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告祭天地、太廟、社稷。清君側!誅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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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木兒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地圖前以馬鞭為筆開始劃線。

  「第一路,為主力大軍!」

  馬鞭指向了傳統的絲綢之路,那是從西域通往甘肅的走廊。

  「由我的孫子,皮兒·馬黑麻率領,集結察合台汗國的所有騎兵,共計四十萬!從亦力把里出發,橫掃哈密,直取嘉峪關!我要你們像鐵錘一樣砸碎大明的西北門戶,切斷他們與西域的所有聯繫!」

  「遵命!偉大的汗王!」皮兒·馬黑麻單膝跪地。

  「第二路,為奇兵!」

  帖木兒的馬鞭向下一移,划過帕米爾高原,穿過克什米爾,直指天竺和雲南。

  「由米蘭沙率領,集結波斯和阿富汗的步兵與象兵,共計三十萬!借道天竺德里蘇丹國,翻越雪山,從西南方向突入大明的雲南和四川!那裡是大明的後方,防守必然空虛。我要讓大明首尾不能相顧!」

  這絕對是一步險棋。

  誰能想到,來自中亞的軍隊會從西南的大山里殺出來?

  「第三路……」

  帖木兒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藍色的海洋。

  「我聽說,那個所謂的『大夏國』,有一支無敵的艦隊?

  哼,我不信鐵和火能一直在海上燃燒。」

  「徵調我們在波斯灣和紅海的所有船隻,還有那些貪婪的阿拉伯海盜!組建一支龐大的聯合艦隊,載著十萬精銳,沿著海岸線向東!」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和那個大夏硬碰硬。而是去騷擾!劫掠!切斷大明與南洋的所有海上貿易路線!我要讓那個燕王,再也拿不到一粒糧食,一支火槍!」

  「百萬大軍!三路並進!」

  「當我們的鐵騎飲馬黃河,戰旗插上金陵的城頭,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

  「殺!殺!殺!」

  金帳內的將領們瘋狂地咆哮著。

  在他們看來,分裂的大明,不過是一塊待宰的肥肉。

  然而,帖木兒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達總攻命令的同時,在遙遠的南洋,在大夏國的軍港里,一支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高工業水平的鋼鐵艦隊,已經升起了戰旗。

  ......

  印度洋,風高浪急。

  海面上,一支龐大得令人咋舌的艦隊,正在破浪前行。

  這支艦隊沒有使用傳統的風帆,巨大的煙囪里噴吐著滾滾黑煙,蒸汽機發出的轟鳴聲壓過了海浪的咆哮。

  每一艘戰艦,都披掛著厚重的鋼甲。

  旗艦「崑崙號」的艦橋上,鐵牛身穿筆挺的海軍將軍服,手持望遠鏡,目光如炬地注視著西方的海平線。

  「元帥,前方偵察艦發來信號。」一名副官快步走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發現不明船隊,數量龐大,掛著雜亂的旗幟,疑似帖木兒帝國的海上聯軍!」

  鐵牛放下望遠鏡,神色卻是異常的欣喜。

  「終於來了。」

  「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在陸地上橫行霸道慣了,真以為到了海里,還能是他們的天下?」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

  這些大夏的海軍將士,他們沒有經歷過中原的內鬥,眼中只有星辰大海,只有陛下所描繪的那個宏偉藍圖。

  「傳令下去!」

  鐵牛聲音沉穩。

  「陛下有旨: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不管他們是帖木兒的精銳,還是阿拉伯的海盜,既然敢把爪子伸向東方,那就把他們的爪子,連同他們的腦袋,一起給我剁下來!」

  「全艦隊,戰鬥隊形展開!」

  「目標,敵方旗艦!」

  「主炮,填裝高爆彈!」

  「既然他們想見識一下大夏的力量,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工業時代的『海權』!」

  「嗚——!」

  悽厲的戰鬥警報聲瞬間響徹雲霄。

  原本整齊航行的艦隊,迅速變陣。

  巨大的炮塔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炮口調整著角度,鎖定著遠方那些還掛著破爛風帆、依靠風力慢吞吞航行的木質戰船。


  ......

