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 章 再次刻畫
可陸離已經動筆，道千浪皺起眉頭，卻沒有阻止。
他看得出來，陸離此刻並非衝動。
第八層三日磨礪，讓他對自身異像有了新的理解。
這份靈機若是強行打斷，反而會壞了陸離的道。
第一筆落下。
黑夜深處，忽然多了一抹更深沉的黑。
那黑色與原本夜幕融在一起，幾乎分不清邊界。
可道千浪卻感覺到了不同。
第二筆落下。
黑海翻湧。
一股暴虐、古老、沉重的氣息，從夜幕深處緩緩甦醒。
漸漸地，道千浪的神色一點點震驚起來。
他終於看清了陸離想刻的東西。
那是一頭橫跨天際的巨獸。
它藏在黑夜裡，龐大到看不見全貌。
遠遠望去，像是一整片黑海抬起了頭，在俯瞰天地。
黑海巨靈。
陸離沒有辦法刻出它的完整姿態。
那種存在，遠遠超出了他如今能夠理解的層次。
他能捕捉到的，只是一道輪廓。
一道曾經深深烙印在他心神里的陰影。
可即便只是形，也足夠恐怖。
隨著一筆筆落下，那股毀滅天地般的暴虐氣息，開始從黑夜之中滲出。
悟道碑第八層的道壓，竟在這一刻被反向震動。
陸離臉色越來越白：「我的異像，是完美世界。」
「完美的世界，也該容得下黑暗。」
「也該有一股，能助我吞盡萬物的力量。」
陸離抬頭，看著黑夜中那道逐漸成形的巨獸輪廓。
他眼底寒意漸深。
「黑海巨靈。」
「我憎你，恨你，也將你當作必須跨過去的山。」
「今日，我刻你入像。」
「不是臣服，而是要借你一分形，一分勢。」
「助我殺敵。」
「也助我將來，親手斬你！」
最後一筆落下。
黑海巨靈的身影徹底沉入夜幕。
那片黑夜重新恢復平靜，看上去與先前沒有太大區別。
可細細感受，便會發現，那黑夜深處，多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
像是有一頭龐然大物，正藏在最深處，冷冷俯視著世間。
道千浪盯著那片黑夜，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巨門藏世界，黑夜藏凶獸。」
「你小子……」
他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可很快，那份滿意又被凝重取代。
哪怕先前猜到陸離可能是第三類修士時，他都沒有這般失態。
可這一次，他真的心驚了。
「這小子，到底都經歷過什麼？」
「這等異獸，藏身虛無，只是一絲輪廓便如此恐怖，本體，至少也是山海境……」
整個山海界及其周邊的星界，山海境強者也只有一人，陸離這個年紀，剛來時尚且只有化神，竟然見過這種層次的異獸？
他是如何在這等暴虐的異獸手中活下來的？
甚至於，還能把它刻進自己的異像里，那必然不是見過一面那麼簡單，而是有過深層次的接觸才是！
道千浪一時之間，心中生出許多疑問。
陸離突然開口：
「師尊或許疑惑，我為何會遇見這等異獸……」
「此事說來話長。」
「黑冥大會之後，我會一一告訴師尊。」
「我的過去，還有曾經經歷過的事……」
道千浪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想說，便說。」
「不想說，便不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為師還沒無聊到刨根問底。」
說到這裡，他又抬頭望向那片已經歸於平靜的黑夜，眼中笑意慢慢淡了幾分。
「不過此獸，為師倒是能看出幾分來歷。」
陸離神色微凝。
道千浪緩聲道：
「它應當是生活在虛無之中的一種強大生靈，或許也可歸入星海巨獸一類。若它真是你的仇敵，便是為師親自出手，多半也敵不過。」
「但你也不用太過慌亂。此類生靈雖強，卻不會輕易踏入星海。星海之中，同樣有它招惹不起的存在。」
「只是……」
他話音微頓。
「那說的是星海深處。」
「若在星海邊緣，歷史上也不是沒有星海巨獸吞噬星界的先例。」
「此類生靈一旦出現，便是一整個星界的災禍。若真降臨黑冥界，甚至整個黑冥界都會被拖入大劫之中……」
陸離早已知道黑海巨靈極強，可聽到道千浪這番話，仍然感到一陣寒意。
星界何其龐大。
便是星海巨獸再強，又如何吞噬一整座星界？
道千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道：「不要用尋常異獸的眼光去看它們。」
