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懲罰，認知，真正的魔門聖子（三合一）
第944章 懲罰，認知，真正的魔門聖子（三合一）
沙沙沙..
車輪從鋪滿了落葉的山間小道上碾過，車廂在透過了樹葉間縫隙，被剪得細碎的陽光的照耀之下，搖搖晃晃著前行。
馬車裡面，沈長川的面色有些陰鬱。
回想起洛世城那對父子的行徑，他的內心都是忍不住升起一股陰雲。
即便兩世為人，見過修仙界的弱肉強食，但那般純粹以虐殺為樂的獸性仍讓他胸中鬱結難消！
在離開洛世城之前，沈長川自認已經是給了那一家子畜生應該得到的下場。
他順手也將李國公夫婦都是削成了人棍。
因為據他所知，他們的兒子之所以養成那般喪心病狂的性格，除了李國公本人經常動用權勢給他兒子收拾手尾之外，李國公的夫人的過度寵溺和溺愛，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因素。
甚至於根據李國公府裡面的僕人所言，那一位李姓的貴公子之所以養成那般畜生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是李國公夫婦言傳身教的結果！
據說，在府邸當中，李國公的夫人，最喜歡將迷惑李國公的狐媚子削成人彘。
李國公本人，也喜殺戮取樂。
所以，那兩人並不無辜！
說實話，在這之前，沈長川從不會去刻意折辱對手，就算是生死大仇，將對方乾死了，一切也都一了百了了。
但面對李國公這一家人，縱觀他們曾經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沈長川感覺，就讓他們這樣子死去，也委實是太過便宜了他們！
於是，在砍斷了李國公夫婦手腳之後，如他兒子那一般，沈長川度了一口真氣進入兩人體內，維持兩人的生機。
再之後，隨手從地上撿起兩根散落在地上的木刺，強行將兩條人棍直接釘在了李國公府邸高大的圍牆，讓他們痛苦哀嚎。
他的那一股真氣，大致能夠維持兩人五天無夜的生命。
途中若是有人想要救他們，將木刺拔出，真氣將會從內到外如同一發炸彈在體內炸開！
他們最後的結果，只會在整個洛世城無數人的圍觀之下，悽慘死去！
說實話，即便是到了沈長川這般的層次，加上主世界諸多的積累，想要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也依舊困難無比。
但沈長川還是做了！
為的，也算是勉強給那些曾經被他們一家人為了取樂而虐殺的受害者亡魂，一絲慰藉吧。
儘管沈長川和那些曾經的受害者素不相識，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曉，只知道有過這麼一件事發生。
儘管曾經的那些受害者恐怕早已是魂飛魄散，什麼也沒留下。
儘管沈長川這一番手段，可能還比不上他們一家人曾經施加給那些受害者的痛苦的十分之一！
可沈長川還是費力不討好做這件事。
無他，求個念頭通達而已！
安排好了李國公夫婦的下場，他隨即信手揮出數道青木劍光，璀璨的青色光芒橫掃數百丈之地，將李國公府邸當中最高最宏偉的建築一一劈開。
代表洛世城權力，以及整座城中最為輝煌的李國公府邸，也是整座城市最骯髒，最為黑暗的魔窟，就此轟然倒塌！
途中應該波及誤傷了不少人，但沈長川絲毫沒有在意。
這座府邸當中的人，不是走狗就是幫凶，是李國公這一黑暗的延伸！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做完那一切，沈長川感覺整個天空似乎都是明亮了不少。
當然，一切的罪魁禍首，罪孽最為深重的李國公的兒子，沈長川自然沒有忘記對方。
不過，他並沒有安排對方和他爹媽一個下場。
相反，沈長川甚至沒有對他做什麼，反而還給他的身體注入真氣，幫他恢復癒合了傷口。
雖然已經是被削去了手腳，但在回春術的治療之下，身體的健康程度已經不遜色於正常的年輕人。
不過李國公的兒子由始至終沒有絲毫的反應，他面上神色一片茫然，望著被釘在高牆上的父母，看著被坍塌成一片廢墟的李國公府邸，茫然無措。
很小的時候，他不小心掐死了一隻小貓，驚慌失措哭著喊著去找母親，母親寵溺地跟他說沒關係，一隻小貓而已死了就死了。
於是他又跑去弄死了另外一隻小貓，還讓下人把那隻喵喵叫的母貓給捏死。
母親撫摸著他的腦袋還寵溺地說沒關係。
從小貓，到小狗，再到大貓大狗，乃至最後的一人！
母親依說沒關係！
從此以後，李國公的兒子就悟了！
無論他做什麼，在他的背後，父親母親都會為他兜底，幫他解決後續所有的麻煩！
他做的任何事，沒有後果，沒有代價。
他只需肆無忌憚，只需考慮如何讓自己開心快樂就可以了！
他沉迷上了滅殺生命，那種生命臨死之前的哀嚎慘叫，讓他產生一種發自內心的舒爽！
