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告別
一頓火鍋吃得賓主盡歡。
麻辣的香氣從舌尖一直傳到胃裡，舒坦的人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就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余浩吃得肚皮滾圓，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結結實實地打了個飽嗝。
果然冬天就該吃火鍋，還得吃羊肉火鍋！
旁邊的余航話不多，但緊繃了一路的肩膀也鬆懈了下來，周身冷硬的氣勢也軟化了。
他看向嚴煜，眼神里是軍人之間才懂的鄭重。
「小嚴，弟妹，多謝款待。」
他站起身，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癱在椅子上的余浩，聽到他哥的話，身子猛地一僵，趕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站起來，看著眼前的嚴煜，撓了撓腦袋，有些不知所措。
眼睛裡全是離別的傷感，余浩囁嚅了一會兒才道：「煜哥，嫂子，我……我明天就跟我哥去部隊，去當兵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說到最後，鼻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有些發酸。
「以後……等我以後有了探親假再來看你們，你們倆可得好好的！」
說完，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衝上來的酸勁兒，死死地憋了回去。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那點不值錢的眼淚珠子真會掉下來，太丟人了。
嚴煜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在余浩的肩膀上，結結實實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重，幾乎要陷進骨頭裡，卻把一股無聲的力量，直接灌進了余浩的身體裡。
余浩咧開嘴，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用力點頭，把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和著那口羊肉湯，硬生生咽進了滾燙的肚子裡。
阮棠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軟塌塌的。
她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趁著余航轉身的空檔，快步上前，一下塞進了余浩冰涼的手心。
「拿著。」
「保命的藥，我家祖傳的，別聲張。到了部隊，好好干。」
瓶子裡是一片切好的小回春丹，只要還有一口氣吊著，就能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
冰涼的瓷瓶貼著滾燙的掌心，余浩渾身一震。
一股熱流從手心炸開，順著胳膊一路燒到了心窩裡。
「謝謝嫂子！」
兄弟倆穿上厚厚的外套，余航再次對嚴煜和阮棠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余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
嚴煜牽著阮棠，站在門口。
風雪瞬間就吞沒了他們的背影。
小院一下子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卷著雪粒子，打在門板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嚴煜關上院門，轉身回來。
堂屋裡還瀰漫著火鍋的餘溫和香氣，他什麼也沒說，開始沉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阮棠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略顯昏暗的屋子裡忙碌。
那寬闊的肩膀，好像真的能把所有風雪都擋在外面。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里。
「哥哥，你要……回家去看看家人嗎？」
他收拾碗筷的動作，停住了。
放下手裡的東西，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用力蹭過她的臉頰，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我說過。」
「我的家人，只有你。」
阮棠的心狠狠一顫。
她點點頭，主動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嗯。」
她沒再多問。
想了想，她又仰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補充道：「明天我們就去後山那個山洞看看吧。今天太晚了，晚上安三川應該會過來。」
「好。」
小院裡的溫情，外面的人自然無從知曉。
余航和余浩兩兄弟，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下山的雪地里。
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
余浩卻一點不覺得冷，胸膛里燒著一團火。
他時不時伸手，隔著厚厚的棉衣，去拍自己胸口那個滾燙的小冊子。
煜哥給的！
這可是煜哥親手給他的臨別禮物！
比什麼都珍貴！
他一邊走，一邊美滋滋地盤算，等到了部隊，一定要把基礎打得牢牢的，然後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他就偷偷起來加練！
他要成為最牛的兵，絕不給煜哥丟臉！
他正想著美事，冷不防，前面拐角處猛地躥出一個人影，瘋了似的朝著他直直撞過來。
雪天路滑，余浩本來就走得有點飄，這一下猝不及防，嚇得他「嗷」地一嗓子，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
走在余浩身後的余航，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人提溜了起來。
「我操！」穩住身形的余浩驚魂未定地張口就罵，「誰啊，不要命了！」
等他抬頭，就看見顧晉州那張死魚臉，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顧晉州？你有病吧！跟個鬼似的躥出來，想嚇死你爹啊！」
顧晉州像是根本沒看旁邊罵罵咧咧的余浩，他整個人激動得看向錯後一步的余航
「余航哥！這次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余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沒說話。
顧晉州也沒在意余浩的態度，而是快速的說道：「我已經聯繫過我大伯了，我大堂哥跟你一個部隊，本來他說過來接我，但臨時有任務，他說你來這邊接余浩，讓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顧晉州的大堂哥？
余航腦子裡閃顧津州的名字……顧晉州的大伯好像跟顧家斷親了吧。
想到這兒余航看了眼顧晉州點頭道：「行，我們後天下午走，你去找大隊長吧。」
旁邊的余浩聽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顧晉州，又看看自家大哥，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顧晉州要去當兵？他不準備娶沈依珊了？
他震驚的脫口而出：「你想通了？不娶……」
「你別喊！」
話沒說完，就被顧晉州猛地捂住了嘴。
顧晉州的手冰得像鐵，力氣卻大得嚇人。
「別讓人聽見！」
自從發現爺爺給他的那塊玉佩不見了之後，顧晉州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控制欲強到變態的爺爺了。
現在，玉佩丟了，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嚴密的控制，更沒有盡頭的逼迫。
他不想再過那種被人當成棋子的人生了！
想要逃離爺爺的掌控，只有一條路——去部隊！
去投奔大伯家的堂哥顧晉平！
大伯一家早就和爺爺斷絕了關係，遠在天邊，自成一派。
