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 章 黑冥大會
海巫婆婆沉默了一瞬。
瀾沁繼續道：
「童公子若真能成為黑冥宗少主，便有資格庇護我們。黑冥宗是黑冥界唯一的主宰，只要他們願意庇護我鮫人族，水藍星便不必再躲藏。
到那時，我們可以真正活在星海之下，而不是像一群見不得光的殘族，日日擔心被人找到。」
海巫婆婆臉色更加難看。
她盯著瀾沁，忽然一字一句道：「你當真以為，他讓你在黑冥大會前去找他，只是為了見你？」
瀾沁沉默。
海巫婆婆冷笑一聲，眼底多了幾分譏諷，也多了幾分心痛。
「瀾沁，你和瀾珠都是僅剩的鮫人皇族血脈。尋常鮫女的淚已能養魂療傷，而你們的鮫人淚，效果遠勝普通族人。至於鮫珠，更是外界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沉。
「尋常鮫珠，凡人服下，尚可延壽百年。若是你們皇族鮫珠，效力何止十倍？對修士而言，它還能入丹，能破境，能續命……能壓住許多尋常靈藥都壓不住的道傷。」
「但有一點，皇族鮫珠必須主動獻出，才有完整效力。若是被人強行剝離，便會靈性大損，和尋常鮫珠無異。
你真以為那位童公子看上的是你這個人？他看上的，是你主動獻珠的可能！」
「不是。」
瀾沁聲音微顫，卻依舊堅定。
「他不會要我的鮫珠。」
海巫婆婆眼中怒意更深。
瀾沁看著她，聲音慢慢穩了下來：
「他只要我的鮫人淚。黑冥大會上，各方天驕爭鋒，生死難料。
他說我的淚可以替他恢復傷勢，穩住神魂，讓他在關鍵時候多一分勝算。」
「只是鮫人淚？」
海巫婆婆幾乎被氣笑了。
「瀾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現在要你的淚，等他發現淚不夠用了，便會要你的血。等血也不夠，他便會要你的珠。修士的貪心，永遠不會停在第一步。」
瀾沁低下頭，片刻後，又緩緩抬起。
「就算他騙我，我也認。」
「若他騙我，鮫人族也只是少了一個聖女。水藍星還有您，還有瀾珠。瀾珠血脈不弱，她可以繼承聖女之位。」
「可若他沒有騙我呢？」
她看著海巫婆婆，眼眶微微泛紅。
「若他真的履行承諾，等他成為黑冥宗少主，願意庇護鮫人族呢？」
「那將是我們這一族最大的機會。」
「從此以後，水藍星不用再躲在死星群中，族人不用再懼怕外界來客！將會擁有真正的自由！」
「海巫婆婆，我知道您怕。」
「我也怕。」
「可是怕了這麼多年，我們就真的安全了嗎？」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我們不是安全。」
「我們只是被困住了。」
海巫婆婆看著她，臉上的怒意一點點沉下去。
那一瞬間，她像是又看見了當年的上一任聖女。
一樣的倔。
一樣的相信外面的天地。
一樣的以為自己可以賭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她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蒼老了許多。
「瀾沁，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說的……」
「海巫婆婆……」
瀾沁還想繼續開口，可海巫婆婆的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我已經錯過一次了。」
「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當年我沒能攔住你母親，如今，我不會再看著你走她的老路。」
瀾沁臉色微白。
海巫婆婆盯著她，眼中沒有半點退讓。
「你所謂的希望，在我看來，不過是又一次送死。」
「人族修士對我等的貪婪，遠比你想像中更可怕。」
瀾沁低聲道：「他不會……」
「閉嘴。」
海巫婆婆冷冷打斷她。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聽潮殿，哪都不許去。黑冥大會也好，童公子也好，和你再無關係。」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揮，骨杖重重落在殿中。
一道深藍色禁紋瞬間從地面擴散開來，沿著殿柱、宮牆、水幕一路蔓延，轉眼便將整座聽潮殿徹底封住。
瀾沁臉色一變，想要上前，卻被禁紋擋回。
「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沒有回頭。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
「至少……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說完，她徑直離開。
聽潮殿外，禁制一層層合攏，最後連水流聲都被隔絕了大半。
瀾沁站在殿中，望著那道逐漸閉合的水幕，久久沒有說話。
……
另一邊，瀾珠依舊日復一日地來到那座暗黑焦島之前。