他喜歡看到賤民的丈夫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饒哀嚎，地里的賤民在他的弓箭下一個個驚慌失措四處逃竄，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讓他沉浸於其中！
他以為這樣子的日子，會一直下去。
直到這一刻，往日裡無所不能的父親和母親，如以往他們手下的那些賤民一般，被斬斷了手腳，釘在了牆上哀嚎。
那座曾經他回去就能夠肆意妄為的輝煌宮殿，也都就此坍塌化作了一片廢墟。
李國公兒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能夠給他兜底一切的靠山崩塌了，庇護他的一切也是毀滅了！
他不知道接下來即將會發生什麼，只是本能的蜷縮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沈長川沒有理會他。
關於他的結局，沈長川是看不到了，但他會安排好，對方獲得其應當得到的結局！
其實沈長川也沒有做什麼。
甚至之後連看李國公兒子一眼都沒有，就直接離開了洛世城。
任由其呆滯在原地。
只是，在離開之前，沈長川用傳音入密的手段，給全城一流頂峰，以及一位新晉先天宗師的高手留言。
「至少保證他存活一年。」
沈長川沒有多言，也沒有多餘的解釋，就只是留下了這一句類似於命令的冷冰冰的話語。
雖然沒有解釋，可沈長川相信，他們聽得懂自己的意思。
更何況，在他斬殺了黑白雙煞，對李國公夫婦下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那一位新晉的先天宗師情緒的劇烈波動。
顯然，對方與李國公一家也是有著不少的仇怨！
整座城內上到實力最強，下到底層的平民百姓都與之有仇，基本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一年，李國公兒子將會迎來其最為黑暗的一段時日！
他不會死，也死不了，被特別的「關照」，同時還失去了手腳，就算自殺也做不到！
沒有手腳的他，只能如蛆蟲一般生活在這座城內的最陰暗的角落裡面，面對最為冰冷殘酷的現實，同時也將要面對無數曾經被他迫害過親人好友的民眾們的最為殘酷的報復！
沈長川一直覺得，面對作惡一生的惡人，沒有任何痛苦的死亡，或者說僅僅只有短暫痛苦就迎來死亡，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懲罰，而是獎勵！
就算在其死後，被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那又如何呢？
人死了就死了，也不會再有什麼感覺。
讓一具皮囊遭受折磨，痛苦也不會真正落到惡人身上。
只有活著，如同蛆蟲般活著，感受從雲端上跌落，眾叛親離，直面曾經被他們迫害過的人的親友所帶來的世間最為酷烈的報復，那才算是真正的懲罰！
當然了，也有可能有曾經得到過李國公一家恩惠的人，出於恩情的緣故，會想要拉一把。
或者城中一些幫派老大，會產生撈一把，帶著對方去找那一位黑冰台的「李爺」，以之作為晉升之階。
從而令得對方脫離苦海。
但這，也正是沈長川傳音入密給這座城內的高層的原因所在！
他雖然只傳了一句話，可如此酷烈的手段滅亡了李國公府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會領悟到他的意思——他就是要讓那個畜生跌落泥潭，活著直面人世間最殘酷最慘烈的惡意！
甚至不能死去！
在洛世城內有那一位新晉先天宗師，以及諸多一流頂峰的高手盯著的情況下，就算有人有那樣的想法，也做不了什麼！
這就是沈長川對那人面畜生的李國公的兒子的懲罰！
對方所曾經犯下的那等駭人聽聞的事件，也就唯有這等最為酷烈的手段，讓其得到應該有的下場，才有可能讓曾經的受害者們得到幾分慰藉！
「終歸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搖搖晃晃的馬車內，沈長川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兩世為人，再加上如今分神穿越這個世界，勉強算是三世了，加起來都差不多有一百歲。
走到今日，手上沾染上的鮮血，也都從不在少數。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是冷透了，對於世間的不公，對於世道的艱難，對於他人的生死......心情不會再有太多的波動，就算看到再是殘酷的現實，也只會一片的冷酷與淡然。
就如在主世界的本體，作為神遊境界的存在，他揮手之間就能夠覆滅上萬普通人。
已經初步超脫人世之間，完全是兩個天地般的生命層次！
這種生命層次之間的差距，讓他也是無法再共情曾經身為普通人時候的心境。
然而直至此刻，面對李國公那一家子，沈長川才發現，原來自己內心深處的一腔熱血，也並未完全熄滅！
這其中固然是因為那李國公一家的作惡實在是太過分，讓他都已經是看不下去的緣故。
