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新委託
第289章 新委託
無聲無息間，他們面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變得透明，旋即消失不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純白的雪國，無數片鵝毛大的雪花靜止於空中，漂浮不動，地面上鋪著棉被一樣的雪層。
克萊恩聞到那股沁人心脾了涼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情瞬間變得如雪一樣寧靜，在這種寧靜中，他看到那「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像是空氣一樣消散了，在巨龍的背後，一身白色長袍的少女收回手，一邊扶正帽子一邊嘀咕道：「果然，這個出不來嗎————」
「————？」克萊恩意識到了什麼，他走上了前去。
「我的秘偶呢？」他不禁問道。
奈芙攤了攤手，回答道：「幸好你還沒來得及把靈之蟲加入它體內，不然說不定要出問題—一我是說，無中生有，那是空想的力量，記憶造出來的東西哪怕再真實，也只是幻影。
「冒險家先生，你想要找回你的龍，大概要去見一見我主。」
克萊恩有種釋然感，奈芙沒向他強調那條龍是虛假的，但他卻早就知道這本書來自曾經的「空想之龍」，尤里斯是虛構的再正常不過，儘管他為失去自己的秘偶惋惜了一瞬間。
但很快的，克萊恩就閃過一絲疑慮，因為曾經的「空想天使」，現在的亞當，毫無疑問和「真實造物主」是敵對狀態，即使他們的關係因為不明原因有了緩和，奈芙也不可能對著亞當喊「我主」。
難道「真實造物主」持有一部分空想的權柄？不，這怎麼可能，她如果沒騙我的話，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都在亞當手裡，亞當距離成神只有一步之遙————難道是某種類似「源堡」的東西？
克萊恩說服了自己。
奈芙微閉了下眼睛，回過頭去，向克萊恩提醒道：「冒險家先生，我似乎不曾向你提及過一件事————
「我執掌記憶的權柄，而這裡，是記憶的國度。當你站在這裡，你的大腦，對我來說如同一本展開的書。
「考慮到您與愚者先生的關係，我會克制自己不主動去翻閱，但請您控制好自己表層的心聲，可以嗎？」
克萊恩眼皮一跳，當即開始冥想。
奈芙這才收回視線，她看向從遊記中走出來的其他幾人，他們已經形成拱衛之態，渾身緊繃，卻並未表露出敵意，那名為斯諾曼的苦修士臉上，甚至還有幾許小心翼翼的狂熱。
「歡迎回來，」奈芙輕笑了一聲，微微閉上眼睛，靈性蔓延開來，去整理他們的過往，「也歡迎————嗯，歡迎來到至冬國。
—一這名字是她現取的，或者說，現抄的。
仍舊沒有人說話，因為一種奇異的感覺蔓延開了，在遊記中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逐漸褪去，有關過去的記憶在腦海里變得清晰，覆蓋過那些漫長而混沌的冒險經歷，他們似乎又重新回想起了自己尚未進入遊記時的人生，一切清晰可見，如同昨日。
「呼，」奈芙睜開了眼，「我大概只能做到這一步，至於剩下的，是心理醫生」的領域。」
這似乎形成了某種宣告，斯諾曼終於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他身體前傾，腳向前邁了一步，以一種充滿憧憬又含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謹慎的語氣問道：「您，您就是純白天使大人嗎！」
「————別這麼叫我，」奈芙搖了搖頭，糾正了這個稱呼，「雖然我一向自稱純白，但我上一次見到主時，主也曾提醒過我。」
她嘆息一聲，以一種苦惱的語氣開口：「祂即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回曾經的權柄，在那之前，我該為自己想一個新的稱號——畢竟我看起來也沒有用一個被叛徒用過的稱號的意思在。
「不過，我努力了一下————我覺得可以接受阿蒙的建議，讓主來想，說不定要靠譜一點，至少比————嗯，至少比我自己想的要正常。」