望著那一片空蕩蕩的礁石，等著那道白髮身影再次出現。
可惜，陸離始終沒有現身。
瀾珠等得越久，眼裡的失落便越重。
期間，她又落過一次淚。
這消息很快傳入了瀾星少主耳中。
瀾星得知此事後，當場勃然大怒。
他所在的宮室之中，幾名男性鮫人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瀾星坐在上方，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同樣出身鮫人皇族，血脈不弱，相較於尋常男性鮫人，他身上的海族特徵要少許多，五官也稱得上清秀。
在醜陋的男性鮫人之中，他確實算得上難得一見的俊美。
也正因如此，他從小便自視極高。
而瀾珠，是他早早認定的人。
在他看來，瀾珠年紀雖小，卻遲早會與他結契。整個鮫人族中，也只有他這樣的皇族血脈，才配得上瀾珠。
可如今，竟有消息傳來，說瀾珠為了一個人族兩次落淚。
這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廢物！」
瀾星猛地揮袖，將手邊玉杯砸得粉碎。
「這麼久過去了，一個人族都找不到，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下方一名鮫人連忙低頭道：
「少主息怒。那人族極為詭異，斂息手段遠非我鮫人族可比。我等幾次搜查那片海域，都沒有發現半點蹤跡。」
瀾星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意更盛。
「海巫婆婆呢？」
「她乃第二步強者，若她親自出手，一個外來人族還能藏得住？」
那鮫人遲疑了一下，聲音更低。
「海巫婆婆也曾探查過那片海域，但……也未能找到此人。」
瀾星臉色更難看了。
那鮫人連忙繼續道：
「不過少主放心，我等已經傳訊血鯊族與木鳥族，讓他們一同搜尋。
那人族既然來了水藍星，便不可能一直不留下痕跡。只要幾族聯手布下天羅地網，遲早能找出他的下落。」
瀾星沒有立刻說話。
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幾次去見瀾珠，都被瀾珠避而不見，心中怒意越發壓不住。
她不願見自己。
卻日日去那片海域等一個外界人族。
她甚至為了那個人落淚。
想到這裡，瀾星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之色。
「既然那人族不肯出來，那便逼他出來。」
跪在下方的鮫人微微一怔。
「少主的意思是……」
瀾沁繼續道：
「童公子若真能成為黑冥宗少主，便有資格庇護我們。黑冥宗是黑冥界唯一的主宰，只要他們願意庇護我鮫人族，水藍星便不必再躲藏。
到那時，我們可以真正活在星海之下，而不是像一群見不得光的殘族，日日擔心被人找到。」
海巫婆婆臉色更加難看。
她盯著瀾沁，忽然一字一句道：「你當真以為，他讓你在黑冥大會前去找他，只是為了見你？」
瀾沁沉默。
海巫婆婆冷笑一聲，眼底多了幾分譏諷，也多了幾分心痛。
「瀾沁，你和瀾珠都是僅剩的鮫人皇族血脈。尋常鮫女的淚已能養魂療傷，而你們的鮫人淚，效果遠勝普通族人。至於鮫珠，更是外界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沉。
「尋常鮫珠，凡人服下，尚可延壽百年。若是你們皇族鮫珠，效力何止十倍？對修士而言，它還能入丹，能破境，能續命……能壓住許多尋常靈藥都壓不住的道傷。」
「但有一點，皇族鮫珠必須主動獻出，才有完整效力。若是被人強行剝離，便會靈性大損，和尋常鮫珠無異。
你真以為那位童公子看上的是你這個人？他看上的，是你主動獻珠的可能！」
「不是。」
瀾沁聲音微顫，卻依舊堅定。
「他不會要我的鮫珠。」
海巫婆婆眼中怒意更深。
瀾沁看著她，聲音慢慢穩了下來：
「他只要我的鮫人淚。黑冥大會上，各方天驕爭鋒，生死難料。
他說我的淚可以替他恢復傷勢，穩住神魂，讓他在關鍵時候多一分勝算。」
「只是鮫人淚？」
海巫婆婆幾乎被氣笑了。
「瀾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現在要你的淚，等他發現淚不夠用了，便會要你的血。等血也不夠，他便會要你的珠。修士的貪心，永遠不會停在第一步。」
瀾沁低下頭，片刻後，又緩緩抬起。
「就算他騙我，我也認。」
「若他騙我，鮫人族也只是少了一個聖女。水藍星還有您，還有瀾珠。瀾珠血脈不弱，她可以繼承聖女之位。」
「可若他沒有騙我呢？」
她看著海巫婆婆，眼眶微微泛紅。
「若他真的履行承諾，等他成為黑冥宗少主，願意庇護鮫人族呢？」
「那將是我們這一族最大的機會。」
「從此以後，水藍星不用再躲在死星群中，族人不用再懼怕外界來客！將會擁有真正的自由！」
「海巫婆婆，我知道您怕。」
「我也怕。」
「可是怕了這麼多年，我們就真的安全了嗎？」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我們不是安全。」
「我們只是被困住了。」
