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幻仙門小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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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名場地不遠處,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立於高台之上,背後跟著兩名黃衣外門弟子。

  她身形纖細,面色冷漠,衣袍雪白,腰間垂著一枚銀色腰墜,無任何宗門標誌,卻無人敢上前多言。

  正是——絕情峰內門弟子,林靜語。

  四峰弟子平日各自修行,但因小比將啟,各峰弟子開始陸續現身,於四峰中央的山谷之間聚合。

  遠處報名台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引得眾人側目。

  林靜語眉目不動,只輕聲道:「那邊為何喧譁?」

  一名黃衣弟子立刻點頭,應聲而去。片刻之後折返回來,低聲稟道:

  「回稟大師姐,聽說是有個小子,年僅十三,便報了名參加小比。」

  「十三?」另一名黃衣弟子眉頭微皺,顯然有些詫異。

  他們二人雖是外門裝束,修為卻不俗,最弱的也穩在凝氣六層,早非初入宗門的青澀弟子。

  「十三歲就能達到凝氣五層?外門中,還有這種人?除了石荒、董香那一屆……難道還有第三個天才?」另一名黃衣弟子驚訝不已。

  那前去探聽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戲謔,故作神秘地搖頭:「都不是。」

  「那是哪個玄骨弟子?機緣不凡的?」

  他繼續搖頭,賣了個關子,直到身邊黃衣弟子和林靜語都露出不解神色,才壓低聲音笑了:

  「——黃骨。」

  一言落下,黃衣弟子神色微變。

  「怎麼可能?是假的吧?」

  「不是。」那人篤定道,「此人是與石荒、董香同一屆入門的,年紀比他們還小上一歲。當初試煉里,黃骨兩百人中,只有他一個感悟氣感,多少也算轟動了一陣。」

  聞言,林靜語身邊的黃衣弟子沉吟起來,似乎記起了什麼。

  林靜語原本目光平靜,似並不打算多言。但那句「黃骨感氣者」落入耳中,她目中神色微動。

  她緩緩轉頭,聲音仍冷,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你說,他叫什麼?」

  那人一愣,下意識應道:「陸離。大師姐聽過此人?」

  話音剛落,另一名黃衣弟子面色微變,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別說了。」

  場間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林靜語垂眸,淡淡道:「他如今,什麼修為?」

  「凝……凝氣五層。」弟子感受到氣氛驟冷,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

  林靜語沒有再追問。

  她靜靜站在那裡,白衣隨風微動,目光卻早已沉入遠處的報名台方向。

  那年,她的族妹林月死在外門試煉中。雖非至親,平日也少有往來,但畢竟是林家之人。

  入門試煉當日,林月被一個黃骨少年所殺,慘死當場。

  那少年,名叫陸離。

  如今不過兩年光景,那少年竟已踏入凝氣五層,甚至登上了小比的金榜。

  林靜語雖修無情之道,平日少與人爭執,更不屑因一個早逝的遠親與一個外門弟子計較——可若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她也不會推開。

  「方明。」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

  一名黃衣青年上前一步,神情肅然:「師弟在。」

  「你多少號?」

  「編號三六五。」

  林靜語點點頭:「我認識安排輪簽的執事。第一輪做點手腳不難。」

  她語氣輕描淡寫,如同在分派一次路過的差事:「我會讓你與他對上。你,去殺了他。」

  話語落下,仿佛只是在吩咐斬草除根,語氣毫無波瀾。

  「師弟明白。」方明低頭,拱手領命,聲音冷靜而平直。

  林靜語未再言語,只緩緩轉身離開,衣袂翻飛。

  凝氣五層與六層之間的距離,所有人都清楚。

  她無需親自出手,也懶得再多看一眼。

  ⸻

  次日,外門小比正式拉開帷幕。

  比試場地設在四峰交界處的一座巨大山谷之中,山谷開闊,四周布有禁陣,靈光升騰,早在數日前便已清理完畢,專為今日之戰騰出。


  平日裡,四峰弟子各居一隅,少有往來。但今日,為了這一場三年一度的小比,數千名弟子匯聚於谷,聲勢浩大。

  除了參賽的外門弟子,還有大批內門弟子前來觀戰。更有部分長老親臨,暗中物色可造之材。

  山谷中早已人聲鼎沸,法器靈禽在空中時而掠過,各峰弟子分列場邊,爭鋒之意已然顯露。

  此番小比,第一輪的規則並不複雜——

  所有參賽者按報名時所得編號進行編號對碰。報名總人數接近五百,取前二百勝者進入第二輪。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淘汰戰。真正的廝殺,從此刻開始。

  山谷中布設了十數座擂台,場地之間以靈陣隔開,多場比斗同步進行,靈氣翻湧不止。

  而其中最受矚目的,自然是石荒與董香兩人。

  兩年未見,石荒身形已高大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冷厲之氣。

  他是場中唯一一位身穿黑袍的參賽弟子,那一襲黑袍在晨風中微動,正是幻仙門親傳弟子才有的標誌。

  ——核心弟子之名,外門弟子望塵莫及。

  此番小比,他竟親自出場。

  他的對手是一名凝氣六層的老弟子,年約十九。對他而言,這一屆若仍無緣入內門,恐怕此生便無望更進一步。

  得知自己將對戰石荒時,他面色微變,心中泛起冰涼。但很快,他強壓雜念,自語道:雖是天骨,也不過十四歲……未必沒有一搏之機。

  登台時,他拱手笑道:「石荒師兄,得罪了。」

  台下有人發出一聲輕笑。

  雖是師兄之稱,誰都知道,石荒的身份不知比這些外門弟子高了多少階。

  石荒目不斜視,未答一言。

  對手面上神色微變,終是壓不住心頭怒火,猛地祭出飛劍,靈光疾掠,直指石荒眉心。

  但他尚未近身,石荒便動了。

  長槍自他掌中浮現,銀芒乍現,槍若游龍,幾乎未見招式鋪陳,那柄飛劍便在空中斷作兩截,帶著劇烈的靈光爆散落地。

  對手尚未退開,胸口已中一槍——

  嘭!

  槍尖貫胸而過,血霧爆開,整個人被生生挑起,釘在擂台邊緣的青石柱上。

  石荒長槍一震,將其甩下擂台,神色未變,轉身而下。

  全場寂靜,仿佛那飛濺的血未曾發生,只余槍影殘光在靈陣中迴蕩。

  良久,有人喃喃低語:

  「……不愧是,石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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