  北平,初夏的風裡卻夾雜著一絲來自塞外的凜冽寒意。

  如今的北方大都護府,正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陰雲之下。

  府門大開,一隊來自金陵的儀仗緩緩駛入。

  為首的傳旨太監姓王。

  王公公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宣讀,而是站在大堂正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掃視著周圍那些身經百戰的悍將。

  他的目光在張玉、朱能這些殺才的臉上划過,最後落在了主座上的朱棣身上。

  「大都護,接旨吧。」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堂內迴蕩,帶著幾分刻意的拖長。

  朱棣面無表情,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但他並沒有跪下。

  王公公眉頭一皺:「怎麼?大都護這是連陛下的旨意都不想跪接了?也是,如今您是統領九邊的大都護,位高權重,恐怕早已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吧?」

  「少廢話。」朱棣身旁的朱高煦按捺不住,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雙眼噴火:「有屁快放!」

  「大膽!」王公公厲喝一聲,蘭花指翹起指著朱高煦:「竟敢在天使面前口出污言穢語!這就是燕王府的家教嗎?若是在金陵,咱家定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朱棣抬手攔住了暴怒的兒子,目光冷冷地盯著那個太監:「念。」

  王公公輕哼一聲,這才慢條斯理地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太祖高皇帝創業艱難,分封諸王以藩屏帝室。朕登大寶,夙夜憂勤,唯恐有負先帝之託。近聞北方大都護朱棣,行事魯莽,撕毀聖旨,驚擾地方,實乃大不敬之舉。然朕念及骨肉至親,不忍加誅,特頒恩旨,寬宥其罪……」

  讀到這裡,王公公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朱棣的反應,見朱棣依舊面沉如水,他才繼續念下去。

  「……望大都護感念天恩,即刻交出擅自調動的兵馬,遣散多餘護衛,閉門思過。朝廷將另派監軍,協助大都護整頓九邊防務。欽此!」

  聖旨讀完,大堂內寂靜非常!

  朱允炆名為寬宥,實則要奪權、派監軍,還要朱棣交出兵馬,閉門思過。

  一旦兵權交出,那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王公公合上聖旨,臉上堆起假笑,往前走了兩步:「大都護,謝恩吧。這可是陛下力排眾議,特意給您的恩典。也就是陛下仁厚,換做旁人,單憑那日撕毀聖旨一條,就足夠滿門抄斬了。您啊,還是見好就收,趕緊把兵符交出來,咱家也好回去交差。」

  他說著,甚至伸出一隻手,似乎在等著朱棣把兵符遞過來。

  朱棣看著那隻保養得白白嫩嫩的手,忽然笑了。

  「恩典?」朱棣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隨後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殺意再無遮掩:「回去交差?本王看,你是回不去了。」

  王公公臉色一變,後退半步:「你想幹什麼?咱家可是天使!代表的是陛下!」

  「代表陛下?」

  「陛下仁厚,本王深知。但這朝廷,如今是被奸臣蒙蔽了!你們這些閹豎,還有齊泰、黃子澄那些腐儒,把持朝政,殘害宗室,離間我們叔侄骨肉!」

  「今日本王若接了這旨,才是真的對不起太祖高皇帝,對不起這大明的江山社稷!」

  話音未落,朱棣猛地一揮手。

  「來人!」

  「在!」早已按捺不住的張玉和朱能齊聲怒吼,瞬間撲了上去。

  「把這個假傳聖旨、蒙蔽聖聽的閹賊,還有外面那些錦衣衛的眼線,全部給本王拿下!」

  「你敢!我是天使!我是……」王公公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朱能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一隻死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大都護,怎麼處置?」朱能瓮聲瓮氣地問道。

  朱棣轉過身,背對著大門。

  「祭旗。」

  大堂外,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鮮血染紅了王府的青石板明黃色的聖旨被扔在血泊之中,顯得格外刺眼。

  ......

  朱棣走回書案前。


  「姚廣孝。」

  「貧僧在。」一身黑衣的姚廣孝從陰影中走出。

  「擬檄文,告祭天地、太廟、社稷。」

  「就寫……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必訓兵討之,以清君側之惡。此乃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訓》之遺訓!」

  「寫清楚!齊泰、黃子澄二賊,構陷宗室,圖謀不軌。本王身負太祖重託,為保社稷,不得不起兵靖難!」

  姚廣孝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領命。」

  這篇檄文,很快便會傳遍天下。

  當天夜裡,大都護府燈火通明。

  巨大的軍事輿圖鋪滿了整整一面牆壁。

  與歷史上那個還要小心翼翼拉攏人心的燕王不同,此刻坐在朱棣下首的,是整個北方九邊的實權人物。

  遼東總兵、大同總兵、宣府總兵……

  還有寧王朱權派來的朵顏三衛指揮使。

  這些人如今齊聚一堂,唯朱棣馬首是瞻。

  「諸位。」朱棣站在輿圖前:「檄文已發,人也殺了,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打到金陵去!」

