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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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陳返換上了一身相對體面的細麻布長衫——這是他見王員外時才會穿的「禮服」。

  雖說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平整更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仔細檢查了田埂水渠,又去禽舍看了看那些精神抖擻、羽毛鮮亮的「半靈雞鴨」,拜託早起的鄰居王大娘幫忙照料一下後才踏上了通往村東頭王員外大宅的路。

  「返哥兒,這麼早去王老爺家啊?」

  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老農李伯,笑著對陳返打招呼。

  李伯家租了王家幾畝地,對陳返這個能在王家說得上話、自身又有本事的年輕人很是客氣。

  「是啊,李伯,去辦點事。」

  陳返笑著回應,腳步未停。

  鄉間小路兩旁,是他熟悉的田地,有些屬於王家,更多是村里其他佃戶或自耕農的。

  相比之下,他陳家那幾十畝精心打理、長勢明顯更勝一籌的田地,如同鶴立雞群。

  畢竟那是他多年心血和圖鑑金手指的明證,也是他今日辭職的底氣所在。

  越靠近王家大宅,路面越發平整,鋪上了碎石子。

  高大的青磚院牆,氣派的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略顯斑駁但威勢猶存的石獅子,無不彰顯著王家作為南溪村乃至附近幾個村落首富的地位。

  守門的護院認得陳返,見他穿著體面,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喲,陳小哥來了!快請進,老爺吩咐過,您來了直接去帳房偏廳候著就成。」

  陳返點頭致謝,邁步而入。

  王家宅院深深,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便是一個開闊的練武場。

  此刻,場中呼喝聲陣陣,正是一天中王家子弟和護院們晨練的時候。

  陳返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目光投向場中。

  只見七八個精壯漢子,赤裸著上身,露出虬結的肌肉,正呼喝著練習拳腳,動作剛猛有力,拳風呼嘯。

  而在一旁,幾個年紀稍輕、穿著統一練功服的少年,在那教頭的指導下,一絲不苟地扎著馬步,雖汗流浹背卻咬牙堅持著。

  場邊角落,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正嘿然發力,將兩個沉重的石鎖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提起放下,都引得地面微微震動。

  武道!

  陳返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個世界,不止有虛無縹緲、仙蹤難覓的修仙者,更有實實在在、錘鍊己身的武道!

  這是他早已知道,卻因現實所迫一直無緣觸碰的領域。

  看著那些漢子身上蒸騰的熱氣,聽著那充滿力量感的呼喝,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汗水與某種特殊藥油混合的氣息,陳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炙熱和遺憾。

  「若是早幾年,家底尚可,未曾成家……」

  他心中念頭翻湧。

  習武,是需要錢的!拜師禮、藥浴、肉食補充、兵器損耗……哪一樣不是白花花的銀子?

  陳家在他接手時已是風雨飄搖,能還清舊債、保住田產、養活家人已屬不易,哪有餘力供養一個武者?

  更何況他早早娶了蘇婉,後又納了她妹妹蘇晴,接連生子,將僅有的積蓄都投入了家庭和田地之中。

  武道之路,對他這個肩負一家生計的「小地主」而言,可以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陳返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如今家中田產穩定,禽畜收益尚可,繡活也能些許貼補家用。

  現在若是辭去王家的工,省下時間和精力更是能更深層次的深耕自家產業,在這開源節流之下,家中盈餘只會更多!

  但他也清晰地意識到,僅僅依靠圖鑑對凡物的增益,或許能讓家人衣食無憂,甚至比普通農戶活得更好,但若想要真正的守護這個家,在這個可能並不太平的世界中立足,乃至實現心中那點不甘平凡的野望

  武道!是擺在眼前最現實、也最有可能觸及的力量!

  陳返的目光掃過那些汗流浹背的少年。

  「平安……還有婉兒和晴兒腹中的孩子……」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

  「等孩子們到了年紀,砸鍋賣鐵,也要送他們去正經武館習武!不求成為什麼宗師,至少要有一身自保的本事,為陳家撐起一片天!」

  他陳返錯過了,絕不能讓下一代再錯過!

