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冬之子
第266章 冬之子
「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事，」克萊恩回答道，「那個卡拉曼身上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
奈芙謹慎地回想了一下，「巫王」自身到沒有什麼，或者說，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他。
「沒有，」奈芙搖了搖頭，「你該小心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注視，我不想聽你跟我描述你是怎麼被斯厄阿拍死的。」
克萊恩有一瞬間很想開個玩笑，告訴奈芙自己就算被斯厄阿拍死了也不會向她描述的，但這聽起來實在太不詳了，他最終放棄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好的。」他說。
奈芙曾在原著里看見過，有人希望帶家人在凜冬郡度過夏天，初看時不覺什麼，如今站在這裡，奈芙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片避暑聖地雖然她已經度過了畏懼炎熱的階段，而且貝克蘭德本身也不算熱。
凜冬郡位於魯恩王國的最北端，寧靜教堂所處的安曼達山脈更是在凜冬郡的最北方，當奈芙踏上安曼達山脈時，她忽然有了點疑問。
「奇怪，」她低頭戳了戳艾思，「你說他們為什麼要把聖堂放在邊境線上？」
——
艾思不語，只是一味吱吱。
奈芙自討沒趣，她仰望著寧靜教堂，那座黑色的哥德式教堂聳立在山頂的白芒中，與終年不化的積雪相互映襯。
奈芙忽然有了主意，她閉上眼睛，用力地深吸了一口，當她睜開眼睛時，一朵雪花在空氣中凝聚成型，落至地面。
接著，是極其突兀的大雪，以她為圓心散射開來，覆蓋在安曼達山脈上。
作為序列3的聖者，她其實已經能夠改變天氣，如果想要長時間維持，範圍絕達不到一座城市，但給自己造個方圓千八百米的特效還是沒問題的。
但七月下雪必然是不正常的，何況安曼達山脈的人其實從來都不少，作為黑夜教會聖堂的所在地，這裡也是黑夜信徒的朝聖之所，一年中的大多數時間，這裡都有登山的朝聖者。
這場突兀又異常的大雪破壞了安曼達山脈的寧靜，窸窣的議論聲中，有站在邊緣位置的人驚呼道：「雪！雪在朝著山頂蔓延！」
一顯而易見，這是因為奈芙正在登山。
她不緊不慢地沿路向上，難得地沒有動用非凡能力偷懶，反倒是朝聖的信徒一擁而上，從不同方向涌到落雪的邊境，簇擁著邊界前進。
於是這場異常的大雪就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山頂停了下來，一位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拄著一柄權杖而來，看向奈芙時，神情透露出一絲無奈：「您不該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這我會很難處理。」
「咳，」奈芙遮掩性地咳嗽了一聲，「您是————教宗冕下？」
老者輕輕頷首道：「很高興見到您，奈芙閣下，您可以稱呼我達博馬奇。」
「冕下。」奈芙行了個屈膝禮，叫了敬稱。
一開玩笑，她現在可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達博馬奇沒有表現出異議，祂微微點頭，朝奈芙說道：「雖然這很抱歉，但奈芙閣下，您恐怕得稍等片刻，我要去處理一下剛才的異常。」
「如果我能讓他們忘記這一切呢？」奈芙想了想問道，「這樣可以嗎？」
「不，不需要，」達博馬奇拒絕了，「適當的神跡總是必須的，何況是與修改教義有關的大事。」
「那這場雪應該留到冬禮日才是。」奈芙笑了。
「但那樣就不會引人矚目了。」達博馬奇搖了搖頭，轉身朝教堂內走去。
他們處在一種被人忽視的狀態里，奈芙知道這是隱秘的能力，她跟在身後，詢問道：「我能在旁邊看著嗎？」
「如果您想。」達博馬奇回答道。