他用盡了所有的門路，才終於聯繫上遠在西南軍區的顧晉平，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只要他能跟著余航，順利抵達西南軍區，他就能入伍，就能徹底脫離那個讓他窒息的家族！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麻辣的香氣從舌尖一直傳到胃裡，舒坦的人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就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余浩吃得肚皮滾圓，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結結實實地打了個飽嗝。
果然冬天就該吃火鍋，還得吃羊肉火鍋！
旁邊的余航話不多，但緊繃了一路的肩膀也鬆懈了下來，周身冷硬的氣勢也軟化了。
他看向嚴煜，眼神里是軍人之間才懂的鄭重。
「小嚴，弟妹，多謝款待。」
他站起身，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癱在椅子上的余浩，聽到他哥的話，身子猛地一僵，趕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站起來，看著眼前的嚴煜，撓了撓腦袋，有些不知所措。
眼睛裡全是離別的傷感，余浩囁嚅了一會兒才道：「煜哥，嫂子，我……我明天就跟我哥去部隊，去當兵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說到最後，鼻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有些發酸。
「以後……等我以後有了探親假再來看你們，你們倆可得好好的！」
說完，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衝上來的酸勁兒，死死地憋了回去。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那點不值錢的眼淚珠子真會掉下來，太丟人了。
嚴煜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在余浩的肩膀上，結結實實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重，幾乎要陷進骨頭裡，卻把一股無聲的力量，直接灌進了余浩的身體裡。
余浩咧開嘴，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用力點頭，把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和著那口羊肉湯，硬生生咽進了滾燙的肚子裡。
阮棠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軟塌塌的。
她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趁著余航轉身的空檔，快步上前，一下塞進了余浩冰涼的手心。
「拿著。」
「保命的藥，我家祖傳的，別聲張。到了部隊，好好干。」
瓶子裡是一片切好的小回春丹，只要還有一口氣吊著，就能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
冰涼的瓷瓶貼著滾燙的掌心，余浩渾身一震。
一股熱流從手心炸開，順著胳膊一路燒到了心窩裡。
「謝謝嫂子！」
兄弟倆穿上厚厚的外套，余航再次對嚴煜和阮棠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余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
嚴煜牽著阮棠，站在門口。
風雪瞬間就吞沒了他們的背影。
小院一下子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卷著雪粒子，打在門板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嚴煜關上院門，轉身回來。
堂屋裡還瀰漫著火鍋的餘溫和香氣，他什麼也沒說，開始沉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阮棠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略顯昏暗的屋子裡忙碌。
那寬闊的肩膀，好像真的能把所有風雪都擋在外面。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里。
「哥哥，你要……回家去看看家人嗎？」
他收拾碗筷的動作，停住了。
放下手裡的東西，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用力蹭過她的臉頰，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我說過。」
「我的家人，只有你。」
阮棠的心狠狠一顫。
她點點頭，主動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嗯。」
她沒再多問。
想了想，她又仰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補充道：「明天我們就去後山那個山洞看看吧。今天太晚了，晚上安三川應該會過來。」
「好。」
小院裡的溫情，外面的人自然無從知曉。
余航和余浩兩兄弟，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下山的雪地里。
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
余浩卻一點不覺得冷，胸膛里燒著一團火。
他時不時伸手，隔著厚厚的棉衣，去拍自己胸口那個滾燙的小冊子。
煜哥給的！
這可是煜哥親手給他的臨別禮物！
比什麼都珍貴！
他一邊走，一邊美滋滋地盤算，等到了部隊，一定要把基礎打得牢牢的，然後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他就偷偷起來加練！
他要成為最牛的兵，絕不給煜哥丟臉！
他正想著美事，冷不防，前面拐角處猛地躥出一個人影，瘋了似的朝著他直直撞過來。
雪天路滑，余浩本來就走得有點飄，這一下猝不及防，嚇得他「嗷」地一嗓子，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
走在余浩身後的余航，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人提溜了起來。
「我操！」穩住身形的余浩驚魂未定地張口就罵，「誰啊，不要命了！」
等他抬頭，就看見顧晉州那張死魚臉，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顧晉州？你有病吧！跟個鬼似的躥出來，想嚇死你爹啊！」
顧晉州像是根本沒看旁邊罵罵咧咧的余浩，他整個人激動得看向錯後一步的余航
「余航哥！這次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余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沒說話。
顧晉州也沒在意余浩的態度，而是快速的說道：「我已經聯繫過我大伯了，我大堂哥跟你一個部隊，本來他說過來接我，但臨時有任務，他說你來這邊接余浩，讓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顧晉州的大堂哥？
余航腦子裡閃顧津州的名字……顧晉州的大伯好像跟顧家斷親了吧。
想到這兒余航看了眼顧晉州點頭道：「行，我們後天下午走，你去找大隊長吧。」
旁邊的余浩聽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顧晉州，又看看自家大哥，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顧晉州要去當兵？他不準備娶沈依珊了？
他震驚的脫口而出：「你想通了？不娶……」
「你別喊！」
話沒說完，就被顧晉州猛地捂住了嘴。
顧晉州的手冰得像鐵，力氣卻大得嚇人。
「別讓人聽見！」
自從發現爺爺給他的那塊玉佩不見了之後，顧晉州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控制欲強到變態的爺爺了。
現在，玉佩丟了，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嚴密的控制，更沒有盡頭的逼迫。
他不想再過那種被人當成棋子的人生了！
想要逃離爺爺的掌控，只有一條路——去部隊！
去投奔大伯家的堂哥顧晉平！
大伯一家早就和爺爺斷絕了關係，遠在天邊，自成一派。
他用盡了所有的門路，才終於聯繫上遠在西南軍區的顧晉平，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只要他能跟著余航，順利抵達西南軍區，他就能入伍，就能徹底脫離那個讓他窒息的家族！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