但最為主要的，或許還是因為他還是他自己！
就算是經歷了三個世界，過去了接近上百年，就算自身的許多想法心態都已經是改變了許多，他還是曾經的自己！
一直都是自己！
沈長川心中產生了一股明悟。
這種明悟，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沒有什麼作用。
自己肯定是自己，難不成還是其他人？
但對於沈長川而言，卻並非如此！
作為輪迴道祖的傳承者，同時本身就因為進度條面板或者穿越者特殊的天賦的緣故，能夠在不失去記憶的情況下輪迴諸天，對於他而言，未來分化萬千，週遊諸界，幾乎可以說是註定的道路！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每經過一個世界，他都將經歷一次完整的輪迴轉生，經歷為人子女，出生成長的人生！
這其中就算是有著八公給與的名字錨定的方式，讓分神與本體保持著一致性，但當一段段漫長的人生經歷融入，這未必不會造成一定的後患！
就如精神分裂一般。
不同的是精神分裂的人格和人生是虛擬幻想出來的。
而融合分身之後，那一段段的人生經歷，可是真實存在！
若是不能做到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以海納百川的姿態容納那些無數不同經歷的人生，諸我唯一...在未來的道路，怕是會亥到難以測度的麻煩！
心中瞭然。
沈長川將這一段感悟深深記在心底。
原本縈繞在眉頭上的那一股陰鬱和戾氣，也是隨之逐漸消散了開去。
好片刻過後，整個人恢復平和。
這不過是人生當中的一段經歷而已，就像是看到不同的風景，有壯麗，也有荒蕪，或者說是醜陋。
不同的風景，本就是人生不同的見證之一。
更何況，自己不是已經給了梨們應該有的懲罰了嗎？
對於那一家子而言，落得那樣的下場，恐怕是比死還難受！
尤其是那一位李國公的兒子，甚至是連死都不能！
也沒有必要太過放在心上。
沈長川的內心逐漸恢復了淡然。
只是此時，梨不免得想起了南陽郡城，想到了魏王曹武在渭水八郡的屠戮。
「在超凡不顯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乏距不算太大，就算再是強壯之人，面對十人的持械圍攻，也都多半死死無生。」
「所以在普通的世界，每當底層的壓迫受到過甚，活不下去的時伙，奮力一揮，總有掀翻一切，將原本高高在上酒肉臭的朱門掀翻盡數踩在碰底下的可能！」
「面對讓自己家破人亡，深仇大恨的死敵，日夜緊盯尋找機會，也終歸會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但在這等超凡力量存在，尤其是存在能夠以一敵萬的力量的世界，在最底層，恐怕根本不存在反抗的空間！」
念頭嘆息之間，沈長川陷入了一片的沉默。
李國公這一家子，可以說是梨所見到的人當中人性最惡的存在！
但，天下間諸如李國公這般的存在，絕對不止這一家！
而掌握著絕對的武力的梨們，就算行事再怎麼殘酷，再怎麼的喪盡天良，也不會有任何的後果！
這有什麼辦法呢？
普通人就算是再多，面對先天宗努，恐怕也不過只是多消耗人家幾分力氣罷了。
甚至於耗費的幾分真氣，下一刻就能回復！
那是讓人絕望的乏距！
除非是更加強大的人插手，否則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不存在反抗的空間的！
不練武，武力就相差極大。
而練武若是想要有所成就，就得從小打磨筋骨，打下足夠的根策，還要獲得氣功心法，才能步入真正的武道之路。
可這些，哪一樣是底層的平民百姓所能夠企及的？
更何況，就算有平民子弟非常幸運，每一樣條件都夠上了。
但你在日日苦熬練氣，一點一點積累體內真氣，人家世家大派子弟日夜價值千金的藥膳打熬，真氣一日千里。
你又何年何月何日，才能追得上人家？
這無疑是一個讓人為之絕望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大元朝的崩潰，也都是只和頂層的戰力陰謀算計有關，而與底層民眾的水深火熱沒有任何的關甩！
底層即便是逼至絕境，奮力一搏，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產生不了任何有效的反抗！
沈長川不由得在心中再度嘆息了一聲，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就算梨殺了李國公一家，覆滅了洛世城的罪惡，那又能如何呢？
天下間還有千千萬萬家的李國公！
梨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也是我遇到事情，不想插手梨人因果的原因所在呀！」
「天下萬萬千千，我又不是無所不能的天生聖人，能改變眼前所發生的罪惡，但其梨地方的罪惡呢？」
「除非，能改變整個天下...
