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 章 終化神(一)(6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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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郎。」

  雲娘不經意般輕聲問了一句:

  「你方才說……你的記憶,已經開始恢復了麼?」

  「已經恢復了一些……」趙去病道。

  雲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收拾起來,沒有再追問。

  可她眼中的那抹憂慮,卻終究藏不住。

  她擔心的,從來都不是趙去病想起過去。

  她怕的是,當他所有記憶都恢復之後,他還是不是趙去病。

  還會不會甘心,繼續過這種平凡安穩的日子。

  畢竟,他那些所謂的「故友」,一個個都不是尋常人物,男子氣度非凡,女子更是個個姿容絕世,傾城傾國。

  身為女人,她很敏感。

  她看得出來,虞瑤看趙去病時,絕不只是單純的敬畏。

  那目光里,還有更複雜的東西。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凡人,還曾是紅樓女子。

  她又憑什麼,留得住趙去病?

  雲娘沒有再說話,只低著頭繼續忙碌。

  可趙去病卻像是看出了她心裡在想什麼,緩緩開口:

  「雲娘。」

  「不管我的記憶恢復了多少。」

  「我都只會是你的趙去病。」

  雲娘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手上的動作忽然快了些,像是在掩飾什麼,過了片刻,才胡亂擦了一下眼睛,低聲道:

  「洋蔥有些辣眼睛……」

  「趙郎,去給我拿下毛巾。」

  ……

  飯後,虞瑤幾人很識趣地離開了趙家,說是已經在城中訂好了客棧,今夜便去客棧住下。

  夜色安靜,院中只余蟲鳴之音。

  可他們口中的「去客棧」,終究只是說說而已。

  幾人離開趙家後,並未真的走遠,而是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趙家屋頂之上,各自盤膝而坐,閉目吐納。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若真想不被凡人察覺,自然是輕而易舉。

  屋頂之上,虞煌最先睜開眼,沉聲開口:

  「先說好。」

  「不去客棧,留在趙家守護,我沒有意見。」

  「但不許偷看。」

  他說這話時,目光還特意在虞瑤身上停了一下。

  虞瑤頓時眼睛一瞪,滿臉不屑:

  「虞煌,你看著我說做什麼?」

  「我是那種喜歡偷窺的人麼?」

  她心裡卻是輕哼了一聲。

  前世影像技術那般發達,什麼東西她沒見過,至於跑來偷窺這點凡俗男女之事?

  劉暘在一旁遲疑了一下,忽然輕咳一聲,道:

  「……我對禁制一道,略懂一些。」

  「要不,我先布一層禁制?」

  「這樣的話,就算裡面真有些……有些奇怪的聲音,也不至於傳出來。」

  「要你多事!」

  虞瑤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設下禁制,萬一裡頭真出了什麼變故,我們豈不是反而不能第一時間察覺?」

  劉暘被嗆得一滯,小聲嘀咕了一句:

  「能有什麼變故……?」

  一旁,宗政玉鳳自始至終都閉目盤坐,不曾插嘴半句。

  只是,她那一直平靜的眉頭,還是極輕地跳了一下。

  而屋舍之中,趙去病與雲娘已相擁躺下。

  趙去病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雖說他如今的修為不過金丹,可承了陸離部分神覺之後,他的感知卻遠比尋常金丹強得多。

  屋頂之上那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都落進了他的耳中。

  趙去病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雲娘。

  她背對著自己,身子看似平靜,呼吸卻明顯有些亂。


  趙去病淡淡一笑,也緩緩側過身,將她輕輕抱進了懷裡。

  雲娘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像是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到察覺趙去病並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她,她那原本繃緊的身子,才一點點鬆了下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別的動作。

  夜色一點點深了下去。

  屋外蟲鳴漸歇,屋內只余彼此的呼吸聲。

  直到夜已很深,趙去病都快生出幾分困意,以為雲娘已經睡著的時候,懷裡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趙郎……」

  「嗯?」

  「什麼樣的人,才能修仙?」

  趙去病微微一愣。

  「修仙麼……」他低聲道,「據說,要有靈根。凡人之中,有靈根者,萬里無一。」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識已悄然探出,輕輕落在雲娘體內,替她查探了一遍。

  可惜,雲娘並無靈根。

  若她當真有,他甚至可以在自己死前,將陸離記憶中的一些法門整理出來,想辦法替她鋪一條路,也算替她圓一個心愿。

  可如今看來,這條路,終究是斷的。

  「萬里無一……」

  雲娘低低重複了一遍,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那雲娘,大概是沒有這修仙的資格了。」

  趙去病沉默了一瞬,輕聲問道: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雲娘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她才慢慢開口:

  「趙郎,你的過去,一定很不凡吧……」

  「你的那些故友,一個個都不是尋常人物。他們雖然不說,可我看得出來,他們都在等你,等你和他們一起離開。」

  「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

  「在他們眼裡,你不是普通的故人。」

  「你更像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是他們真正要等的人。」

  趙去病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雲娘繼續道:

  「趙郎,若有一天,你真的要走,要離開……」

  「雲娘也不會怪你。」

  「若我能修仙,或許還能奢望,陪你一起走。」

  「可若我不能……」

  她說到這裡,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那趙郎,便把我忘了吧。」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也不想成為你的拖累。」

  「這個世上,應該還有更多人,比我更需要你。」

  她說得平靜,像是已經想通了。

  趙去病低聲道:

  「雲娘。」

  「嗯……」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

  趙去病緩緩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目光卻一點點深了下去。

  「你說得不錯。」

  「我的過去,或許的確很不平靜。」

  「可不管過去如何,至少這些年,我只是趙去病。」

  「而趙去病,是真心喜歡著雲娘的。」

  趙去病繼續低聲道:

  「若真有一日我要走……」

  「那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

  「更不是因為你留不住我。」

  「只是有些路,不是我能選的……」

  這幾句話里,藏了太多信息。

  他沒有說自己不會走,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意,緩緩說給雲娘聽。

  雲娘何其聰慧。

  她聽得懂這些話里的未盡之意,也聽得懂,趙去病終歸是要走的。

  聽著聽著,她眼中的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趙去病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聲道:

  「再過幾個月,便是你的生辰了。」

  「今年……你的生辰,能不能提前一些?」

  「我想,提前為你慶生。」

  雲娘忽然打斷了他。

  「還有多久?」

  趙去病微微一靜。

  他知道,雲娘這句話,不是在問生辰。

  她是在問,自己還能陪她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

  雲娘喃喃重複了一遍:

  「能再久一些麼……」

  趙去病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低聲道:

  「我只剩最後一個月了。」

  雲娘緩緩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她眼裡有淚,卻沒有崩潰,反而安靜得有些讓人心疼。

  「將一切都告訴我吧,趙郎……」

  趙去病沒有選擇隱瞞。

  對待雲娘,與對待夏荷鳶終究不同。

  夏荷鳶還年輕,還要繼續往前走。

  她是落陽宗少宗,往後自會有宗門庇護,有修行之路,也有屬於自己的前程。

  可雲娘不一樣。

  她只是個凡人。

  這一生,吃過太多苦,也受過太多委屈。

  離開醉月樓之後,她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趙去病一人。

  若他不在了,往後她還要獨自留在人間,為柴米油鹽奔波,為一日三餐發愁,也要為軒兒繼續活下去。

  所以,趙去病從一開始便已想好,不再瞞她。

  在這最後一個月里,他會把真相都告訴她,也會將自己會的醫術,儘量整理成冊,留給她;把能教的,都一點點教給她。

  如此一來,等自己真正不在了,她至少還能帶著軒兒,在淵國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於是,趙去病緩緩說出了實情。

  他說自己並非一個完整的人。

  說自己只是陸離的一枚道果,一段被分出來的人生,一道從陸離身上結出來的「果」。

  一個月後,他不會離開,不會遠行,也不是去往別處。

  他會被陸離親手斬去。

  到那時,趙去病這個人,將不復存在。

  而醒來的陸離,也不會擁有趙去病的記憶,不會擁有和雲娘一起生活的這些年,更不會記得雲娘。

  那將是另一個人。

  一個全新的陸離!

  「陸離……」

  雲娘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它記在了心裡。

  在趙去病的描述中,那是一個極了不起的人物,曾攪動了整個大千界的風雲。

  至於大千界究竟有多大,雲娘並不能真正明白。

  對她而言,淵城就已經足夠大了。

  可她聽得出來,那是一個遠在她想像之外的人。

  ……

  與此同時,屋檐之上,那幾位一直暗中守著的人,也都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月。

  陸離只需一個月,便會真正歸來。

  這一刻,眾人眼中的神色都變了。

  有震動,有驚異,也有壓不住的振奮。

  這個時間,比他們預想中的短得太多。

  「原來如此……」

  劉暘眼中異光閃動,忍不住低聲開口:

