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已逝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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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已逝之神

  魔藥在接觸到奈芙的一瞬間融化開來,凝固的白色霧氣涌動著浸染她的靈魂,奈芙驚奇地發現,它們帶來的涼意居然讓人感到舒適。

  她很快就不高興了,這並非是因為不適,而是伴隨著白色的霧氣一點一點覆蓋她的靈魂,她所有的思想、情緒與一切東西都緩慢地趨於凝固,她正在失去高興的能力。

  我好像————有點明白色彩的意義了————

  這樣的念頭在凝滯的思維中誕生,奈芙意外地發現自己很冷靜,也許是被迫的,但總之,她安靜地等到了「色彩」的出現。

  一種灰白的色彩染上她的靈魂,奈芙意識到那是「神棄之地」的建築,從形式上來看,大概更接近月城。

  接著,是圍攏在一起的人群,還有中央廣場————

  是那場儀式!

  奈芙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麼了,這是月城的大祭司尼姆,為了迎接她的到來而舉行的儀式!

  這也是,我在這個世界寫下的第一個故事————

  一種奇異的驕傲感中,奈芙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她吐出一口泛著白霧的氣息,整理著腦海里的信息,心頭卻有所明悟。

  「純白行者」儀式的本質,是讓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上的人記住她。

  書寫在純白空間裡的那個儀式,選擇了直接讓本途徑的舊日記住自己,僅此而已。

  而如果對象只是凡人————

  「那個專門為我而設計的儀式,應該也是晉升儀式必要的一環————」奈芙呢喃著伸出手,看著手指上的黑色方形戒指消失又出現,玩得不亦樂乎,「他們為了迎接我的到來而設計了那個儀式,那個儀式,已經成為了我某種意義上的標誌————」

  所以說,如果我當時看到的是一個正常的儀式,那大概應該是類似於「設計一個獨屬於你的儀式」之類的————呃,描述上可能還要複雜一點,比如說讓人自發的設計,然後應該還有人數需求,唔,對儀式說不定也有一些規定,但總得來說————

  ————肯定比把記憶獻給舊日這種儀式要正常吧!

  話又說回來了,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我沒想過————

  奈芙不再玩弄手上的那枚戒指,她平攤開手,一團奇特的魔藥出現在其上。

  它有些像奈芙記憶里的雪景球,只不過大概是受到了氣溫的影響,這個雪景球是凝固的,裡面的雪花並不會下落,只是僵在那裡。

  這是「冬之子」的魔藥!

  在她晉升序列3以後,她的序列2終於向她打開了神秘的面紗!

  當然,比起這些,其實還有另一個更值得在意的問題。

  按照魔藥的記載,對於「純白行者」而言,記憶與現實的邊界已經足夠模糊,她不能像「古代學者」召喚歷史投影那樣召喚「記憶投影」,但卻有一樣獨特的能力她能將人或其他事物以記憶的形式「存放」起來!

  這意味著,跟了她許久的純白空間,在此刻終於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儲物空間!

  不過,純白空間雖然不禁止她存放活物,但當活物成為記憶時,也就已經死去了,僅有序列3的她,尚且還無法在這種轉化過程中為除了她自己以外的對象提供庇護。

  ——對層次不夠高或缺乏反制手段的敵人來說,這小小的缺陷或許也可以成為一種攻擊手段。

  暢想了一下未來後,奈芙又把記憶里投放到眼前的魔藥上,在「永冬祭司」階段尚且模糊的東西,在此刻算是清晰起來了,她終於找到了這條途徑消失的序列1特性和唯一性可能存在的地點一說不定裡面還有些她之前疑惑的問題的答案,比如說,這條途徑其餘的非凡特性到底被塞到哪去了。

  奈芙一直知道,根據記憶印象深刻的程度不同,人的記憶其實是分層的,表現出來的大概是淺層的記憶更容易被想起來,而深層的記憶需要苦思冥想,甚至有概率想不起來。

  而作為記憶的具象,在純白空間,這些輕易想不起來的「記憶」們,就是一個無法被看見的特殊收藏室。

  此刻,奈芙終於見到了這間特殊收藏室的大門。

  壞消息是,她沒有鑰匙。

  不過這也沒關係,進去的方法其實顯而易見,如果她是收藏室主人的孩子,她當然是可以刷臉進去的!

