓,單名也僅一字之差。

  文遠,文清,聽著倒像是同宗兄弟!哈哈,陳老闆治家有方,連管家都如此沉穩幹練,難怪家業興旺!」

  話語間,已帶上了幾分攀附拉攏的意味。

  聞言,周文遠連忙躬身,口稱不敢。

  陳返心中瞭然,面上只謙遜道:

  「大人謬讚,文遠不過是家中老人,盡心做事罷了。

  剿匪大事,還需大人運籌帷幄。」

  對縣丞的刻意接近,他並未推遠也未接近,點到即止。

  走出縣衙,天色依舊陰沉。

  柳承宗看著陳返沉穩的側臉,低聲道:

  「此計甚好。借官府之名,合眾之力,張彪便成瓮中之鱉。只是…州府精兵何時能至,猶未可知。眼下,還需靠我們自己。」


  陳返目光投向清水河方向,深邃如淵:

  「岳父所言極是。

  官府的網要張,自家的刀更要磨快。

  張彪得了稻種,必不會久匿深山,他試探之後,必有更大動作。

  我們…靜待其來便是。」

  被動?不,是以身為餌,引蛇出洞!王員外的仇,王家的難,還有那袋可能引來滔天巨禍的紅玉稻種。

  這一切,都讓陳返心中的殺意,凝練得如同即將出鞘的寒鋒。

  一張以官府協調為名、鄉勇聯防為網、陳柳兩家精銳為刃的大網,沿著蜿蜒的清水河悄然鋪開。

  肅殺之氣,在陰冷的春雨中無聲瀰漫。

  而網中那最沉靜的獵手,已感知到獵物躁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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