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下之「勢」已經造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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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步穿三層重甲。

  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擁有一支裝備這種火銃的軍隊,可以在大明騎兵衝到面前之前,就將他們射成篩子!

  「一共一百支,不成敬意。」使者微笑道。

  朱棣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問道:「你家陛下,還有什麼話要說?」

  使者從懷中又取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

  「我家陛下說,槍是小禮物。這個,才是送給大都護真正的大禮。」

  朱棣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裡面,是一份用炭筆繪製的,無比詳盡的地圖和軍力分析圖!

  帖木兒帝國全境地圖!

  帖木兒帝國東征軍團的兵力構成、將領名單、武器裝備、後勤路線……

  所有的一切,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詳盡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這簡直就是把帖木兒帝國的老底都給掀了!

  自己的十三弟,他的情報網絡,竟然已經深入到了中亞腹地?!

  ......

  山西,大同府邊境。

  黃土高原的風乾燥凜冽,捲起漫天沙塵,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黃。

  在這片蒼茫的天地之間,兩支軍隊,壁壘分明,遙遙對峙。

  一邊,是朱能親率的三千燕山鐵騎。他們名義上是「商隊護衛」,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百戰殺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騎兵們靜靜地坐在馬上,身披厚重鐵甲,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他們身後是齊王的車駕,被保護得密不透風。

  另一邊,是接到急報後,從附近衛所緊急抽調而來的數萬朝廷官軍。

  朝廷官軍旌旗招展,陣列森嚴,將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將領,是朝廷新任命的山西都指揮使李景隆。

  對峙已經持續了三天。

  「對面那幫孫子聽著!」一名燕山軍的百戶,策馬向前幾步,扯著嗓子吼道,「識相的趕緊給爺爺們讓開道!我家大都護府的商隊過境,耽誤了時辰,你們擔待得起嗎?」

  對面的官軍陣中,一名年輕的校尉立刻拍馬而出,怒聲反駁:「大膽反賊!爾等目無君上,公然劫持藩王,撕毀聖旨,已是謀逆大罪!還不速速下馬受縛,隨我等回京請罪!」

  「反賊?」那燕山百戶放聲大笑,身後的三千鐵騎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聲。

  笑聲過後,百戶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反賊?我呸!老子們在北疆跟韃子拼命的時候,你們這群奶娃娃還在金陵城裡吃奶呢!老子們身上哪道傷疤,不是為了這大明江山流的血?現在倒好,仗打完了,就說我們是反賊了?」

  他猛地一指金陵的方向:「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奶娃娃皇帝!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只敢在京城裡對自己親叔叔下刀子的貨色,也配當皇帝?他爹朱標活著的時候,見到我們四爺都得客客氣氣!他算老幾?」

  「放肆!你敢侮辱陛下!」那年輕校尉氣得滿臉通紅。

  「侮辱他?老子還嫌髒了嘴!」燕山百戶越說越激動「想當年,靖康之恥,徽欽二帝被金人像狗一樣牽走,趙構那小子跑到江南,建立南宋,丟了半壁江山,苟延殘喘,成了個『趙跑跑』!我看你們金陵城裡那位,跟他那前輩趙構,也沒什麼兩樣!一個只敢守著長江以南的半壁江山皇帝!哈哈哈哈!」

  先帝將北方九邊軍政大權盡數交予燕王,如今的建文朝廷,可不就是只能號令長江以南的「南明」嗎?

  那年輕校尉被這誅心之言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拔出腰刀,怒吼道:「弟兄們!隨我沖!殺了這幫反賊!」

  話音未落,他便一夾馬腹,單人獨騎地沖了出去。

  「找死!」燕山百戶眼中寒光一閃。

  根本不用朱能下令,他身後的一名騎兵已經摘下了背上的騎弓。沒有猶豫,幾乎是在對方衝鋒的瞬間弓弦一響。

  「嗡——!」

  一支狼牙箭,後發而先至。

  那名年輕的校尉甚至還沒衝出十步,便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來。

  朝廷官軍瞬間炸鍋。


  數千名前軍步卒,在各級軍官的嘶吼下舉著刀槍,湧向了燕山軍的陣線。

  「一群烏合之眾。」

  「錐形陣!鑿穿他們!」

  「殺!」

  三千燕山鐵騎,瞬間從靜止化為奔雷!組成一個鋒利的錐形,狠狠地撞進了官軍的洪流之中。

  久疏戰陣的衛所官軍,如何是這些百戰餘生的北疆精銳的對手?

  鐵騎過處,人仰馬翻。官軍的刀槍砍在燕山軍的重甲上,只能迸發出一串火星,而燕山軍的馬刀揮過,帶起的便是一蓬蓬滾燙的鮮血和一顆顆驚駭欲絕的首級。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

  當三千鐵騎從官軍的陣型中鑿穿而過,在另一頭重新集結時,他們身後,留下的是一條由上千具屍體和傷員鋪成的血肉之路。

  官軍的衝鋒,戛然而止。他們驚恐地看著那支幾乎毫髮無損,只是盔甲上染滿了鮮血的鐵騎,一步步地向後退去。

  李景隆在後陣看得是心膽俱裂,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支所謂的「商隊護衛」,戰鬥力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但誰都知道,這次是真的要出事了!!!

  當天下午,雙方很有默契地各自後撤十里,然後,開始安營紮寨,挖掘壕溝,擺出了一副要長期對峙的架勢。

  ……

  北平,北方大都護府。

  朱棣背著手,一言不發。

  朱高煦在他身後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暴怒:「父王!我們已經跟朝廷的兵打起來了!他朱允炆欺人太甚!真當我們北方無人了嗎?」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拳緊握,青筋畢露:「父王!您下令吧!咱們現在九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還有十三叔在南邊送來的神兵利器,怕他個鳥?直接打過長江去,把他從那龍椅上揪下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住口」朱棣猛地回頭,一聲怒喝。

  朱高煦被這聲怒喝嚇得一哆嗦,滿腔的火氣瞬間被澆滅,委屈地閉上了嘴。

  朱棣何嘗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已經無法收場。雙方早已是箭在弦上了。

  但還不是時候,他需要一個由頭。

  一旁的大哥朱高熾連忙上前打圓場:「父王息怒,二弟也是心急。只是……山西之事,咱們總得有個章程,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對峙下去吧?」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黑衣僧人身上。

  「大師,你怎麼看?」

  姚廣孝緩緩睜開眼,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殿下,這天下之『勢』已經造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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