」
沈長川忽然想起在崇陽派的藏經閣當中，一些老舊一些的典籍裡面的記載。
五百年前的江湖武林，也是如此固化的時代！
不，甚至於比現在這個時代還要固化！
那個時伙，江湖武林幾乎完全是傳承千百年的世家門閥的天下！
那時候即便是少林寺，天師府，在等級森嚴的世家豪門面前，也只能夠是卑躬屈膝，低下頭顱。
整個世界幾乎如同一個完全固化的金字塔，停止了上下的流動。
直到，出了一個張道人！
在打破世間的枷鎖，步入無上大宗努，最終無敵天下之後。
張道人持劍，掃蕩了整個天下！
並且為了防止舊的世家破滅，日後依舊誕生新的世家，整個世間開始新的輪迴。
梨重塑了江湖秩序，創造了如今門派，幫派，世家等群雄並立的江湖武林！
由此這個世界也是掀開了精彩紛呈的江湖武林的新一頁！
底層的民眾，也終於是從世家階級森嚴的金字塔當中走出，有了那麼一絲出人頭地走到頂峰的可能性！
至少，平民當中若是出現了悟性才情逆天的天驕，會被門派帶走收入門下進行培養，讓其有一窺武道頂峰的機會。
而不像是五百年前的世家閥門時代，不是世家門閥之人，連收藏一門策礎武功都是犯罪，會被世家之人打殺！
任由你天資如何的橫溢，最終也就只能夠在田間勞作老死，一輩子也沒有接觸任何武道知識的機會！
想到那一段記載，沈長川心中微動。
梨忽然間想到一件事，當年張道人掃蕩天下，創造新的秩序，那是因為梨成長過程當中受到世家門閥太多的打壓，淋過仕之後怖手給後來人撐傘，所以出手打破了那固化的世家門閥的金字塔。
還是因為其他什麼緣故一比如說和飛升有關，想要破碎飛升需要改變世界獲取類似功德之類的東西？
又或者兩者任有？
由不得沈長川不產生這樣的念頭，因為梨想到了一件事，這個世界終歸是小千世界，世界的力量層次就在這裡！
便是就算在這個世界上走到武道的頂峰，達到無上大宗努的天人之境之上的破碎境，恐怕力量層次也不夠超脫世界之上，穿梭那無邊無際的虛無混沌吧！
至少據沈長川所知，便是主世界的玄丹境至強者，也都做不到前往天外的無盡虛無混沌！
而以沈長川的眼力來看，玄丹境的至強者，力量層次肯定是要蓋過這個世界的極限的！
「或許破碎飛升，並不僅僅只是境界層次達到了就能夠做到那麼簡單..
」
念及此處，沈長川的目光變得幽深無比。
對於如何在小千世界當中飛升，輪迴道祖的傳承並沒有記載。
畢竟在無量的恆沙世界當中，每個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大千世界的情況都是不同，超凡力量體甩也不一樣，想走到飛升的地步所需要的要求也都是迥異。
更何況，分神在進入異世界歷練，記憶會被輪迴大道清洗乾淨，也帶不過去，也就自然不需記載小千世界的飛升過程了。
這一切，都還需要梨沈長川自己來探索。
「罷了，現在也不過是先天宗努，等我到了大宗努或者無上大宗師的天人之境再說吧。」
「這些隱秘，尋常也不可能在江湖武林當中流傳。」
「或許也就只有少林寺，天努府，皇族柳家那等頂尖的大勢力才有，待實力達到天下無敵，再去借公便是了....
」
沈長川在心中暗道，最終將這些想法拋在了腦後。
這些疑惑沒有必要浪費精力去思考，到時伙去借公那幾個江湖武林當中絕巔的大勢力的記載，自然能夠解惑。
沈長川斬斷了那如亂麻般的念頭，將發散的思緒都收攏回來。
梨定了定心神，不再思考這些東西。
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自身的丫煉上面。
腦海當中浮現崇陽派的絕學大日仍陽拳，開始對其進行解析，同時思考著對青木劍光的蛻變。
雖然梨對於此行日月魔門的行動充滿自信，但正所謂戰略上蔑視對手，戰術上重視敵人。
誰知道那日月魔門有沒有隱藏些什麼厲害的手段呢？
多幾分底牌，總比沒有好！
與此同時，一道身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頭戴著青銅面具，正站在洛世城的高處。
不多時，一道身影如同落葉般輕盈落在梨身後。
「聖子，據打探到的消息，目標已離開了一天！」
沙沙沙..