奈芙斜了一眼克萊恩。
克萊恩站在原地，仰望著空中靜止不動的落雪，鑽研起物理學在非凡世界的應用。
奈芙伸手按了按腦袋，忍不住開口道：「要不你還是繼續冥想吧。」
克萊恩放棄了，他繼續冥想。
他們的交流透出一股熟稔來，也顯得天使之王這個稱號在威懾力之外反倒多了份親切，巨人格羅塞爾不再放任斯諾曼一個人提問，他相當直接地問道：「你————您就是讓那小子來救我們的冬之神？」
那小子————奈芙瞥了一眼克萊恩，嘴角的弧度拉高了幾分：「可不興這麼說，那邊那位先生，年齡比你大多了。」
「啊？」巨人格羅塞爾懵了。
「————？」克萊恩忍不住看了一眼奈芙，但什麼也沒說。
奈芙沒做解釋，她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這才看向他，輕笑道：「巨人格羅塞爾一說實話，我原本考慮過你會不會是假的，畢竟尤里斯安明顯是虛構的，再虛構出來一個你，也未嘗不可能，但現在看來，你也不過是受害者。
「歡迎來到第五紀，首先，我得很遺憾地告訴你，這個時代已經不存在巨人了。」
「我知道。」他嗓音洪亮。
奈芙沒說話，她仰望著這個四米高的巨人，沉吟幾秒，微微抬了下手。
相當明顯的，巨人的身影一點一點縮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變成了只兩米略高一點，那深藍的膚色也褪了下去，變得和人類無甚區別。
「舒服多了，」奈芙搖了搖頭，「這樣你出門應該也方便一點————嗯，我想想。」
她掃了幾個人一圈，詢問道：「你們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嗎？」
眾人安靜著，只有莫貝特開了口：「我們進入了一本遊記那篇《格羅塞爾遊記》，我們進入了其中，成為了主角團的一員，是這樣嗎？」
「聰明，」奈芙笑了，「帕列斯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你認識老頭？」他驚愕地亮起了眼睛，「老頭怎麼樣了？」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奈芙搖了搖頭，「失去父親管束的阿蒙有些肆無忌憚—嗯？好吧，也許有父親管束的時候，祂更加肆無忌憚————總之，帕列斯被逼拋棄了身體，寄生在一個年輕人的身體裡，狀態非常虛弱，但無論如何，祂至少還活著。」
莫貝特冷靜了下來，他以一種審視的眼光打量著奈芙，皺起眉道：「這位————殿下。
「您似乎和阿蒙很熟悉？」
奈芙想了想，在莫貝特驚懼的神態中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枚單片眼鏡，戴在了左眼上，隨後毫無異常地開口：「嗯，也許吧。
「畢竟我要是阿蒙的話，也會對第一個第一次見面就騙了自己的新同事感興趣的。」
「你————」莫貝特嘗試理解這段話的內容，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你騙了阿蒙？！」
奈芙眨了下眼睛。
莫貝特又一次鎮定下來，他問道：「你們似乎追隨著同一位神靈？」
「我追隨主，可不代表我要為祂的孩子效力，」奈芙嗤笑一聲，「再說了，主祂也未必————呵，總之，我不欲插手們兩個之間的爭鬥，除非這對我主的計劃有所影響。」
莫貝特明白了，他鬆了一口氣。
眼看他們似乎聊完了，格羅塞爾終於找到機會插入話題，他粗聲粗氣地問道：「什麼遊記？」
「你不知道？」奈芙反問他。
「不知道，」格羅塞爾搖了搖頭，「沒聽過。」
奈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將那本遊記展示出來，詢問道：「見過嗎？」
格羅塞爾仍舊搖了搖頭。
奈芙皺起眉，她忍不住檢索了一下格羅塞爾的記憶，發現其中竟然真的沒有相應內容，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shift！
「你還真是書里的人啊？不對，也不能這麼說，你不是被創作出來的，你是直接被寫進書里了—一我說怎麼偏偏你是主角呢，合著你一開始就在裡頭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格羅塞爾問道。