  「趙去病,竟只是陸離的一枚道果。」

  「待一月之後,道果歸本體,再一劍斬去……這等手段,當真匪夷所思。」

  「以道果化凡,以凡身重走一世,再於最後斬回本我……這已經不是尋常化神之路了。」

  「這是真正另開一脈,開創了大千界化神的先河!」


  他越說,眼中越亮,顯然已從中看到了許多以前從未想過的東西。

  其餘幾人也都嘖嘖稱奇,心中原本那股懸著的壓力,頓時鬆了許多。

  只要再等一個月。

  只要陸離真正醒來。

  那麼許多眼前的危局,也許都不再是危局。

  可眾人之中,唯有虞瑤沒有半分輕鬆之色。

  她靜靜看著屋中那相擁卻無言的兩人,眼中反而多了一絲淡淡的傷感。

  陸離的道,確實驚艷。

  可這般做法,又何其殘忍。

  趙去病雖是陸離的道果,是他分出來的一段人生,可他早已不是一團死物。

  他有了自己的性情,有了自己的記憶,有了自己的人生。

  他甚至有了愛人。

  可一個月後,這一切,都要被陸離親手斬去。

  想到這裡,虞瑤輕輕一嘆。

  陸離的道,她無法干涉。

  可對於雲娘,她終究還是生出了一絲不忍。

  這一夜,再無人開口。

  雲娘在聽完所有真相之後,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像是一下子失了魂。

  直到最後,在趙去病輕聲安撫之下,才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雲娘的臉色差了許多。

  她神色萎靡,整個人虛弱得像是大病了一場,只能臥床不起。

  趙去病知道,她這是心傷太重。

  他一早便起了身,去藥房為她抓藥熬藥。

  也就在趙去病不在屋中的時候,虞瑤緩緩現出身形,出現在雲娘床前。

  雲娘看到屋中忽然多出一個人,本該受驚。

  可經過昨夜那一番話,她已大概知道了這些人的身份。

  他們都是了不起的修仙者。

  本就是她此生本該只能仰望的人物。

  他們有什麼手段,都不奇怪。

  虞瑤看著她,開門見山地問:

  「雲娘,你可想修仙?」

  雲娘微微一怔,輕輕搖頭。

  「趙郎說過,我並無靈根。」

  「無靈根,也未必不能修仙。」

  虞瑤平靜開口:

  「我鳳凰閣有一味上古大藥,可代替修士體內的靈根。服下之後,凡人也可踏上修行路。」

  「雖說這樣的路終究有限,成就難與真正天驕相比,可若資源足夠,未必不能踏入築基。」

  「到了築基之後,你便可飛天遁地,壽元也能有兩百餘年。」

  這已是天大的機緣。

  莫說凡人,便是許多修士聽了,都要為之瘋狂。

  畢竟,凡人逆天改命,真正踏入仙途,本就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況,這是鳳凰閣的上古大藥。

  其價值之驚人,可想而知。

  可虞瑤對雲娘終究存了一分憐憫。

  她不忍見她就這樣,隨趙去病一同沉沒。

  然而,雲娘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我不想修仙。」

  「也不願踏入仙途。」

  虞瑤微微一怔。

  「為何?」

  雲娘緩緩抬起頭,眼中沒有半點對長生的渴望,只有一種近乎安靜的決絕。

  「我曾說過。」

  「趙郎離去的時候,我會陪他。」

  虞瑤皺眉:

  「那軒兒呢?」

  雲娘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你能替我照顧軒兒麼?」

  虞瑤一時無言。

  而雲娘則繼續輕聲道:

  「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


  「我舍不下軒兒,也對不起他。」

  「可我這輩子,從來都是為別人活著。」

  「小時候為爹娘活著,後來為活命活著,再後來,在紅樓里,我連自己都不屬於自己。」

  「只有跟著趙郎的這幾年,我才像真正活過。」

  她說到這裡,眼中終於慢慢有了淚。

  「所以這一次,我想為自己活一回。」

  「哪怕只有一個月。」

  「哪怕這一次,是陪著他一起去死。」

  虞瑤怔怔看著她。

  雲娘聲音很輕,卻字字都沒有猶豫。

  「我不願讓趙去病一個人上路。」

  「他已經夠孤單了。」

  「若一月之後,他真的要消失,那我便陪著他。」

  「黃泉也好,閻羅殿也好,阿鼻地獄的刀山火海也好,只要有他在,我都陪他一起……」

  她輕輕閉了閉眼,淚無聲滑落。

  「讓我也自私這一次。」

  「我只想隨著趙郎,一起離去。」

  虞瑤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她本以為,自己帶來的是一條生路。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對雲娘而言,活下去,未必就是生路。

  「姐姐!」

  門外,軒兒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聽姐夫說,姐姐生病了,我來看看姐姐……我可以進來麼?」

  他的聲音里滿是擔憂,卻又小心得很,生怕驚擾了屋裡的人。

  虞瑤眸光微動,身形瞬間自原地淡去,臨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極輕的話:

  「軒兒……他有靈根,我會帶他去鳳凰閣。」

  屋中重新安靜下來。

  雲娘望著空空如也的前方,輕聲道:

  「謝謝……虞瑤姑娘。」

  而後,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勉強換上了平日裡的溫柔笑意,這才朝門外輕聲道:

  「軒兒,進來吧。」

  「姐姐沒什麼大事,只是小病。」

  ……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流逝。

  一月的光陰,何其短暫。

  春意漸深,趙家小院裡,連空氣都帶著幾分暖意。趙去病親手種下的那株桑樹,如今已抽出了嫩芽,枝葉新綠,迎著風輕輕搖動。

  而在桑枝之間,還掛著一個蠶繭。

  這些日子,那繭中已隱隱有了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破繭而出。

  桑樹之下,趙去病靜靜坐在木椅之上,面上帶著一絲很淡的笑。

  在他身旁,整整齊齊擺著一摞書冊。

  那是這一個月來,他一筆一筆寫下的醫術。藥理、針法、診脈、常見病症的處置,能留下的,他都儘量留下了。

  多年不曾撫琴,今日,雲娘卻要再撫一曲。

  這一生,她最愛的,原本就是琴。

  只是自從那一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碰過。

  而今日,她要重新將琴擺出來。

  只為這一曲。

  為了這一曲,雲娘也把多年不曾碰過的胭脂取了出來,仔仔細細地上了妝,又換上了昨日趙去病陪她去買的那身新裙子,插上了她最喜歡的髮釵。

  一大早,她便開始準備。

  許是太久未曾認真梳妝,她一個人在屋中準備了許久,像是要把這輩子最好的模樣,都留在今日。

  趙去病並不著急,只是靜靜等著。

  今日,是他趙去病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日。

  他知道,雲娘一定會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自己。

  也一定會把最好的一曲,留給自己。

  軒兒也坐在趙去病身邊,雙手托著下巴,眼裡滿是期待。

  他並不知道,今日之後,趙去病便再也不會在了。


  他只知道,姐姐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彈過琴了。

  而今天,姐姐終於又要彈琴了。

  所以,他只是單純地覺得開心。

  ……

  屋檐之上。

  劉暘看著下方院中的趙去病,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輕嘆了一聲。

  「趙去病並非尋常的道果,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有自己在乎的人……」

  「可如今陸離這一刀若落下,趙去病便會徹底不復存在,趙去病若是不在,雲娘又該如何……」

  「這樣的結局……終究太淒涼了些。」

  眾人都沒有反駁。

  因為這的確是事實。

  趙去病不是一縷沒有意識的神念,也不是一團隨時可以捨棄的殘魂。

  他活過,愛過,也被人愛過。

  他已是一個真正的人。

  可宗政玉鳳很快便冷聲開口,打斷了這份短暫的感傷。

  「陸離若不斬他,便未必還是陸離。」

  「道果既已生出自我,便註定只能留一。」

  「這是他自己的道,我們替他可惜可以,卻不能替他選。」

  劉暘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虞瑤則趁著這個空隙,迅速將眾人心神拉回正事上來。

  「今日,誰都不能放鬆警惕。」

  「天機閣那邊,已經有了異動。據鳳凰閣的人回報,至少已有一批人正在趕來。」

  「而且,不止天機閣。」

  「萬象寺、銀月狐族,也都已有動作。」

  她說到這裡,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我已提前通知虞家老祖,今日他會親自前來。」

  劉暘也接話道:

  「劉家老祖那邊,我同樣已經傳訊。」

  宗政玉鳳神色平靜,聲音卻很穩:

  「大隆那邊,我也已通知。大長老今日會親自來此。」

  這幾句話一出,屋頂上幾人的神色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虞瑤臉上的憂色,卻始終未散。

  她沉聲道:

  「真正麻煩的,不是他們……而是雷天盟。」

  虞煌眉頭一皺:

  「雷天盟不是一直沒有動靜麼?」

  「正因如此,才更古怪。」

  虞瑤語氣低沉。

  「按理說,陸離化神的消息傳出後,雷天盟不可能毫無反應,可偏偏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動作。」

  「而且,雲州那邊,已在數日前徹底封鎖。」

  「如今甚至任何人不得進出……這不是尋常防備,更像是在遮掩什麼。」

  劉暘聞言,眸光也沉了下去。

  「你懷疑,雷天盟那邊已經另有布置?」

  「不是懷疑。」

  虞瑤緩緩道:

  「是幾乎可以肯定。」

  「雷天盟越安靜,就說明他們越可能在準備真正的大動作。」

  ……

  【ps:各位道友會喜歡雲娘這樣的角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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