車輪從鋪滿了落葉的山間小道上碾過，車廂在透過了樹葉間縫隙，被剪得細碎的陽光的照耀之下，搖搖晃晃著前行。
馬車裡面，沈長川的面色有些陰鬱。
回想起洛世城那對父子的行徑，他的內心都是忍不住升起一股陰雲。
即便兩世為人，見過修仙界的弱肉強食，但那般純粹以虐殺為樂的獸性仍讓他胸中鬱結難消！
在離開洛世城之前，沈長川自認已經是給了那一家子畜生應該得到的下場。
他順手也將李國公夫婦都是削成了人棍。
因為據他所知，他們的兒子之所以養成那般喪心病狂的性格，除了李國公本人經常動用權勢給他兒子收拾手尾之外，李國公的夫人的過度寵溺和溺愛，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因素。
甚至於根據李國公府裡面的僕人所言，那一位李姓的貴公子之所以養成那般畜生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是李國公夫婦言傳身教的結果！
據說，在府邸當中，李國公的夫人，最喜歡將迷惑李國公的狐媚子削成人彘。
李國公本人，也喜殺戮取樂。
所以，那兩人並不無辜！
說實話，在這之前，沈長川從不會去刻意折辱對手，就算是生死大仇，將對方乾死了，一切也都一了百了了。
但面對李國公這一家人，縱觀他們曾經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沈長川感覺，就讓他們這樣子死去，也委實是太過便宜了他們！
於是，在砍斷了李國公夫婦手腳之後，如他兒子那一般，沈長川度了一口真氣進入兩人體內，維持兩人的生機。
再之後，隨手從地上撿起兩根散落在地上的木刺，強行將兩條人棍直接釘在了李國公府邸高大的圍牆，讓他們痛苦哀嚎。
他的那一股真氣，大致能夠維持兩人五天無夜的生命。
途中若是有人想要救他們，將木刺拔出，真氣將會從內到外如同一發炸彈在體內炸開！
他們最後的結果，只會在整個洛世城無數人的圍觀之下，悽慘死去！
說實話，即便是到了沈長川這般的層次，加上主世界諸多的積累，想要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也依舊困難無比。
但沈長川還是做了！
為的，也算是勉強給那些曾經被他們一家人為了取樂而虐殺的受害者亡魂，一絲慰藉吧。
儘管沈長川和那些曾經的受害者素不相識，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曉，只知道有過這麼一件事發生。
儘管曾經的那些受害者恐怕早已是魂飛魄散，什麼也沒留下。
儘管沈長川這一番手段，可能還比不上他們一家人曾經施加給那些受害者的痛苦的十分之一！
可沈長川還是費力不討好做這件事。
無他，求個念頭通達而已！
安排好了李國公夫婦的下場，他隨即信手揮出數道青木劍光，璀璨的青色光芒橫掃數百丈之地，將李國公府邸當中最高最宏偉的建築一一劈開。
代表洛世城權力，以及整座城中最為輝煌的李國公府邸，也是整座城市最骯髒，最為黑暗的魔窟，就此轟然倒塌！
途中應該波及誤傷了不少人，但沈長川絲毫沒有在意。
這座府邸當中的人，不是走狗就是幫凶，是李國公這一黑暗的延伸！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做完那一切，沈長川感覺整個天空似乎都是明亮了不少。
當然，一切的罪魁禍首，罪孽最為深重的李國公的兒子，沈長川自然沒有忘記對方。
不過，他並沒有安排對方和他爹媽一個下場。
相反，沈長川甚至沒有對他做什麼，反而還給他的身體注入真氣，幫他恢復癒合了傷口。
雖然已經是被削去了手腳，但在回春術的治療之下，身體的健康程度已經不遜色於正常的年輕人。
不過李國公的兒子由始至終沒有絲毫的反應，他面上神色一片茫然，望著被釘在高牆上的父母，看著被坍塌成一片廢墟的李國公府邸，茫然無措。
很小的時候，他不小心掐死了一隻小貓，驚慌失措哭著喊著去找母親，母親寵溺地跟他說沒關係，一隻小貓而已死了就死了。
於是他又跑去弄死了另外一隻小貓，還讓下人把那隻喵喵叫的母貓給捏死。
母親撫摸著他的腦袋還寵溺地說沒關係。
從小貓，到小狗，再到大貓大狗，乃至最後的一人！
母親依說沒關係！
從此以後，李國公的兒子就悟了！
無論他做什麼，在他的背後，父親母親都會為他兜底，幫他解決後續所有的麻煩！
他做的任何事，沒有後果，沒有代價。
他只需肆無忌憚，只需考慮如何讓自己開心快樂就可以了！
他沉迷上了滅殺生命，那種生命臨死之前的哀嚎慘叫，讓他產生一種發自內心的舒爽！
他喜歡看到賤民的丈夫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饒哀嚎，地里的賤民在他的弓箭下一個個驚慌失措四處逃竄，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讓他沉浸於其中！