步履沉穩地走進教堂，主禮堂因為湧入了不少人的緣故，此刻稍顯擁擠，奈芙看著達博馬奇掠過人群，從一條通道上現身，向外走來，意識到她有必要為自己挑個視野清晰的好位置。
這位發須皆白的黑夜教宗拄著權杖走到中央祭壇前的位置，這是主教傳道的地方，當面容蒼老卻步伐沉穩的黑夜教宗站在這裡時，窣的人群安靜下來，人們仍有疑問，但誰也沒開口，所有的焦躁都在屬於隱秘天使的氣場中陷入寧靜。
奈芙盯著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點疑問。
說起來————教宗應該是不會輕易更換的？畢竟天使也不常見————但看起來教宗仍然是需要在普通人面前現身的，他們是怎麼解決天使壽命問題的？難道是換屆？輪任制？
但那是對信徒來說吧，教會內一直換管理者會不會很奇怪————難道他們有內外兩套體系？好像也不太對————
「時機正好，」奈芙苦思冥想著，達博馬奇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迴蕩在整個教堂內，「不必驚慌，虔誠的信徒們。」
於是奈芙發現他們連疑問也忘卻了，只將信仰與虔誠的目光投向教宗，等候進一步的闡釋。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類似的號召力，奈芙仍覺得詫異，她整理好心緒，等著看達博馬奇怎麼編。
「這並非災厄，亦非尋常的季節錯亂，」達博馬奇的聲音繼續流淌，充滿了古老而神聖的韻律，「我曾聆聽到女神的啟示，這場異常的落雪早有徵兆，這是一位特殊的存在終於甦醒的表現。」
沒有人說話，只有人抬起手，在胸前畫下緋紅之月的標誌，奈芙仿佛配合般抬起手，在自己胸前畫了個倒十字。
「你們所見的雪，」達博馬奇抬起手，奈芙忽有靈感，並未停止的落雪穿過教堂的屏障，在內部落了下來，讓達博馬奇動作一滯，「是凜冬的呼吸。」
祂的聲音平穩，似乎並未因這一切而感到異常，奈芙看見祂閉上眼睛，仰頭迎接落雪，同時肅穆地宣布：「這是長夜中孕育的、嶄新力量的具現，它在女神意志的指引下降臨於此，昭告一個偉大的事實：女神並非孤寂地在長夜中守護。祂尚有姐妹，自漫長的安眠與隱秘中甦醒，於凜冬的嚴酷中孕育而生！」
真能編啊——也許這就是我當不了教宗的原因————看著面不改色的教宗，芙心底生出一種由衷的敬佩。
信徒們顯然並不了解真相，他們為這句話而震撼，議論紛紛：「姐妹？」「女神有姐妹？」「冬之神！是冬之神誕生了！」
達博馬奇縱容他們議論了一會，旋即輕輕抬手下按，所有的聲音剎那間停止，祂繼續開口道：「是的。
「祂是冬之神，執掌寒冷、記憶與一切消逝，他是女神的雙生姐妹，是造物主的另一隻眼睛！
「祂本應和女神一同誕生，但在一切的開始，自造物主精神當中分裂而出的永恆烈陽」，襲擊了尚未完全甦醒的冬之女神，為了保護自己的雙生姐妹，女神使其陷入漫長的沉眠，直至近日才有甦醒的徵兆。
「冬之女神誕生在一年當中黑夜最長的那一天，那是嚴冬的開始，他的意志，便是這凍結萬物的凜冽；的呼吸，便是這覆蓋群山的純淨之雪！的到來，是為了平衡，為了守護長夜秩序的另一面，為了在萬物寂滅的寒冬中，埋下新生的種子！」
奈芙嘴巴微張，神情錯愕。
作為當事人，她比誰都清楚冬之神到底是什麼成分，達博馬奇編的謊話讓她生出不止一個疑問，譬如此刻奈芙正在思考，寒冬里新生的種子到底是什麼一她不覺得自己的權柄里有這個。
但信徒們分明已經信以為真，這場盛夏時節的雪是最好的憑證，信徒們興奮地擁抱穿透屋頂降臨的雪，一個個興奮不已，奈芙摸了摸下巴，開始思考這件事在政府口中又會怎麼寫。
侍奉神靈的教會當然不可能否認神靈的存在，他們否認超凡者，卻絕不避諱承認「神跡」，但即使是神跡，也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這樣的解釋並不會損傷神跡的威嚴，因為類似的解釋通常具備巧合性，這種巧合感與命運感反而更能加深神靈存在的印象，讓本身就相信神靈的存在的人更加深信不疑，至於不相信的————反正他們本來也不信。
一是的，即使在當前時代，也是有無神論者這樣的特殊群體存在的。
