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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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捉迷藏

  「奇怪————」走在甲板上,奈芙的眉心擰在一起,「那麼大一個人呢————?

  跑哪去了?」

  從克萊恩那裡離開後,她就在找梅迪奇,一方面,她對因斯·贊格威爾的現狀足夠好奇,想知道對方是否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同事」,也想知道「0—08」的狀態,另一方面,她站在一艘魯恩軍方的船上,不管是面對魯恩軍方還是黑夜教會,她都能夠自證身份。

  何況紅天使的那聲嗤笑如在耳畔,明擺著故意的一祂根本沒打算藏,甚至和奈芙連打了兩次招呼!

  奈芙本以為這種情況下的紅天使會非常好找,說不定在哪個轉角就能撞到,結果她在船上快逛了一圈了,連教會和軍方的半神都打過招呼了,卻愣是沒見到紅天使——這是要幹什麼?!

  此刻,客艙的二層內,一個房間的窗戶前,因斯·贊格威爾正在自言自語:「你既然和她打了招呼,為什麼不見她?」

  「真有意思,」那張如雕塑般的臉龐上露出一個生動的嗤笑,語氣也在轉瞬間輕佻起來,「我打了招呼,為什麼就非得見面?」

  因斯·贊格威爾臉上表情變幻,出現些許詫異,接著,那生動的笑容又回來了:「說起來,某些人還真是牢記自己通緝犯的身份,躲躲藏藏的,連見到了熟人都不敢打聲招呼————你和他,可是能交心的關係呢。」

  「————掏了他的心臟,在你眼裡也算是交心嗎?」不再有笑容的因斯·贊格威爾問道。

  「————奈芙告訴我,她又拿回了那枚死神的戒指,但戒指被她存放在一個只有她本人能接觸到的地方————」

  寫完第二封信的克萊恩拿起放在桌邊的銅哨,吹了一聲後,便將信件叫了出去,靠在椅背上,不再動作。

  他已經將因斯·贊格威爾的事情寫信交給倫納德,顧忌到對方身邊的其他值夜者,這封信並未送給倫納德本人,而是送到了平斯特街七號一他之前同倫納德確認過,對方有監控那裡的手段。

  也不知道他收到信沒有————因斯————我得儘快把最後一種主材料拿到手了,還有,儘快完成扮演————

  克萊恩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撐住了額頭,臉上露出些微的疲憊。

  科林·伊利亞特坐在黑暗的隔離室內,又想起了在陵寢時的經歷。

  虛幻漆黑的河流之上,波浪緩慢平息了下來,那試圖往外抓攝的手臂、藤蔓和觸手們或蒸發得乾乾淨淨,或不得不縮了回去。

  祭壇四周,大地已然乾涸開裂,到處都落有沾染著淡黃油污的白色羽毛。

  巨人化的他已將手中的兩把直劍同時插入了前任首席的體內,將這不比他矮的腐爛怪物扎釘在了倒塌的祭壇上,韋特·希爾蒙手中的獵龍之弓則凝聚出了一支充滿暴烈氣息的銀白光箭,瞄準了前任首席只掛著少量血肉的頭部。

  一個陰影忽然從一旁的「銀騎士」惡靈上撲出,落向了前任首席身上那根延伸往無窮遠處的虛幻黑管。

  眼見不真實的細管越來越近,那陰影顏色陡然變深,漆黑得仿佛人類心中最墮落最邪惡的想法。

  科林·伊利亞特捏緊了手中的符咒,最終什麼也沒有做。

  洛薇雅站在一旁,眼眸毫無波瀾的掠過首席,隨後發出了一聲深沉的嘆息。

  甲板上充斥著關於人類能化作火焰的討論,奈芙搖了搖頭,只覺得對方不愧來自因蒂斯,不愧是「獵人」途徑的半神。

  「這種完全不在乎普通人有沒有看到的處事風格,感覺像鐵血土字會」的————」她嘀咕著,靠在了欄杆上,「那邊現在歸索倫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吧?這麼說,梅迪奇和他產生矛盾真是一點都不奇怪了————說起來,那邊其實還有一份「征服者」吧————我記得原本祂拿到手的就是這一份————」