  不過奈芙並沒有立刻晉升的打算,這倒不是因為魔藥尚未消化一她的「純白行者」魔藥雖然沒有完全消化,但最外層的精神印記搖搖欲墜,她就算什麼都不干,過上幾個月怕是也會自己碎掉。

  她不打算立刻晉升,魔藥消化是只能算是排在倒數第二的問題,讓她停住腳步的,還得是那個該死的晉升儀式按照儀式要求,她需要在「已逝之神」的國度里重新歸來。

  如果說序列3的儀式看起來還有尋求替代的可能性的話,這個序列2的儀式,奈芙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完蛋了。

  她想,恐怕烏洛琉斯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正如祂當時所說,她的未來被一片灰白的霧氣所遮掩,讓人無法看透。

  這並非死路一條,畢竟「詭秘之主」有一位老對手「上帝」,如果事情與「源堡」有關,「混沌海」就是解題的關鍵。

  但如何解題,尚且還是後話,對當前的奈芙來說,比起那一切,她其實更好奇兩個問題。

  其一是「已逝之神」—這顯然是那位舊日的第三個稱呼,這沒什麼好疑惑的,奈芙納悶的是,對方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不吉利的稱號?

  叫死神的「永眠者」看起來已經陷入了真正的永眠,那此刻的「已逝之神」,莫非也真的已經死了————?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性,奈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應該哭還是應該笑—這名字聽得她非常擔心自己追隨著前輩的腳步,一起死了。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名號和「冬之子」的儀式應該關係不大,畢竟復活了就不能算是「已逝」。

  拋開這個不吉利的名字不談,奈芙疑惑的還有第二個問題一這些魔藥,以及上面記錄的魔藥配方,到底是誰留下的?

  對於這位「永恆之冬」來說,「純白行者」大概是更高一層的祭司,晉升序列3後,奈芙翻到了一些「永冬祭司」並無權限的東西,譬如「冬之子」的魔藥以及魔藥配方,再譬如————

  一份,也許可以算得上是清單的東西?

  當能夠將純白空間作為儲物空間使用時,奈芙自然便得到了這個儲物空間的「物品清單」,上面記錄了物品進入純白空間的時間、地點以及部分性質。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東西——送禮人,或者說獻祭人。

  是的,奈芙此前拿到手的魔藥,以及其上的魔藥配方,是被人獻祭給舊日的祭品!

  不止如此,包括裡面各種奈芙未曾聽說過的物品,全都是這個來歷,信徒或者眷者們收集了這些尚未被收集的事物,連同相應的記憶一起獻祭給舊日,這便是純白空間藏品的來歷。

  而魔藥是這些藏品中相當特殊的部分,對奈芙來說,如果這些魔藥來自沒有全知全能者推斷出魔藥配方的時代,她想自己或許明白那些儀式都是怎麼來的了。

  把晉升的希望一心系給神明,不是信徒的正常反應嗎?

  奈芙吐出一口氣,思緒又一次回到了「已逝之神」這個不吉利的名字上。

  ————我一定要找人說說這件事。

  懷著這樣的念頭,她的身形被白霧籠罩,於原地消散。

  克萊恩已經離開了「源堡」,「正義」奧黛麗在為他完成診斷後,要求他帶上一份旅遊紀念品回去,作為此次的診金。

  這聽起來有些離奇,他大概能意識到這是治療的一部分,不過這不免讓他想起來,他其實還欠著奈芙一個報酬。

  一他答應給奈芙找一個足夠特殊的頭骨。

  當克萊恩斟酌時,一股冰涼的氣息籠罩住他,他若有所感的抬起頭,一種濃白的霧氣出現在他面前,迅速聚攏成人形,接著,奈芙便從中浮現出來。

  這是「純白行者」的新能力,序列3的「純白行者」可以於記憶中行走,不過正常來說,能夠行走的只是靈體,肉體是無法通過這種方式移動的。

  而奈芙能這麼做,顯然要感謝純白空間,作為源質的持有者,她在序列3階段便能夠以實體進入記憶藏館,這是其他「純白行者」做不到的。

  而藉助記憶藏館,她自然便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移動肉體了一她可以在任何一個認識她的人面前現身。