在奈芙收集到的記憶中，這樣的人偶爾會顯露出來，甚至有不知道序列0存在的非凡者懷著不知道從哪來的自信堅持，神靈不過是更強大的非凡者儘管這是事實。
在奈芙的記憶里，阿蒙就曾經遭遇過無神論者，至於結果————不提也罷。
教堂內對女神的讚美聲不斷響起，中間偶爾夾雜著幾聲對冬之神的讚美，奈芙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募地升起一種衝動，那是種極其獨特的感覺，奈芙相信那是一種命運的啟示，相信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伸出一隻手，「冬之子」的魔藥浮現出來，接著，她一把將那團魔藥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行為無疑是有些衝動的，當魔藥塞進自己嘴裡時，奈芙募地清醒過來，但顯然已經晚了，魔藥鑽進她的身體裡，達博馬奇察覺到動靜，猛地把頭扭過來，卻又在片刻後舒緩了神色。
一種寂靜的、帶著夜香草與深眠花香氣的領域無聲波動了一下，籠罩住奈芙，旋即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連帶著原地的奈芙。
奈芙並不知道這一變故，她深陷在魔藥的影響里，冰霜的氣息呈現出一種白色的霧狀，它們並不寒冷，也不凝重，而是溫柔親切地湊近她，將她的靈魂也化作一種無形的白霧。
她甚至沒覺得痛，因為那股力量太親切了，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一點一點浸透她的靈魂。
這絕不是件好事，奈芙無比清楚這一點，但她又升不起對抗的念頭，因為當她決定要對抗的念頭時，靈魂反而升起一種被粉碎的疼痛。
奈芙不是個有毅力的人，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這樣的疼痛已經足夠她望而生畏，她下意識就想放棄抵抗，然後，一道夢吃般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驚醒了她：「保持清醒。」
那聲音只能分辨出屬於女性，在聽到聲音的剎那，奈芙感受到一種沉靜的安寧感，這種感覺並非是負面的，它對此刻的奈芙來說更像是鎮痛劑，那種撕裂靈魂的疼痛被這種安寧隔絕了，奈芙終於有了與之對抗的信心。
而在夜香草的國度里，繁星閃爍，無聲地注視著地上的身影，看著她的身影一點一點模糊，融化成邊界不明的人形白霧，最後連形態的穩定都開始隱隱喪失，又突兀地凝固回人形，一點一點散去白霧，露出緊皺著眉的少女。
霍然間，少女睜開眼，茫然地環顧四周，這是片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領域，並無天空與地面的區分，奈芙隨意往哪個方向看去，都只能看到無邊的繁星。
這讓她意識到了什麼，她睜圓眼睛，忙從地上站起來，遲疑了幾秒，才用一種帶著試探意味的聲音問道：「————女神？」
四周的繁星陡然落下，一道穿著繁星織成的裙裝的身影出現了，祂大約是女性，但更多的細節卻含混不清，奈芙聽見祂那讓人平心靜氣的聲音：「我以為你會繼續喊我姐姐。」
奈芙停了兩秒，旋即開口道：「如果您不介意————」
那道聲音沒說自己介意，也沒說自己不介意，祂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平靜地開口，向她提醒道：「你已經知道了，一個意志不足的人，在面臨精神上的對抗時會發生什麼，既然如此，你還堅持之前的觀點嗎？
「畢竟他不像你，受到命運的鐘愛。」
奈芙怔愣幾秒，霍然意識到這指的是克萊恩，她張了張口，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率先脫口而出：「我？命運的鐘愛？