他以為這樣子的日子，會一直下去。
直到這一刻，往日裡無所不能的父親和母親，如以往他們手下的那些賤民一般，被斬斷了手腳，釘在了牆上哀嚎。
那座曾經他回去就能夠肆意妄為的輝煌宮殿，也都就此坍塌化作了一片廢墟。
李國公兒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能夠給他兜底一切的靠山崩塌了，庇護他的一切也是毀滅了！
他不知道接下來即將會發生什麼，只是本能的蜷縮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沈長川沒有理會他。
關於他的結局，沈長川是看不到了，但他會安排好，對方獲得其應當得到的結局！
其實沈長川也沒有做什麼。
甚至之後連看李國公兒子一眼都沒有，就直接離開了洛世城。
任由其呆滯在原地。
只是，在離開之前，沈長川用傳音入密的手段，給全城一流頂峰，以及一位新晉先天宗師的高手留言。
「至少保證他存活一年。」
沈長川沒有多言，也沒有多餘的解釋，就只是留下了這一句類似於命令的冷冰冰的話語。
雖然沒有解釋，可沈長川相信，他們聽得懂自己的意思。
更何況，在他斬殺了黑白雙煞，對李國公夫婦下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那一位新晉的先天宗師情緒的劇烈波動。
顯然，對方與李國公一家也是有著不少的仇怨！
整座城內上到實力最強，下到底層的平民百姓都與之有仇，基本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一年，李國公兒子將會迎來其最為黑暗的一段時日！
他不會死，也死不了，被特別的「關照」，同時還失去了手腳，就算自殺也做不到！
沒有手腳的他，只能如蛆蟲一般生活在這座城內的最陰暗的角落裡面，面對最為冰冷殘酷的現實，同時也將要面對無數曾經被他迫害過親人好友的民眾們的最為殘酷的報復！
沈長川一直覺得，面對作惡一生的惡人，沒有任何痛苦的死亡，或者說僅僅只有短暫痛苦就迎來死亡，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懲罰，而是獎勵！
就算在其死後，被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那又如何呢？
人死了就死了，也不會再有什麼感覺。
讓一具皮囊遭受折磨，痛苦也不會真正落到惡人身上。
只有活著，如同蛆蟲般活著，感受從雲端上跌落，眾叛親離，直面曾經被他們迫害過的人的親友所帶來的世間最為酷烈的報復，那才算是真正的懲罰！
當然了，也有可能有曾經得到過李國公一家恩惠的人，出於恩情的緣故，會想要拉一把。
或者城中一些幫派老大，會產生撈一把，帶著對方去找那一位黑冰台的「李爺」，以之作為晉升之階。
從而令得對方脫離苦海。
但這，也正是沈長川傳音入密給這座城內的高層的原因所在！
他雖然只傳了一句話，可如此酷烈的手段滅亡了李國公府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會領悟到他的意思——他就是要讓那個畜生跌落泥潭，活著直面人世間最殘酷最慘烈的惡意！
甚至不能死去！
在洛世城內有那一位新晉先天宗師，以及諸多一流頂峰的高手盯著的情況下，就算有人有那樣的想法，也做不了什麼！
這就是沈長川對那人面畜生的李國公的兒子的懲罰！
對方所曾經犯下的那等駭人聽聞的事件，也就唯有這等最為酷烈的手段，讓其得到應該有的下場，才有可能讓曾經的受害者們得到幾分慰藉！
「終歸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搖搖晃晃的馬車內，沈長川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兩世為人，再加上如今分神穿越這個世界，勉強算是三世了，加起來都差不多有一百歲。
走到今日，手上沾染上的鮮血，也都從不在少數。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是冷透了，對於世間的不公，對於世道的艱難，對於他人的生死......心情不會再有太多的波動，就算看到再是殘酷的現實，也只會一片的冷酷與淡然。
就如在主世界的本體，作為神遊境界的存在，他揮手之間就能夠覆滅上萬普通人。
已經初步超脫人世之間，完全是兩個天地般的生命層次！
這種生命層次之間的差距，讓他也是無法再共情曾經身為普通人時候的心境。
然而直至此刻，面對李國公那一家子，沈長川才發現，原來自己內心深處的一腔熱血，也並未完全熄滅！
這其中固然是因為那李國公一家的作惡實在是太過分，讓他都已經是看不下去的緣故。
但最為主要的，或許還是因為他還是他自己！