「此類生靈的大小，本就沒有真正的邊界。」
「若讓它成功寄生在一座星界之中，它便會不斷膨脹，不斷吞噬，汲取整座星界的靈機、氣運、地脈、星核，直至將那座星界徹底吃空。」
「到了那時，山河枯死，生靈滅絕，最後連星界本身都會崩塌。」
陸離眼底幽光微微一動，他忽然想到自己逃離大千界時的那一幕。
他不確定，黑海巨靈有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
若是留下了呢？
若它真的循著那一絲氣息，追到了黑冥界呢？
黑冥大會也好，魏無心也罷，眼下這些敵人再如何強大，終究還在規則之內。
可黑海巨靈不同。
那才是懸在他頭頂的一片絕望之海。
陸離甚至覺得，黑冥界未必安全。
山海界，也未必安全。
若有可能，等山海傳承結束之後，他或許要逃往星海更深處。
在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只有那裡，才可能真正擺脫黑海巨靈的陰影。
想到這裡，陸離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那一絲震動也重新壓了下去。
「多謝師尊提醒！」
他抬起頭，望向道千浪：
「但是……此獸無論有多強，終有一日，我都會斬了它。」
道千浪怔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好。」
「有這口氣，才像是我道千浪的弟子。」
他看著陸離，眼中滿意之色越發濃郁。
「你如今已經踏入第八層，除卻天地靈魄之外，為師也會信守承諾，將靈機一動就此傳你。」
陸離神色一正。
道千浪道：「此術並非尋常術法，傳承複雜，感悟也極難。
眼下你還有絳河星選拔賽，不適合立刻閉關參悟。」
「為師會先將傳承烙印在你神魂之中。」
「等選拔賽之後，你再慢慢去悟。」
陸離起身，鄭重一拜。
「多謝師尊。」
道千浪擺了擺手。
「距離選拔賽，已經不足一月。」
「眼下你真正要做的，是尋一處合適之地，儘快成就源體。」
說到這裡，他眼神微微一凝。
「然後，渡見神雷劫。」
他看得出來，陸離此刻並非衝動。
第八層三日磨礪，讓他對自身異像有了新的理解。
這份靈機若是強行打斷，反而會壞了陸離的道。
第一筆落下。
黑夜深處，忽然多了一抹更深沉的黑。
那黑色與原本夜幕融在一起，幾乎分不清邊界。
可道千浪卻感覺到了不同。
第二筆落下。
黑海翻湧。
一股暴虐、古老、沉重的氣息，從夜幕深處緩緩甦醒。
漸漸地，道千浪的神色一點點震驚起來。
他終於看清了陸離想刻的東西。
那是一頭橫跨天際的巨獸。
它藏在黑夜裡，龐大到看不見全貌。
遠遠望去，像是一整片黑海抬起了頭，在俯瞰天地。
黑海巨靈。
陸離沒有辦法刻出它的完整姿態。
那種存在，遠遠超出了他如今能夠理解的層次。
他能捕捉到的，只是一道輪廓。
一道曾經深深烙印在他心神里的陰影。
可即便只是形，也足夠恐怖。
隨著一筆筆落下，那股毀滅天地般的暴虐氣息，開始從黑夜之中滲出。
悟道碑第八層的道壓，竟在這一刻被反向震動。
陸離臉色越來越白：「我的異像，是完美世界。」
「完美的世界，也該容得下黑暗。」
「也該有一股，能助我吞盡萬物的力量。」
陸離抬頭，看著黑夜中那道逐漸成形的巨獸輪廓。
他眼底寒意漸深。
「黑海巨靈。」
「我憎你，恨你，也將你當作必須跨過去的山。」
「今日，我刻你入像。」
「不是臣服，而是要借你一分形，一分勢。」
「助我殺敵。」
「也助我將來，親手斬你！」
最後一筆落下。
黑海巨靈的身影徹底沉入夜幕。
那片黑夜重新恢復平靜，看上去與先前沒有太大區別。
可細細感受，便會發現，那黑夜深處，多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
像是有一頭龐然大物，正藏在最深處，冷冷俯視著世間。
道千浪盯著那片黑夜，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巨門藏世界，黑夜藏凶獸。」
「你小子……」
他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可很快，那份滿意又被凝重取代。