  放棄了尋找梅迪奇的奈芙索性就這樣待在了甲板上,這艘船距離下一站已經沒有多遠,如果梅迪奇要在下一個港口下船,她或許還有機會見一見對方。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船在狂暴海的中程島停下,有不少預定在當前港口下船的旅客正提著行李箱,沿舷梯前往碼頭。

  奈芙的視線一眼掃過那些人,正要仔細搜尋,身後的克萊恩忽然攥住了她的小臂。

  奈芙下意識想要抽出手,卻又在看到一個身影后倏然停住,微抿住唇。

  她側頭看了一眼克萊恩,輕聲喊道:「克萊恩?」


  「我沒事,」克萊恩沖她笑了一下,「我只是很遺憾,現在我殺不了他。」

  奈芙沉默下來,她看了一眼因斯·贊格威爾淹沒在人群中的背影,沉吟幾秒後開口:「古拉因城是個好地方,也許你可以在那裡找到新的秘偶,替換即將報廢的塞尼奧爾。

  「不過,路德維爾還有別的用處——作為一個強大的看門人」,在對付因斯·贊格威爾這件事上,他或許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哦對了,你或許還用得上竊運者」符咒,就是用時之蟲做原料,向你自己祈禱的符咒,嗯————帕列斯挺可憐的,如果你需要時之蟲,我或許能幫你弄來一條。」

  這番近乎明示的話讓克萊恩神情里露出難掩的詫異,他暫且從對過去的回憶中抽離開來,視線落在奈芙身上,一抹不太明顯的笑容露了出來。

  「謝謝。」他真心實意地開口。

  奈芙動作微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違背過往的行事風格,她低喃出聲:「我真是瘋了————

  「我剛才居然想,我可以向阿蒙祈禱,幫你弄一條時之蟲來————」

  這確實是可行的,畢竟面對每一個敢於主動祈禱的信徒,時天使都不會吝惜於自己的時之蟲,已經半神的奈芙有把握處理掉這份特別的恩賜,至於阿蒙纏上來怎麼解決————

  奈芙抬起手,在胸前畫了個倒十字。

  一孩子不聽話,當然是請家長了。

  她邊帶著玩笑意味地想著這些,邊帶著幾分感慨地開口:「其實,在我改變你的命運軌跡、改變某些故事線時,這些故事也不斷地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時至今日,我已經不能完全將這一切視為故事了。」

  她舌尖抵住前牙,把喉間滾動的最後一個詞咽了回去。

  「純白行者」————我原以為,這東西是類似「夢境行者」那樣,扮演法是諸如「我孑然一身地來,子然一身地走」之類的東西,現在看來————

  留痕,反而才是「純白行者」最重要的部分啊————

  也對,記憶藏館能夠保留記憶被修改、刪除的痕跡,「純白行者」看起來沒有留下痕跡,實際上遮掩痕跡的行為本身,對他們來說就是痕跡————嗯,這麼說,《格羅塞爾遊記》對我來說還多了點別的用處,我可以拿來墊扮演進度————

  她緩慢的慨嘆中,克萊恩輕輕搖頭,開口道:「倘若你真的能將這一切視作故事,才是件可怕的事。

  「試想一下,在我們一起相處如此之久,一起經歷諸多事情之後,你還是將我視作小說里的人物,該多可怕?

  「要知道,哪怕是看小說,人也是會對故事中的角色產生感情的。」

  「嗯————」奈芙有些遲疑地開口,「但是,對故事裡的角色產生感情,和對真人產生感情是不一樣的。」

  她頓了頓,嘗試著組織語言:「真人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他們會有渴望的人生,渴望的結局,但故事裡的角色不一樣,他們是沒有這部分的。

  「當我愛上一個角色時,我會渴望他或者她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嗯,死得其所也稱得上是一種圓滿」—一但這個圓滿」其實是我認為的!是我根據自己的角色理解臆測的!