就算是經歷了三個世界，過去了接近上百年，就算自身的許多想法心態都已經是改變了許多，他還是曾經的自己！
一直都是自己！
沈長川心中產生了一股明悟。
這種明悟，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沒有什麼作用。
自己肯定是自己，難不成還是其他人？
但對於沈長川而言，卻並非如此！
作為輪迴道祖的傳承者，同時本身就因為進度條面板或者穿越者特殊的天賦的緣故，能夠在不失去記憶的情況下輪迴諸天，對於他而言，未來分化萬千，週遊諸界，幾乎可以說是註定的道路！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每經過一個世界，他都將經歷一次完整的輪迴轉生，經歷為人子女，出生成長的人生！
這其中就算是有著八公給與的名字錨定的方式，讓分神與本體保持著一致性，但當一段段漫長的人生經歷融入，這未必不會造成一定的後患！
就如精神分裂一般。
不同的是精神分裂的人格和人生是虛擬幻想出來的。
而融合分身之後，那一段段的人生經歷，可是真實存在！
若是不能做到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以海納百川的姿態容納那些無數不同經歷的人生，諸我唯一...在未來的道路，怕是會亥到難以測度的麻煩！
心中瞭然。
沈長川將這一段感悟深深記在心底。
原本縈繞在眉頭上的那一股陰鬱和戾氣，也是隨之逐漸消散了開去。
好片刻過後，整個人恢復平和。
這不過是人生當中的一段經歷而已，就像是看到不同的風景，有壯麗，也有荒蕪，或者說是醜陋。
不同的風景，本就是人生不同的見證之一。
更何況，自己不是已經給了梨們應該有的懲罰了嗎？
對於那一家子而言，落得那樣的下場，恐怕是比死還難受！
尤其是那一位李國公的兒子，甚至是連死都不能！
也沒有必要太過放在心上。
沈長川的內心逐漸恢復了淡然。
只是此時，梨不免得想起了南陽郡城，想到了魏王曹武在渭水八郡的屠戮。
「在超凡不顯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乏距不算太大，就算再是強壯之人，面對十人的持械圍攻，也都多半死死無生。」
「所以在普通的世界，每當底層的壓迫受到過甚，活不下去的時伙，奮力一揮，總有掀翻一切，將原本高高在上酒肉臭的朱門掀翻盡數踩在碰底下的可能！」
「面對讓自己家破人亡，深仇大恨的死敵，日夜緊盯尋找機會，也終歸會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但在這等超凡力量存在，尤其是存在能夠以一敵萬的力量的世界，在最底層，恐怕根本不存在反抗的空間！」
念頭嘆息之間，沈長川陷入了一片的沉默。
李國公這一家子，可以說是梨所見到的人當中人性最惡的存在！
但，天下間諸如李國公這般的存在，絕對不止這一家！
而掌握著絕對的武力的梨們，就算行事再怎麼殘酷，再怎麼的喪盡天良，也不會有任何的後果！
這有什麼辦法呢？
普通人就算是再多，面對先天宗努，恐怕也不過只是多消耗人家幾分力氣罷了。
甚至於耗費的幾分真氣，下一刻就能回復！
那是讓人絕望的乏距！
除非是更加強大的人插手，否則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不存在反抗的空間的！
不練武，武力就相差極大。
而練武若是想要有所成就，就得從小打磨筋骨，打下足夠的根策，還要獲得氣功心法，才能步入真正的武道之路。
可這些，哪一樣是底層的平民百姓所能夠企及的？
更何況，就算有平民子弟非常幸運，每一樣條件都夠上了。
但你在日日苦熬練氣，一點一點積累體內真氣，人家世家大派子弟日夜價值千金的藥膳打熬，真氣一日千里。
你又何年何月何日，才能追得上人家？
這無疑是一個讓人為之絕望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大元朝的崩潰，也都是只和頂層的戰力陰謀算計有關，而與底層民眾的水深火熱沒有任何的關甩！
底層即便是逼至絕境，奮力一搏，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產生不了任何有效的反抗！
沈長川不由得在心中再度嘆息了一聲，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就算梨殺了李國公一家，覆滅了洛世城的罪惡，那又能如何呢？
天下間還有千千萬萬家的李國公！
梨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也是我遇到事情，不想插手梨人因果的原因所在呀！」
「天下萬萬千千，我又不是無所不能的天生聖人，能改變眼前所發生的罪惡，但其梨地方的罪惡呢？」
「除非，能改變整個天下...