「沒什麼，」奈芙扶住額頭，「無論如何————哦對了，我該和你們說一件事」
O
她彎唇笑了一下，環顧四周，告訴這些人：「我想你們都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知道自己大概是在什麼年代進去的，沒錯吧？」
眾人點了點頭。
「現在是第五紀，」奈芙向他們微笑道，「第五紀的1350年，而很不幸，你們身上流逝的時間，是真實的。」
「什麼意思？」莫貝特反應極快，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字面意思，」奈芙聳了聳肩，「這本遊記————嗯，它算是一個遺留的神國，能保住你們的命，而這裡，是我的國度，當然也能保住你們的命，但離開了以後嘛————」
奈芙輕笑一聲，告訴他們：「你們當中最年輕的一位，也活了將近二百歲了，一個人的壽命可沒有這麼久。」
「我們會死，」夏塔絲鎮定地問道，「是這樣嗎？」
「如果我說是————」奈芙眯了下眼睛，「你們會怎麼樣？」
氣氛安靜下來，夏塔絲在短暫地沉默後問道：「既然第五紀已經沒有巨人了，那是否還有精靈呢？」
奈芙搖了搖頭。
「————我想我沒什麼遺憾的了，」夏塔絲開口道，「非要說的話————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嗯？」奈芙挑了下尾音。
「您————」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您能為我挑選一個合適的埋骨地嗎？」
奈芙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她看向其他人，好奇問道：「你們呢？」
他們面面相覷，龍澤爾望著奈芙開口道：「我希望和我的家人埋在一起，如果這很困難，您也可以拒絕。」
奈芙又看向了其他人。
格羅塞爾想了想問道：「您知道巨人王庭」的遺址嗎？」
「這我還真知道。」奈芙點了點頭。
「我想埋在那裡。」格羅塞爾說。
「那麼你們呢？」奈芙看向了斯諾曼和莫貝特。
斯諾曼一點也不帶猶豫地回答道：「我希望您在下一次覲見時，帶上我的屍骨。」
「————」奈芙把視線從這位狂信徒身上移開了，看向了莫貝特·索羅亞斯德。
這位「竊夢家」似乎是這裡最清醒的一個，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意願，也沒有做任何乞求，只是問道：「您特地讓人進入遊記來將我們帶出來，又將我們引入神國，保住我們的性命，難道只是為了聽一聽我們的遺願嗎？」
「那我要是說是呢？」奈芙忍不住笑了。
莫貝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那您能和阿蒙熟悉起來，也就不奇怪了。」
「噗嗤，」奈芙笑出了聲，「你————我得說，你真是死到臨頭，其言也勇我說，你多少還記得我是個天使吧？」
她仍舊含著笑，只是看了一眼莫貝特，一股直入靈魂的冷意瞬間包裹住了莫貝特，讓他身上凝結出一層細細的冰晶。
奈芙收斂起臉上那親切的、溫和的笑容，剎那間，周圍的純白色消失不見，他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不認識的荒島。
時間的力量沖刷而過，又被另一股力量倒推回去，這種對抗完全沒有隱藏，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流淌的時間，直到一切靜止，一道柔和又偏冷清的聲音才如雪般飄落：「各自想辦法安頓好自己後向我祈禱，相應的尊名和儀式，可以請教你們身旁的那位冒險家先生。
「嗯，也許你們還要補習一下這麼長時間的常識與歷史，這也可以問那位冒險家先生，他在這方面的知識還算淵博。
「另外，語言上的問題也可以請教他，我相信他。
「加油啊，冒險家先生！」
「————？」克萊恩停止了冥想，看向了這一群多出來的「學生」。
「真是讓人驚訝的委託，」他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喜怒，「純白」小姐，你之前可沒說過我還要負責這部分一我還以為你會自己解決呢。
」
「哎呀，」女孩的聲音輕飄飄落下，「拜託了嘛。