「那我為什麼不是「光之鑰」？祂愛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推進別人的懷抱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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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事，」克萊恩回答道，「那個卡拉曼身上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
奈芙謹慎地回想了一下，「巫王」自身到沒有什麼，或者說，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他。
「沒有，」奈芙搖了搖頭，「你該小心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注視，我不想聽你跟我描述你是怎麼被斯厄阿拍死的。」
克萊恩有一瞬間很想開個玩笑，告訴奈芙自己就算被斯厄阿拍死了也不會向她描述的，但這聽起來實在太不詳了，他最終放棄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好的。」他說。
奈芙曾在原著里看見過，有人希望帶家人在凜冬郡度過夏天，初看時不覺什麼，如今站在這裡，奈芙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片避暑聖地雖然她已經度過了畏懼炎熱的階段，而且貝克蘭德本身也不算熱。
凜冬郡位於魯恩王國的最北端，寧靜教堂所處的安曼達山脈更是在凜冬郡的最北方，當奈芙踏上安曼達山脈時，她忽然有了點疑問。
「奇怪，」她低頭戳了戳艾思，「你說他們為什麼要把聖堂放在邊境線上？」
——
艾思不語，只是一味吱吱。
奈芙自討沒趣，她仰望著寧靜教堂，那座黑色的哥德式教堂聳立在山頂的白芒中，與終年不化的積雪相互映襯。
奈芙忽然有了主意，她閉上眼睛，用力地深吸了一口，當她睜開眼睛時，一朵雪花在空氣中凝聚成型，落至地面。
接著，是極其突兀的大雪，以她為圓心散射開來，覆蓋在安曼達山脈上。
作為序列3的聖者，她其實已經能夠改變天氣，如果想要長時間維持，範圍絕達不到一座城市，但給自己造個方圓千八百米的特效還是沒問題的。
但七月下雪必然是不正常的，何況安曼達山脈的人其實從來都不少，作為黑夜教會聖堂的所在地，這裡也是黑夜信徒的朝聖之所，一年中的大多數時間，這裡都有登山的朝聖者。
這場突兀又異常的大雪破壞了安曼達山脈的寧靜，窸窣的議論聲中，有站在邊緣位置的人驚呼道：「雪！雪在朝著山頂蔓延！」
一顯而易見，這是因為奈芙正在登山。
她不緊不慢地沿路向上，難得地沒有動用非凡能力偷懶，反倒是朝聖的信徒一擁而上，從不同方向涌到落雪的邊境，簇擁著邊界前進。
於是這場異常的大雪就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山頂停了下來，一位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拄著一柄權杖而來，看向奈芙時，神情透露出一絲無奈：「您不該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這我會很難處理。」
「咳，」奈芙遮掩性地咳嗽了一聲，「您是————教宗冕下？」
老者輕輕頷首道：「很高興見到您，奈芙閣下，您可以稱呼我達博馬奇。」
「冕下。」奈芙行了個屈膝禮，叫了敬稱。
一開玩笑，她現在可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達博馬奇沒有表現出異議，祂微微點頭，朝奈芙說道：「雖然這很抱歉，但奈芙閣下，您恐怕得稍等片刻，我要去處理一下剛才的異常。」
「如果我能讓他們忘記這一切呢？」奈芙想了想問道，「這樣可以嗎？」
「不，不需要，」達博馬奇拒絕了，「適當的神跡總是必須的，何況是與修改教義有關的大事。」
「那這場雪應該留到冬禮日才是。」奈芙笑了。
「但那樣就不會引人矚目了。」達博馬奇搖了搖頭，轉身朝教堂內走去。
他們處在一種被人忽視的狀態里，奈芙知道這是隱秘的能力，她跟在身後，詢問道：「我能在旁邊看著嗎？」
「如果您想。」達博馬奇回答道。