  「而真人,對於什麼是圓滿」,他們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這段話對克萊恩來說並不難理解,只要回想一下奈芙的前後態度便能意識到,隨著越來越將他視作一個活生生的「人」來看待,奈芙其實變得更加尊重他的意願了。

  不過,這也讓克萊恩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想起奈芙退出塔羅會時的話,若有所思地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如果我選了一條和你背道而馳的道路呢?」

  「我會祝福你,」奈芙毫不猶豫地答道,「然後祈禱我們永不相見。」

  克萊恩停頓了幾秒,他沒去問相見了會如何,而是幽幽開口:「你這樣的態度,讓我想起了一段話。」

  「什麼?」奈芙愣了一下。

  克萊恩回答道:「尊重,祝福,別死我家門口。」

  「————」奈芙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表情。

  克萊恩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主動結束了這段討論,續上了剛才的話題:「咳,好了—一如果你能為我找來一份時之蟲,那麼我將萬分感謝。

  「除此之外,奈芙————


  「你為什麼強調看門人」?

  「莫非因斯·贊格威爾招惹到了一個他惹不起的惡靈?」

  奈芙點了點頭。

  「你知道那個惡靈的身份。」克萊恩篤定道。

  奈芙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也算是知道吧。

  「主要是,他們兩個現在的情況,我有點看不懂————不過總之,不管怎麼樣,不會影響你報仇就是了。」

  「那是個獵人」途徑的惡靈,」克萊恩繼續猜測,「你之前說那是你的同事————獵人」途徑————難道是那位「戰爭天使」?」

  「————?」奈芙的表情微微凝固,「不是————我知道我提示得很明顯,你也不用猜這麼快吧?」

  「你那是提示嗎,你都差不多把答案拍我臉上了————」克萊恩嘴角抽動了一下,「又是看門人」,又是挑釁者」和陰謀家」,又是同事————我真是想裝都沒辦法裝。」

  「————」奈芙默默移開了視線。

  倫納德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海內突然發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你的前同事又給你寫了封信?」

  「又?」倫納德翻身起來,忍不住吐槽,「他就不能一次說完嗎?他寫了什麼?」

  「因斯·贊格威爾在中程島下船了,」帕列斯回答道,「根據那位純白」小姐的情報,對方被曾經的戰爭天使」梅迪奇附身,暫時無法確定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如何。」

  「梅迪奇?」倫納德重複了一遍,「戰爭天使?」

  帕列斯哼笑一聲回應:「傳說在第三紀,遠古太陽神統治著一切時,祂的身邊環繞著諸多天使,這些天使中為首的八位,被稱作天使之王,戰爭天使」梅迪奇正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一直好奇純白」的來歷嗎?那八位天使之王當中,其中一位的稱號是純白天使」。

  「當然,這位純白」小姐絕不可能是什麼純白天使」,這是太陽」途徑序列1的魔藥名稱,那位純白天使」是太陽」途徑的天使之王,至於那位純白」小姐————

  「我看她不被「太陽」淨化了就不錯了。」

  原本遮遮掩掩的帕列斯一股腦地砸下了一堆信息,讓倫納德頭暈目眩,他扶住腦袋道:「不老頭,你先等等,讓我緩緩————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是想報仇,得打一個天使之王?」

  「我不知道,」帕列斯冷漠地回答道,「我只想提醒你別去送死,至於你那位前同事是怎麼想的,還得問他自己。」

  「我明白了————」倫納德閉上了眼睛,在腦海里整理思緒。

  「我能做什麼?」他嘗試抄答案。

  「你能做什麼?你才序列6,即使因斯·贊格威爾未掌握0—08」,你也沒有向他復仇的資格,他只需要部分地顯露出神話生物形態,就可以讓你當場失控或者變成瘋子。你成功復仇的概率是,0!這就是神性帶來的質變。」帕列斯語氣頗為嚴肅地說道。

  稍作停頓後,祂的語氣又緩和下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勸你那位前同事不要腦子不清醒,想著去和一位天使之王開戰——哪怕那只是個天使之王的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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