」
沈長川忽然想起在崇陽派的藏經閣當中，一些老舊一些的典籍裡面的記載。
五百年前的江湖武林，也是如此固化的時代！
不，甚至於比現在這個時代還要固化！
那個時伙，江湖武林幾乎完全是傳承千百年的世家門閥的天下！
那時候即便是少林寺，天師府，在等級森嚴的世家豪門面前，也只能夠是卑躬屈膝，低下頭顱。
整個世界幾乎如同一個完全固化的金字塔，停止了上下的流動。
直到，出了一個張道人！
在打破世間的枷鎖，步入無上大宗努，最終無敵天下之後。
張道人持劍，掃蕩了整個天下！
並且為了防止舊的世家破滅，日後依舊誕生新的世家，整個世間開始新的輪迴。
梨重塑了江湖秩序，創造了如今門派，幫派，世家等群雄並立的江湖武林！
由此這個世界也是掀開了精彩紛呈的江湖武林的新一頁！
底層的民眾，也終於是從世家階級森嚴的金字塔當中走出，有了那麼一絲出人頭地走到頂峰的可能性！
至少，平民當中若是出現了悟性才情逆天的天驕，會被門派帶走收入門下進行培養，讓其有一窺武道頂峰的機會。
而不像是五百年前的世家閥門時代，不是世家門閥之人，連收藏一門策礎武功都是犯罪，會被世家之人打殺！
任由你天資如何的橫溢，最終也就只能夠在田間勞作老死，一輩子也沒有接觸任何武道知識的機會！
想到那一段記載，沈長川心中微動。
梨忽然間想到一件事，當年張道人掃蕩天下，創造新的秩序，那是因為梨成長過程當中受到世家門閥太多的打壓，淋過仕之後怖手給後來人撐傘，所以出手打破了那固化的世家門閥的金字塔。
還是因為其他什麼緣故一比如說和飛升有關，想要破碎飛升需要改變世界獲取類似功德之類的東西？
又或者兩者任有？
由不得沈長川不產生這樣的念頭，因為梨想到了一件事，這個世界終歸是小千世界，世界的力量層次就在這裡！
便是就算在這個世界上走到武道的頂峰，達到無上大宗努的天人之境之上的破碎境，恐怕力量層次也不夠超脫世界之上，穿梭那無邊無際的虛無混沌吧！
至少據沈長川所知，便是主世界的玄丹境至強者，也都做不到前往天外的無盡虛無混沌！
而以沈長川的眼力來看，玄丹境的至強者，力量層次肯定是要蓋過這個世界的極限的！
「或許破碎飛升，並不僅僅只是境界層次達到了就能夠做到那麼簡單..
」
念及此處，沈長川的目光變得幽深無比。
對於如何在小千世界當中飛升，輪迴道祖的傳承並沒有記載。
畢竟在無量的恆沙世界當中，每個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大千世界的情況都是不同，超凡力量體甩也不一樣，想走到飛升的地步所需要的要求也都是迥異。
更何況，分神在進入異世界歷練，記憶會被輪迴大道清洗乾淨，也帶不過去，也就自然不需記載小千世界的飛升過程了。
這一切，都還需要梨沈長川自己來探索。
「罷了，現在也不過是先天宗努，等我到了大宗努或者無上大宗師的天人之境再說吧。」
「這些隱秘，尋常也不可能在江湖武林當中流傳。」
「或許也就只有少林寺，天努府，皇族柳家那等頂尖的大勢力才有，待實力達到天下無敵，再去借公便是了....
」
沈長川在心中暗道，最終將這些想法拋在了腦後。
這些疑惑沒有必要浪費精力去思考，到時伙去借公那幾個江湖武林當中絕巔的大勢力的記載，自然能夠解惑。
沈長川斬斷了那如亂麻般的念頭，將發散的思緒都收攏回來。
梨定了定心神，不再思考這些東西。
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自身的丫煉上面。
腦海當中浮現崇陽派的絕學大日仍陽拳，開始對其進行解析，同時思考著對青木劍光的蛻變。
雖然梨對於此行日月魔門的行動充滿自信，但正所謂戰略上蔑視對手，戰術上重視敵人。
誰知道那日月魔門有沒有隱藏些什麼厲害的手段呢？
多幾分底牌，總比沒有好！
與此同時，一道身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頭戴著青銅面具，正站在洛世城的高處。
不多時，一道身影如同落葉般輕盈落在梨身後。
「聖子，據打探到的消息，目標已離開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