  「怎麼打,大家議議吧。」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這些將領早就受夠了朝廷文官的鳥氣,一聽說要打仗,個個摩拳擦掌。

  「父王!」朱高煦大嗓門震得房梁直響:「還議什麼?咱們現在手裡有九邊精銳,還有寧叔的朵顏三衛,兵強馬壯!依兒臣看,直接集結主力,一路平推過去!沿途那些衛所兵,哪個敢攔咱們?直接打進金陵,把齊泰那老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不可。」一直沉默寡言的世子朱高熾搖了搖頭:「二弟勇猛雖好,但行軍打仗並非兒戲。九邊兵馬雖多,但分散在漫長的邊境線上,集結需要時間。而且數十萬大軍南下,糧草是個大問題。若是後勤跟不上,大軍未戰先亂。」

  「大哥就是膽小!」朱高煦不屑地哼了一聲:「咱們有十三叔在南洋的支持,旅順港那邊每天都有船來,還怕沒糧草?」

  「十三叔的支援確實重要,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朱高熾堅持道:「更何況,李景隆雖然草包,但他手裡的兵是實打實的。若是我們孤軍深入,被他切斷後路,後果不堪設想。」

  眾將領議論紛紛,有的主張急進,有的主張穩紮穩打。

  朱棣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的姚廣孝。

  「大師,你怎麼看?」

  姚廣孝緩緩睜開眼,他走到輿圖前在幾個點上輕輕點了點。

  「殿下,世子和二殿下說的都有道理。但我們不能只盯著金陵。」

  「我們的優勢在於騎兵,在於機動,在於九邊將士的悍勇。而朝廷的優勢在於人多,在於城池堅固。」

  「若是硬碰硬地攻城略地,我們會被拖死在堅城之下。」

  「我們不需要攻占每一座城池。我們要做的,是打痛他們,打怕他們,最後直插心臟!」

  「第一步,必須先取真定!」姚廣孝指著北平南面的重鎮:「待到奪取真定,我們也就有了南下的跳板!」

  「不要急著南下,而是要利用騎兵的優勢,在河北、山東一帶機動,調動朝廷的大軍疲於奔命。待其露出破綻,再給予致命一擊。」

  「好!就依大師之計!」

  朱棣手中的指揮棒重重地敲在真定的位置上。

  「傳令下去!明日誓師!目標,真定!」

  ……

  翌日清晨,北平城外的校場上,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號角聲蒼涼而肅殺。

  數萬名身披黑色鐵甲的燕山衛精銳,以及從九邊各鎮趕來的先鋒部隊,列成了整齊的方陣。

  黑壓壓的一片,宛如黑色的鋼鐵洪流。

  沒有喧譁,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和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

  高台之上,朱棣一身戎裝,腰懸寶劍,大步走出。

  「弟兄們!」

  「看看你們身上穿的甲,看看你們手裡拿的刀!」

  「那是我們一刀一槍,在死人堆里拼出來的!這二十年來,我們在北疆吃風喝沙,跟韃子拼命,為了什麼?」


  「為了保衛大明!為了讓關內的百姓能睡個安穩覺!」

  朱棣猛地拔出腰間的寶劍,劍鋒直指蒼穹。

  「可是現在!金陵城裡那幫讀死書的酸儒,那個坐在龍椅上聽信讒言的小皇帝,他們說我們什麼?」

  「他們說我們是擁兵自重!說我們是圖謀不軌!說我們是反賊!」

  「周王無罪,被他們廢為庶人,流放蠻荒!湘王不堪受辱,舉火自焚!齊王若不是本王派人去救,現在恐怕也已經成了階下囚!」

  「下一個是誰?是本王!是你們!」

  「一旦本王倒了,你們這些跟著本王打仗的『驕兵悍將』,會有好下場嗎?他們會削去你們的軍籍,收回你們的田地,把你們像罪犯一樣流放!」

  「告訴我!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數萬人齊聲怒吼,聲浪如同驚濤駭浪,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好!」朱棣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既然他們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來!」

  「太祖高皇帝有訓:『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必訓兵討之』!今日本王便奉天靖難,清君側,誅奸臣!」

  「隨本王南下!去金陵!問問那齊泰、黃子澄,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誰打下來的!」

  「奉天靖難!清君側!誅奸臣!」

  「奉天靖難!清君側!誅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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