無聲無息間，他們面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變得透明，旋即消失不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純白的雪國，無數片鵝毛大的雪花靜止於空中，漂浮不動，地面上鋪著棉被一樣的雪層。
克萊恩聞到那股沁人心脾了涼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情瞬間變得如雪一樣寧靜，在這種寧靜中，他看到那「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像是空氣一樣消散了，在巨龍的背後，一身白色長袍的少女收回手，一邊扶正帽子一邊嘀咕道：「果然，這個出不來嗎————」
「————？」克萊恩意識到了什麼，他走上了前去。
「我的秘偶呢？」他不禁問道。
奈芙攤了攤手，回答道：「幸好你還沒來得及把靈之蟲加入它體內，不然說不定要出問題—一我是說，無中生有，那是空想的力量，記憶造出來的東西哪怕再真實，也只是幻影。
「冒險家先生，你想要找回你的龍，大概要去見一見我主。」
克萊恩有種釋然感，奈芙沒向他強調那條龍是虛假的，但他卻早就知道這本書來自曾經的「空想之龍」，尤里斯是虛構的再正常不過，儘管他為失去自己的秘偶惋惜了一瞬間。
但很快的，克萊恩就閃過一絲疑慮，因為曾經的「空想天使」，現在的亞當，毫無疑問和「真實造物主」是敵對狀態，即使他們的關係因為不明原因有了緩和，奈芙也不可能對著亞當喊「我主」。
難道「真實造物主」持有一部分空想的權柄？不，這怎麼可能，她如果沒騙我的話，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都在亞當手裡，亞當距離成神只有一步之遙————難道是某種類似「源堡」的東西？
克萊恩說服了自己。
奈芙微閉了下眼睛，回過頭去，向克萊恩提醒道：「冒險家先生，我似乎不曾向你提及過一件事————
「我執掌記憶的權柄，而這裡，是記憶的國度。當你站在這裡，你的大腦，對我來說如同一本展開的書。
「考慮到您與愚者先生的關係，我會克制自己不主動去翻閱，但請您控制好自己表層的心聲，可以嗎？」
克萊恩眼皮一跳，當即開始冥想。
奈芙這才收回視線，她看向從遊記中走出來的其他幾人，他們已經形成拱衛之態，渾身緊繃，卻並未表露出敵意，那名為斯諾曼的苦修士臉上，甚至還有幾許小心翼翼的狂熱。
「歡迎回來，」奈芙輕笑了一聲，微微閉上眼睛，靈性蔓延開來，去整理他們的過往，「也歡迎————嗯，歡迎來到至冬國。
—一這名字是她現取的，或者說，現抄的。
仍舊沒有人說話，因為一種奇異的感覺蔓延開了，在遊記中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逐漸褪去，有關過去的記憶在腦海里變得清晰，覆蓋過那些漫長而混沌的冒險經歷，他們似乎又重新回想起了自己尚未進入遊記時的人生，一切清晰可見，如同昨日。
「呼，」奈芙睜開了眼，「我大概只能做到這一步，至於剩下的，是心理醫生」的領域。」
這似乎形成了某種宣告，斯諾曼終於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他身體前傾，腳向前邁了一步，以一種充滿憧憬又含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謹慎的語氣問道：「您，您就是純白天使大人嗎！」
「————別這麼叫我，」奈芙搖了搖頭，糾正了這個稱呼，「雖然我一向自稱純白，但我上一次見到主時，主也曾提醒過我。」
她嘆息一聲，以一種苦惱的語氣開口：「祂即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回曾經的權柄，在那之前，我該為自己想一個新的稱號——畢竟我看起來也沒有用一個被叛徒用過的稱號的意思在。
「不過，我努力了一下————我覺得可以接受阿蒙的建議，讓主來想，說不定要靠譜一點，至少比————嗯，至少比我自己想的要正常。」
奈芙斜了一眼克萊恩。
克萊恩站在原地，仰望著空中靜止不動的落雪，鑽研起物理學在非凡世界的應用。