  「陳小哥,老爺請您過去書房說話。」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走過來,客氣地打斷了陳返的思緒,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王家上下,對這位踏實肯干、頭腦靈活、種田養禽都有一手的年輕人,觀感大多不錯。

  「有勞王管家。」

  陳返收斂心神,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跟著管家穿過迴廊,走向後院王員外的書房。

  路上,遇到幾個王家的年輕小姐在花園裡賞花。

  在看到陳返走過時,其中兩個年紀稍小的,臉上忽然飛起紅霞,互相推搡,偷偷打量著這位鄉中有名才俊的挺拔背影與俊朗的側臉,低聲嬉笑。

  而另一位穿著鵝黃衣裙、氣質更嫻靜些的小姐,則是微微一怔,眼神複雜地看了陳返一眼,隨即低下頭,輕輕絞著手中的帕子。

  她們都認得陳返,也知道家中長輩曾動過招他入贅的心思。

  畢竟,這樣一個相貌能力都出眾、又踏實可靠的年輕人,在鄉下地方實屬難得。

  可惜,陳返早早娶了蘇家姐妹,斷了王家的念想。

  如今見他風采更勝往昔,那份惋惜和少女心思,便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陳返目不斜視,心中卻瞭然。

  他對此並無他想,蘇婉和蘇晴的溫情與付出,是他在這世上最珍視的羈絆之一。

  書房內,王員外——一個面容富態、眼神精明的老者,正端著茶盞。

  見到陳返進來,他放下茶盞,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返哥兒來了,坐。

  今年雨水看著不錯,你家那幾十畝地,怕是又要豐收了吧?

  連我那請的老把式,都誇你侍弄莊稼的手藝是咱村頭一份!」

  「員外爺過獎了,都是老天爺賞臉,加上小子肯下力氣罷了。」

  陳返恭敬行禮,不卑不亢地坐下,沒有半分農戶的畏縮。

  寒暄幾句,陳返便直接道明了來意:

  「員外爺,小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稟。

  承蒙員外爺抬愛,讓小子在府上幫襯了這幾年,學到了不少東西,小子銘感五內。

  只是……如今家中田產漸多,禽畜也添了些,兩位妻子又都懷著身子,家裡實在有些忙不開。

  小子思來想去,恐難以再兼顧府上的事務,特來向員外爺請辭,還望員外爺恩准。」

  王員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顯然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返哥兒,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做事也勤懇踏實,老夫是真心想留你,可是家中有什麼難處?或是工錢方面……」

  對於陳返這種說辭,王員外以往也是聽過不少。

  那都是那群護院佃農向自己要求漲薪或降租金的一貫做法罷了。

  雖說王員外對於他人想在自己身上拔鬍子的做法不喜。

  但陳返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真心不想其離去。

  「員外爺誤會了。」

  陳連忙解釋,語氣誠懇。

  「府上待小子極好,工錢也公道,實在是家中瑣事纏身,小子分身乏術。

  田地和禽舍是小子一家的根本,若因小子分心照顧不周,出了差池,那損失小子承受不起,家中更是還有妻兒要照顧。思來想去,唯有先顧好自家根基,方是長久之計。還望員外爺體諒小子的難處。」

  王員外看著陳返誠懇而堅定的眼神,知道他是去意已決,他心中惋惜更甚。

  陳返在王家做顧問,雖然名義上是幫工,但憑藉其獨特的種植養殖見解,是切切實實的幫王家解決了不少實際問題,省下了不少錢。

  更重要的是,這年輕人知進退,懂禮數,做事有章法,是個難得的人才。

  「唉,」

  王員外嘆了口氣,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返哥兒,你既然心意已決,老夫也不便強留。

  你年紀輕輕,能如此顧家、有擔當,實屬難得。

  這份工,你隨時想回來,王家的大門都為你開著。」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說起來,當初就該聽夫人的,厚著臉皮也要把你招贅進來,也省得明珠蒙塵……可惜,可惜啊。」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王家幾個適齡的旁支女子,當初對陳返也是頗有好感的。

  只不過村中一直流言陳返天煞孤星克家人以及小農戶的身份讓王家望而卻步罷了。

  聽到王員外的回答,陳返起身,深深一揖:

  「多謝員外爺多年照拂與賞識!小子愧不敢當。

  王家恩情,小子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小子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小子絕不推辭。」

  王員外擺擺手:

  「罷了罷了,王管家,去帳房給返哥兒把這個月的工錢結了,再多支一個月的,算是老夫一點心意。」

  「員外爺,這使不得……」

  聽到王員外這番話,陳返連忙推辭。

  「拿著!」

  王員外的話使人不容置疑。

  「你家中添丁進口,正是用錢的時候,就當是老夫提前給兩個未出世的小傢伙的賀禮了。」

  陳返心中感動,知道這是王員外的好意,也是對他能力的肯定和人品的認可。

  最終他還是不再推辭,鄭重謝過。

  拿著比預想中豐厚許多的工錢,陳返走出了王家那氣派的大門。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石階下,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喧囂的練武場。

  武者們的呼喝聲隱隱傳來,充滿了力量感。

  陽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輝。

  辭去了束縛,手中握著沉甸甸的銀錢,心中裝著更清晰的藍圖——深耕家業,積攢資本,為即將出生的孩子,也為他自己,謀劃一條屬於陳家的、通往力量的道路!

  修仙機緣渺茫,但武道,就在眼前。

  他陳返,要帶著整個家族,一步一步,穩穩地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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