  不僅如此,記憶藏館還為她提供了一定的庇護,避免她因為頻繁地趨近於記憶,而受到他人記憶的影響,出現自我認知上的混亂。

  這倒不算太大的提升,因為其他的「純白行者」也可以藉助自己本身的藏館銘刻自己通過記憶行走前的形象,在完成行走後及時自檢就好,源質的存在其實只是為她減少了麻煩而已。


  克萊恩不知道這麼多彎彎繞繞,他見到奈芙以從未展現過的方式出現,稍稍一想便理解了其中的變化:「你去晉升了?」

  奈芙點了點頭。

  「新能力?」他又問道。

  奈芙繼續點頭。

  「那你是來————?」克萊恩試探性地看她。

  「————有件事情,我不和別人說實在不舒服,」奈芙扶住額頭,「你還記得死神嗎?」

  「印象深刻,」克萊恩點了點頭,「掌管死亡的神靈自己卻死了————唔,你要說的莫非是類似的事情?」

  奈芙點了點頭。

  「我頭頂上的這一位呀————」她向後靠在椅背上,拉長了音調,「我剛知道了祂的第三個名號。」

  「哦?」克萊恩配合地詢問道,「是什麼?」

  奈芙看著他,面色怪異地開口:「已逝之神。」

  「————?」克萊恩看起來有點懵,「你再說一遍?」

  「已逝之神。」奈芙重複道。

  「不是————」克萊恩嘗試著整理自己的思緒,「這名字什麼意思?祂還真死啊?」

  奈芙攤了攤手。

  克萊恩沉思起來,他看了眼奈芙,斟酌著問道:「你非得成神嗎?」

  「你以為我有的選嗎?」奈芙反問道。

  克萊恩不意外這個答案,他嘆了口氣,按住眉心道:「好吧,我知道,但這個名字————我有些擔心————

  「祂為什麼會有這個一個稱呼?這到底是哪來的?」

  「我沒有頭緒,」奈芙攤了攤手,「我猜可能和儀式有關係。」

  「和儀式有關係?」克萊恩好奇地看她。

  奈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嗯————是這樣的。

  「我的序列1叫作終局之人」,雖然也不排除終局」指的是別人的終局,但是——

  「「終局之人」的結尾是自己的死亡,這很正常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克萊恩嘗試理解,「祂叫已逝之神」,是因為這條途徑的成神儀式就是去死?」

  「我不知道,」奈芙攤了攤手,「我本來是猜的,但是你一說,我覺得可能性更大了」」

  「為什麼?」克萊恩不解問道。

  「因為————」奈芙眨了眨眼睛,「因為你是愚者啊。」

  克萊恩聽懂了,這是不能告訴他的意思,他放棄了追問,盯著奈芙頭頂白色的帽子看看幾秒,旋即問道:「你有沒有興趣在帽子上加點飾品?」

  「啊?」奈芙懵了。

  「我記得東拜朗有一定地位的人,都喜歡在身上不同的位置插各種白色羽毛作為裝飾,其中以插在帽子上的最為貴重,」克萊恩解釋道,「剛才正義」小姐提醒了我————

  你想不想要個帽飾?」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這是另外的,合適的頭骨我還在找。

  「你覺不覺得白色的帽子插白色的羽毛會很奇怪?」奈芙反問道。

  克萊恩遲疑起來,他微皺起眉,奈芙看了他一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七彩的羽毛——不要染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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