奈芙伸手按了按腦袋，忍不住開口道：「要不你還是繼續冥想吧。」
克萊恩放棄了，他繼續冥想。
他們的交流透出一股熟稔來，也顯得天使之王這個稱號在威懾力之外反倒多了份親切，巨人格羅塞爾不再放任斯諾曼一個人提問，他相當直接地問道：「你————您就是讓那小子來救我們的冬之神？」
那小子————奈芙瞥了一眼克萊恩，嘴角的弧度拉高了幾分：「可不興這麼說，那邊那位先生，年齡比你大多了。」
「啊？」巨人格羅塞爾懵了。
「————？」克萊恩忍不住看了一眼奈芙，但什麼也沒說。
奈芙沒做解釋，她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這才看向他，輕笑道：「巨人格羅塞爾一說實話，我原本考慮過你會不會是假的，畢竟尤里斯安明顯是虛構的，再虛構出來一個你，也未嘗不可能，但現在看來，你也不過是受害者。
「歡迎來到第五紀，首先，我得很遺憾地告訴你，這個時代已經不存在巨人了。」
「我知道。」他嗓音洪亮。
奈芙沒說話，她仰望著這個四米高的巨人，沉吟幾秒，微微抬了下手。
相當明顯的，巨人的身影一點一點縮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變成了只兩米略高一點，那深藍的膚色也褪了下去，變得和人類無甚區別。
「舒服多了，」奈芙搖了搖頭，「這樣你出門應該也方便一點————嗯，我想想。」
她掃了幾個人一圈，詢問道：「你們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嗎？」
眾人安靜著，只有莫貝特開了口：「我們進入了一本遊記那篇《格羅塞爾遊記》，我們進入了其中，成為了主角團的一員，是這樣嗎？」
「聰明，」奈芙笑了，「帕列斯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你認識老頭？」他驚愕地亮起了眼睛，「老頭怎麼樣了？」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奈芙搖了搖頭，「失去父親管束的阿蒙有些肆無忌憚—嗯？好吧，也許有父親管束的時候，祂更加肆無忌憚————總之，帕列斯被逼拋棄了身體，寄生在一個年輕人的身體裡，狀態非常虛弱，但無論如何，祂至少還活著。」
莫貝特冷靜了下來，他以一種審視的眼光打量著奈芙，皺起眉道：「這位————殿下。
「您似乎和阿蒙很熟悉？」
奈芙想了想，在莫貝特驚懼的神態中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枚單片眼鏡，戴在了左眼上，隨後毫無異常地開口：「嗯，也許吧。
「畢竟我要是阿蒙的話，也會對第一個第一次見面就騙了自己的新同事感興趣的。」
「你————」莫貝特嘗試理解這段話的內容，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你騙了阿蒙？！」
奈芙眨了下眼睛。
莫貝特又一次鎮定下來，他問道：「你們似乎追隨著同一位神靈？」
「我追隨主，可不代表我要為祂的孩子效力，」奈芙嗤笑一聲，「再說了，主祂也未必————呵，總之，我不欲插手們兩個之間的爭鬥，除非這對我主的計劃有所影響。」
莫貝特明白了，他鬆了一口氣。
眼看他們似乎聊完了，格羅塞爾終於找到機會插入話題，他粗聲粗氣地問道：「什麼遊記？」
「你不知道？」奈芙反問他。
「不知道，」格羅塞爾搖了搖頭，「沒聽過。」
奈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將那本遊記展示出來，詢問道：「見過嗎？」
格羅塞爾仍舊搖了搖頭。
奈芙皺起眉，她忍不住檢索了一下格羅塞爾的記憶，發現其中竟然真的沒有相應內容，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shift！
「你還真是書里的人啊？不對，也不能這麼說，你不是被創作出來的，你是直接被寫進書里了—一我說怎麼偏偏你是主角呢，合著你一開始就在裡頭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格羅塞爾問道。
「沒什麼，」奈芙扶住額頭，「無論如何————哦對了，我該和你們說一件事」
O