海巫婆婆看著她，臉上的怒意一點點沉下去。
那一瞬間，她像是又看見了當年的上一任聖女。
一樣的倔。
一樣的相信外面的天地。
一樣的以為自己可以賭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她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蒼老了許多。
「瀾沁，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說的……」
「海巫婆婆……」
瀾沁還想繼續開口，可海巫婆婆的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我已經錯過一次了。」
「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當年我沒能攔住你母親，如今，我不會再看著你走她的老路。」
瀾沁臉色微白。
海巫婆婆盯著她，眼中沒有半點退讓。
「你所謂的希望，在我看來，不過是又一次送死。」
「人族修士對我等的貪婪，遠比你想像中更可怕。」
瀾沁低聲道：「他不會……」
「閉嘴。」
海巫婆婆冷冷打斷她。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聽潮殿，哪都不許去。黑冥大會也好，童公子也好，和你再無關係。」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揮，骨杖重重落在殿中。
一道深藍色禁紋瞬間從地面擴散開來，沿著殿柱、宮牆、水幕一路蔓延，轉眼便將整座聽潮殿徹底封住。
瀾沁臉色一變，想要上前，卻被禁紋擋回。
「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沒有回頭。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
「至少……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說完，她徑直離開。
聽潮殿外，禁制一層層合攏，最後連水流聲都被隔絕了大半。
瀾沁站在殿中，望著那道逐漸閉合的水幕，久久沒有說話。
……
另一邊，瀾珠依舊日復一日地來到那座暗黑焦島之前。
望著那一片空蕩蕩的礁石，等著那道白髮身影再次出現。
可惜，陸離始終沒有現身。
瀾珠等得越久，眼裡的失落便越重。
期間，她又落過一次淚。
這消息很快傳入了瀾星少主耳中。
瀾星得知此事後，當場勃然大怒。
他所在的宮室之中，幾名男性鮫人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瀾星坐在上方，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同樣出身鮫人皇族，血脈不弱，相較於尋常男性鮫人，他身上的海族特徵要少許多，五官也稱得上清秀。
在醜陋的男性鮫人之中，他確實算得上難得一見的俊美。
也正因如此，他從小便自視極高。
而瀾珠，是他早早認定的人。
在他看來，瀾珠年紀雖小，卻遲早會與他結契。整個鮫人族中，也只有他這樣的皇族血脈，才配得上瀾珠。
可如今，竟有消息傳來，說瀾珠為了一個人族兩次落淚。
這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廢物！」
瀾星猛地揮袖，將手邊玉杯砸得粉碎。
「這麼久過去了，一個人族都找不到，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下方一名鮫人連忙低頭道：
「少主息怒。那人族極為詭異，斂息手段遠非我鮫人族可比。我等幾次搜查那片海域，都沒有發現半點蹤跡。」
瀾星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意更盛。
「海巫婆婆呢？」
「她乃第二步強者，若她親自出手，一個外來人族還能藏得住？」
那鮫人遲疑了一下，聲音更低。
「海巫婆婆也曾探查過那片海域，但……也未能找到此人。」
瀾星臉色更難看了。
那鮫人連忙繼續道：
「不過少主放心，我等已經傳訊血鯊族與木鳥族，讓他們一同搜尋。
那人族既然來了水藍星，便不可能一直不留下痕跡。只要幾族聯手布下天羅地網，遲早能找出他的下落。」
瀾星沒有立刻說話。
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幾次去見瀾珠，都被瀾珠避而不見，心中怒意越發壓不住。
她不願見自己。
卻日日去那片海域等一個外界人族。
她甚至為了那個人落淚。
想到這裡，瀾星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之色。
「既然那人族不肯出來，那便逼他出來。」
跪在下方的鮫人微微一怔。
「少主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