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 章 皇道器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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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凰禁地……」

  董香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心微蹙。

  她對這處所在十分陌生,可身側的獨角小獸一聽見「冰凰禁地」四字,立刻劇烈掙紮起來,嗚嗚直叫,死死咬住她的衣裙不放。

  不用問,也知道那絕非什麼善地。

  董香的指尖在衣角上停了停,腦海里卻已經浮起了一道身影。

  烈火翻騰,孤身逆天而行,那個人的背影,仿佛永遠也走不出那片火海。

  這一瞬,她眼中的迷惘盡數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抬眼看向老嫗,臉上竟露出一點輕輕的笑意:

  「多謝師尊指點……無論冰凰禁地何等兇險,董香都願意走上一遭。」

  話音落下,獨角小獸急得在原地團團亂轉,蹄聲在冰面上急促敲擊。

  「唉……」

  老嫗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眼底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罷了。」

  她抬手點向自己眉心,一縷血光緩緩滲出,凝而不散,化作一點晶瑩的血珠懸在指尖。

  只這一瞬,老嫗的面色便又蒼白了幾分,連背影都顯得佝僂。

  「冰凰禁地,兇險萬分。」

  她緩聲道,「以你如今的修為踏入其中,生機實在渺茫……這是一滴我的本命精血,內蘊我一部分源力。若在禁地中遇到不可應對的危機,可將其煉化,或許能為你開出一條生路。」

  「師尊,你……」

  董香看著老嫗愈發蒼老的容顏,心中一陣發酸,她很清楚,這一點精血對壽元將盡的師尊而言意味著什麼。

  老嫗卻只是擺了擺手,語氣仍舊冷硬:

  「老身時日無多,這一生,也只動過一次收徒之念。」

  「董香,你給我記住了。若是在禁地中遇見無法力敵的兇險,一定要以自身安危為重,毫不猶豫催動這滴精血離開,萬不可逞強,更不可做那些自以為是的蠢事。」

  「是。師尊之言,董香謹記在心。」

  董香鄭重應下,雙手捧過那一滴精血,恭恭敬敬收好。

  她轉頭看向獨角小獸,揚起唇角,對它露出一個輕笑:

  「小離,等我回來。」

  「嗚……」

  小獸嗚咽一聲,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擔憂和不舍,身子卻被老嫗的威壓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走吧……」

  老嫗衣袖一拂,天地一陣扭曲,她與董香的身影,瞬息間便從原地上消失無蹤。

  ……

  大夢世界。

  宗政玉鳳姐弟三人,被單獨封禁在一片灰白天地當中。

  此刻三人神色各異。

  宗政玉鳳衣飾華貴,盤膝閉目,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絲毫看不出被擒之後的慌亂。

  馨月依舊頭戴面紗,靜靜坐在她身側,雙手疊放在膝間,一言不發。

  唯有宗政青玉焦躁不安,周身皇氣一層層爆開,凝作一道道巨印虛影,朝這方天地的天穹不斷轟去。

  砰——

  砰——

  巨印一次次砸上去,整個空間只是微微一盪,連一條細小裂痕都看不出來。

  「青玉,無需再試了。」

  宗政馨月終於開口,低聲道,「這方天地,不是我們能破開的。」

  「皇姐……陸離這個惡人把我們抓來,分明是想拿我們去威脅父皇他們!」

  宗政青玉又一記重印轟出,看著仍舊平靜如初的天幕,只覺得胸口憋悶,回身望向始終閉目的宗政玉鳳,聲音里透著焦急:

  「我們難道就這麼被關在這裡,接下來……該怎麼辦?」

  宗政玉鳳緩緩睜開鳳眸,唇間吐出兩個字:

  「拜師。」

  「拜……師?」

  青玉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拜什麼師?」

  就連一向沉靜的馨月,眼神里也浮起一絲疑惑。

  「拜陸離為師。」


  宗政玉鳳平靜道。

  「怎麼可能?」

  宗政青玉幾乎是下意識反駁,「陸離和我大隆勢同水火,我怎麼可能拜他為師?」

  宗政玉鳳看著他,語氣卻依舊淡然:

  「陸離今日一戰,你也看見了,以他如今展露出來的底牌與氣息,真正比起來,怕是已經不在皇祖之下。」

  「拜他為師,是你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絕不可能!」

  青玉臉漲得通紅,固執道,「哪怕死,我也不可能拜他!」

  「你可知,我舉辦這次論道盛會的真正目的?」

  宗政玉鳳忽然轉了話題。

  「馨月皇姐已經跟我說過了……」

  青玉道,「你是想從一甲子內挑出最強的天驕,下界一同去擊殺陸離的分身……」

  宗政玉鳳輕輕搖頭:「那只是表面上的。」

  她看向馨月,「由你來說吧。」

  宗政馨月沉默片刻,輕輕嘆息:

  「若不是皇姐點頭,我又怎麼可能悄悄把你從宮裡帶出來?讓你知道這一切?

  這場論道,從頭到尾,都不單是為了陸離,也是做給某些人看的。」

  「做給誰看?」青玉皺眉。

  「我們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陸離……」

  馨月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落在青玉耳中:

  「而是皇祖,國師,還有大長老。」

  「什麼?!」

  青玉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愣在原地。

  馨月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大隆皇朝這麼多代下來,凡是資質越好、越被看重的皇子皇女,越容易『意外』早逝。」

  「真正坐上皇位的,反而多是當初在皇子裡看起來最平庸的那一批。」

  「我們的父皇宗政天穹,如今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但他當年在一眾皇子皇女中,天賦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皇朝底蘊和資源堆出來的修為,不是資質。」

  青玉喃喃道:「這……難道是一種……詛咒?」

  「從來不是詛咒。」

  馨月搖頭,聲音更低了些:

  「是皇祖、國師、大長老,在暗中養器。」

  她的目光先落在宗政玉鳳身上,又淡淡掃過青玉:

  「用天賦最好、皇道氣最盛的皇子皇女,當養器的爐鼎和容器……」

  「把他們身上的皇道氣運、皇氣、氣血,乃至壽命,一點一點抽走,去餵養皇道器。」

  「九龍鼎。」

  「山河畫卷。」

  「還有你體內的大隆璽。」

  「這三件皇器,都是世間罕見的頂級靈寶,如今都已到了極限邊緣,距離真正踏入『至尊器』,只差最後一線。」

  「若是全數蛻變成功,等於我大隆皇朝憑空多出三位握持至尊器的化神戰力。」

  「而握有至尊器的化神,在那個層次上,將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三器合一,甚至可以硬戰第二步強者!」

  「養……器?」

  宗政青玉只覺得有些發冷,「拿皇子皇女去養器?」

  「能真正承載皇道器的,只能是皇族血脈。」馨月道:「在我們修為不斷精進的同時,皇器會暗中抽取體內的氣血,皇氣和壽元,修為越高、成長越快,被抽走的就越多。」

  「每一代被選中做『器主』的皇子皇女,能活過五十歲的,幾乎沒有……」

  宗政青玉臉色瞬間蒼白,聲音帶著顫意:

  「這件事……父皇知道嗎?」

  「父皇知道。」

  馨月苦笑一聲,「可他知道了,又能怎樣?」

  「在大隆皇朝,真正能做決定的,從來不是天穹父皇……而是皇祖,國師,還有大長老。」

  青玉:「……」

  「玉鳳表姐這些年在外人面前,對陸離恨之入骨,其實都是裝給外人看的。」

  「就連這一次論道大會也是。

  表面上,是皇姐借著大會把你關在宮裡,不許亂跑;

  實際上,是她讓我暗中把你從宮中帶出來,讓一切看上去合情合理。」

  「她真正的打算,是想帶著我們,一起逃去長垣世界……」

  「長垣世界,對我們三人來說,是如今唯一算得上安全的地方。

  皇祖進不去,只要我們能躲進去,或許就能想辦法把體內的皇道器剝離出去,擺脫被當成養器爐鼎的命運……」

  「……」

  宗政青玉還是難以接受,咬牙道:

  「可……陸離同樣是我們的仇人!景曜皇兄死在他手,他和我們也早就是不共戴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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