步履沉穩地走進教堂，主禮堂因為湧入了不少人的緣故，此刻稍顯擁擠，奈芙看著達博馬奇掠過人群，從一條通道上現身，向外走來，意識到她有必要為自己挑個視野清晰的好位置。
這位發須皆白的黑夜教宗拄著權杖走到中央祭壇前的位置，這是主教傳道的地方，當面容蒼老卻步伐沉穩的黑夜教宗站在這裡時，窣的人群安靜下來，人們仍有疑問，但誰也沒開口，所有的焦躁都在屬於隱秘天使的氣場中陷入寧靜。
奈芙盯著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點疑問。
說起來————教宗應該是不會輕易更換的？畢竟天使也不常見————但看起來教宗仍然是需要在普通人面前現身的，他們是怎麼解決天使壽命問題的？難道是換屆？輪任制？
但那是對信徒來說吧，教會內一直換管理者會不會很奇怪————難道他們有內外兩套體系？好像也不太對————
「時機正好，」奈芙苦思冥想著，達博馬奇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迴蕩在整個教堂內，「不必驚慌，虔誠的信徒們。」
於是奈芙發現他們連疑問也忘卻了，只將信仰與虔誠的目光投向教宗，等候進一步的闡釋。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類似的號召力，奈芙仍覺得詫異，她整理好心緒，等著看達博馬奇怎麼編。
「這並非災厄，亦非尋常的季節錯亂，」達博馬奇的聲音繼續流淌，充滿了古老而神聖的韻律，「我曾聆聽到女神的啟示，這場異常的落雪早有徵兆，這是一位特殊的存在終於甦醒的表現。」
沒有人說話，只有人抬起手，在胸前畫下緋紅之月的標誌，奈芙仿佛配合般抬起手，在自己胸前畫了個倒十字。
「你們所見的雪，」達博馬奇抬起手，奈芙忽有靈感，並未停止的落雪穿過教堂的屏障，在內部落了下來，讓達博馬奇動作一滯，「是凜冬的呼吸。」
祂的聲音平穩，似乎並未因這一切而感到異常，奈芙看見祂閉上眼睛，仰頭迎接落雪，同時肅穆地宣布：「這是長夜中孕育的、嶄新力量的具現，它在女神意志的指引下降臨於此，昭告一個偉大的事實：女神並非孤寂地在長夜中守護。祂尚有姐妹，自漫長的安眠與隱秘中甦醒，於凜冬的嚴酷中孕育而生！」
真能編啊——也許這就是我當不了教宗的原因————看著面不改色的教宗，芙心底生出一種由衷的敬佩。
信徒們顯然並不了解真相，他們為這句話而震撼，議論紛紛：「姐妹？」「女神有姐妹？」「冬之神！是冬之神誕生了！」
達博馬奇縱容他們議論了一會，旋即輕輕抬手下按，所有的聲音剎那間停止，祂繼續開口道：「是的。
「祂是冬之神，執掌寒冷、記憶與一切消逝，他是女神的雙生姐妹，是造物主的另一隻眼睛！
「祂本應和女神一同誕生，但在一切的開始，自造物主精神當中分裂而出的永恆烈陽」，襲擊了尚未完全甦醒的冬之女神，為了保護自己的雙生姐妹，女神使其陷入漫長的沉眠，直至近日才有甦醒的徵兆。
「冬之女神誕生在一年當中黑夜最長的那一天，那是嚴冬的開始，他的意志，便是這凍結萬物的凜冽；的呼吸，便是這覆蓋群山的純淨之雪！的到來，是為了平衡，為了守護長夜秩序的另一面，為了在萬物寂滅的寒冬中，埋下新生的種子！」
奈芙嘴巴微張，神情錯愕。
作為當事人，她比誰都清楚冬之神到底是什麼成分，達博馬奇編的謊話讓她生出不止一個疑問，譬如此刻奈芙正在思考，寒冬里新生的種子到底是什麼一她不覺得自己的權柄里有這個。
但信徒們分明已經信以為真，這場盛夏時節的雪是最好的憑證，信徒們興奮地擁抱穿透屋頂降臨的雪，一個個興奮不已，奈芙摸了摸下巴，開始思考這件事在政府口中又會怎麼寫。
侍奉神靈的教會當然不可能否認神靈的存在，他們否認超凡者，卻絕不避諱承認「神跡」，但即使是神跡，也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這樣的解釋並不會損傷神跡的威嚴，因為類似的解釋通常具備巧合性，這種巧合感與命運感反而更能加深神靈存在的印象，讓本身就相信神靈的存在的人更加深信不疑，至於不相信的————反正他們本來也不信。
一是的，即使在當前時代，也是有無神論者這樣的特殊群體存在的。
在奈芙收集到的記憶中，這樣的人偶爾會顯露出來，甚至有不知道序列0存在的非凡者懷著不知道從哪來的自信堅持，神靈不過是更強大的非凡者儘管這是事實。