她彎唇笑了一下，環顧四周，告訴這些人：「我想你們都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知道自己大概是在什麼年代進去的，沒錯吧？」
眾人點了點頭。
「現在是第五紀，」奈芙向他們微笑道，「第五紀的1350年，而很不幸，你們身上流逝的時間，是真實的。」
「什麼意思？」莫貝特反應極快，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字面意思，」奈芙聳了聳肩，「這本遊記————嗯，它算是一個遺留的神國，能保住你們的命，而這裡，是我的國度，當然也能保住你們的命，但離開了以後嘛————」
奈芙輕笑一聲，告訴他們：「你們當中最年輕的一位，也活了將近二百歲了，一個人的壽命可沒有這麼久。」
「我們會死，」夏塔絲鎮定地問道，「是這樣嗎？」
「如果我說是————」奈芙眯了下眼睛，「你們會怎麼樣？」
氣氛安靜下來，夏塔絲在短暫地沉默後問道：「既然第五紀已經沒有巨人了，那是否還有精靈呢？」
奈芙搖了搖頭。
「————我想我沒什麼遺憾的了，」夏塔絲開口道，「非要說的話————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嗯？」奈芙挑了下尾音。
「您————」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您能為我挑選一個合適的埋骨地嗎？」
奈芙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她看向其他人，好奇問道：「你們呢？」
他們面面相覷，龍澤爾望著奈芙開口道：「我希望和我的家人埋在一起，如果這很困難，您也可以拒絕。」
奈芙又看向了其他人。
格羅塞爾想了想問道：「您知道巨人王庭」的遺址嗎？」
「這我還真知道。」奈芙點了點頭。
「我想埋在那裡。」格羅塞爾說。
「那麼你們呢？」奈芙看向了斯諾曼和莫貝特。
斯諾曼一點也不帶猶豫地回答道：「我希望您在下一次覲見時，帶上我的屍骨。」
「————」奈芙把視線從這位狂信徒身上移開了，看向了莫貝特·索羅亞斯德。
這位「竊夢家」似乎是這裡最清醒的一個，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意願，也沒有做任何乞求，只是問道：「您特地讓人進入遊記來將我們帶出來，又將我們引入神國，保住我們的性命，難道只是為了聽一聽我們的遺願嗎？」
「那我要是說是呢？」奈芙忍不住笑了。
莫貝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那您能和阿蒙熟悉起來，也就不奇怪了。」
「噗嗤，」奈芙笑出了聲，「你————我得說，你真是死到臨頭，其言也勇我說，你多少還記得我是個天使吧？」
她仍舊含著笑，只是看了一眼莫貝特，一股直入靈魂的冷意瞬間包裹住了莫貝特，讓他身上凝結出一層細細的冰晶。
奈芙收斂起臉上那親切的、溫和的笑容，剎那間，周圍的純白色消失不見，他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不認識的荒島。
時間的力量沖刷而過，又被另一股力量倒推回去，這種對抗完全沒有隱藏，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流淌的時間，直到一切靜止，一道柔和又偏冷清的聲音才如雪般飄落：「各自想辦法安頓好自己後向我祈禱，相應的尊名和儀式，可以請教你們身旁的那位冒險家先生。
「嗯，也許你們還要補習一下這麼長時間的常識與歷史，這也可以問那位冒險家先生，他在這方面的知識還算淵博。
「另外，語言上的問題也可以請教他，我相信他。
「加油啊，冒險家先生！」
「————？」克萊恩停止了冥想，看向了這一群多出來的「學生」。
「真是讓人驚訝的委託，」他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喜怒，「純白」小姐，你之前可沒說過我還要負責這部分一我還以為你會自己解決呢。
」
「哎呀，」女孩的聲音輕飄飄落下，「拜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