哪怕先前猜到陸離可能是第三類修士時，他都沒有這般失態。
可這一次，他真的心驚了。
「這小子，到底都經歷過什麼？」
「這等異獸，藏身虛無，只是一絲輪廓便如此恐怖，本體，至少也是山海境……」
整個山海界及其周邊的星界，山海境強者也只有一人，陸離這個年紀，剛來時尚且只有化神，竟然見過這種層次的異獸？
他是如何在這等暴虐的異獸手中活下來的？
甚至於，還能把它刻進自己的異像里，那必然不是見過一面那麼簡單，而是有過深層次的接觸才是！
道千浪一時之間，心中生出許多疑問。
陸離突然開口：
「師尊或許疑惑，我為何會遇見這等異獸……」
「此事說來話長。」
「黑冥大會之後，我會一一告訴師尊。」
「我的過去，還有曾經經歷過的事……」
道千浪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想說，便說。」
「不想說，便不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為師還沒無聊到刨根問底。」
說到這裡，他又抬頭望向那片已經歸於平靜的黑夜，眼中笑意慢慢淡了幾分。
「不過此獸，為師倒是能看出幾分來歷。」
陸離神色微凝。
道千浪緩聲道：
「它應當是生活在虛無之中的一種強大生靈，或許也可歸入星海巨獸一類。若它真是你的仇敵，便是為師親自出手，多半也敵不過。」
「但你也不用太過慌亂。此類生靈雖強，卻不會輕易踏入星海。星海之中，同樣有它招惹不起的存在。」
「只是……」
他話音微頓。
「那說的是星海深處。」
「若在星海邊緣，歷史上也不是沒有星海巨獸吞噬星界的先例。」
「此類生靈一旦出現，便是一整個星界的災禍。若真降臨黑冥界，甚至整個黑冥界都會被拖入大劫之中……」
陸離早已知道黑海巨靈極強，可聽到道千浪這番話，仍然感到一陣寒意。
星界何其龐大。
便是星海巨獸再強，又如何吞噬一整座星界？
道千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道：「不要用尋常異獸的眼光去看它們。」
「此類生靈的大小，本就沒有真正的邊界。」
「若讓它成功寄生在一座星界之中，它便會不斷膨脹，不斷吞噬，汲取整座星界的靈機、氣運、地脈、星核，直至將那座星界徹底吃空。」
「到了那時，山河枯死，生靈滅絕，最後連星界本身都會崩塌。」
陸離眼底幽光微微一動，他忽然想到自己逃離大千界時的那一幕。
他不確定，黑海巨靈有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
若是留下了呢？
若它真的循著那一絲氣息，追到了黑冥界呢？
黑冥大會也好，魏無心也罷，眼下這些敵人再如何強大，終究還在規則之內。
可黑海巨靈不同。
那才是懸在他頭頂的一片絕望之海。
陸離甚至覺得，黑冥界未必安全。
山海界，也未必安全。
若有可能，等山海傳承結束之後，他或許要逃往星海更深處。
在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只有那裡，才可能真正擺脫黑海巨靈的陰影。
想到這裡，陸離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那一絲震動也重新壓了下去。
「多謝師尊提醒！」
他抬起頭，望向道千浪：
「但是……此獸無論有多強，終有一日，我都會斬了它。」
道千浪怔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好。」
「有這口氣，才像是我道千浪的弟子。」
他看著陸離，眼中滿意之色越發濃郁。
「你如今已經踏入第八層，除卻天地靈魄之外，為師也會信守承諾，將靈機一動就此傳你。」
陸離神色一正。
道千浪道：「此術並非尋常術法，傳承複雜，感悟也極難。
眼下你還有絳河星選拔賽，不適合立刻閉關參悟。」
「為師會先將傳承烙印在你神魂之中。」
「等選拔賽之後，你再慢慢去悟。」
陸離起身，鄭重一拜。
「多謝師尊。」
道千浪擺了擺手。
「距離選拔賽，已經不足一月。」
「眼下你真正要做的，是尋一處合適之地，儘快成就源體。」
說到這裡，他眼神微微一凝。
「然後，渡見神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