在奈芙的記憶里，阿蒙就曾經遭遇過無神論者，至於結果————不提也罷。
教堂內對女神的讚美聲不斷響起，中間偶爾夾雜著幾聲對冬之神的讚美，奈芙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募地升起一種衝動，那是種極其獨特的感覺，奈芙相信那是一種命運的啟示，相信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伸出一隻手，「冬之子」的魔藥浮現出來，接著，她一把將那團魔藥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行為無疑是有些衝動的，當魔藥塞進自己嘴裡時，奈芙募地清醒過來，但顯然已經晚了，魔藥鑽進她的身體裡，達博馬奇察覺到動靜，猛地把頭扭過來，卻又在片刻後舒緩了神色。
一種寂靜的、帶著夜香草與深眠花香氣的領域無聲波動了一下，籠罩住奈芙，旋即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連帶著原地的奈芙。
奈芙並不知道這一變故，她深陷在魔藥的影響里，冰霜的氣息呈現出一種白色的霧狀，它們並不寒冷，也不凝重，而是溫柔親切地湊近她，將她的靈魂也化作一種無形的白霧。
她甚至沒覺得痛，因為那股力量太親切了，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一點一點浸透她的靈魂。
這絕不是件好事，奈芙無比清楚這一點，但她又升不起對抗的念頭，因為當她決定要對抗的念頭時，靈魂反而升起一種被粉碎的疼痛。
奈芙不是個有毅力的人，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這樣的疼痛已經足夠她望而生畏，她下意識就想放棄抵抗，然後，一道夢吃般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驚醒了她：「保持清醒。」
那聲音只能分辨出屬於女性，在聽到聲音的剎那，奈芙感受到一種沉靜的安寧感，這種感覺並非是負面的，它對此刻的奈芙來說更像是鎮痛劑，那種撕裂靈魂的疼痛被這種安寧隔絕了，奈芙終於有了與之對抗的信心。
而在夜香草的國度里，繁星閃爍，無聲地注視著地上的身影，看著她的身影一點一點模糊，融化成邊界不明的人形白霧，最後連形態的穩定都開始隱隱喪失，又突兀地凝固回人形，一點一點散去白霧，露出緊皺著眉的少女。
霍然間，少女睜開眼，茫然地環顧四周，這是片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領域，並無天空與地面的區分，奈芙隨意往哪個方向看去，都只能看到無邊的繁星。
這讓她意識到了什麼，她睜圓眼睛，忙從地上站起來，遲疑了幾秒，才用一種帶著試探意味的聲音問道：「————女神？」
四周的繁星陡然落下，一道穿著繁星織成的裙裝的身影出現了，祂大約是女性，但更多的細節卻含混不清，奈芙聽見祂那讓人平心靜氣的聲音：「我以為你會繼續喊我姐姐。」
奈芙停了兩秒，旋即開口道：「如果您不介意————」
那道聲音沒說自己介意，也沒說自己不介意，祂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平靜地開口，向她提醒道：「你已經知道了，一個意志不足的人，在面臨精神上的對抗時會發生什麼，既然如此，你還堅持之前的觀點嗎？
「畢竟他不像你，受到命運的鐘愛。」
奈芙怔愣幾秒，霍然意識到這指的是克萊恩，她張了張口，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率先脫口而出：「我？命運的鐘愛？
「那我為什麼不是「光之鑰」？祂愛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推進別人的懷抱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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