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發誓
嚴煜那句「什麼事」，不輕不重，卻讓安三川心口猛地一抽。
他整個人都泄了氣。
剛剛才因為一線生機而燃起的那點火苗，被這三個字吹得連星火都不剩。
他徹底明白了，在這樣的人面前，藏半點心思，都是在給自己掘墓。
冷汗一顆顆從他額角滲出，滑過太陽穴，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喉嚨幹得發疼，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瞞，用一種近乎交代後事的沙啞嗓音，一字一句地往外擠。
「是……一個關於寶藏的傳聞。」
「我在安培家的族地，聽那幾個老東西喝醉了吹噓過。說是清末民初，有幾位心懷家國的前輩，在海外積攢了能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想帶回來救國。」
說到這，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光。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筆錢最後沒進國庫，而是用一種很玄乎的法子藏了起來。」
「開啟寶藏的鑰匙，就分散在那幾位前輩的後人手裡。」
「具體是誰，我這種貨色根本沒資格知道。只曉得，『神跡』這個組織，打一開始就是為了找這個寶藏才成立的。他們拿著幾張都快爛掉的舊照片，在咱們國家找了幾十年。」
「顧、金、沈、韓、靳，這五家，是他們最後圈定的目標。至於還有沒有旁的，我就是被千刀萬剮也說不出來了。」
安三川一口氣說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虛脫地癱在椅背上，胸口像是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掀開了自己最後的底牌，緊張地看著嚴煜，等著最後的審判。
嚴煜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安三川紊亂的心跳和臉上細微的抽搐，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沒撒謊。
嚴煜收回目光，沒再多問，而是側過頭，看向懷裡一直安安靜靜聽著的小姑娘。
那一眼，是詢問，也是全然的信任。
阮棠迎上他的目光，心裡那塊關於五家玉佩的拼圖，「咔噠」一聲，嚴絲合縫地拼上了。
原來如此。
她從嚴煜懷裡探出個小腦袋，看向安三川，聲音清甜：「那個『神跡』組織，為什麼會聯繫你？」
「我這次能回來，就是他們搭的線。」安三川趕緊回答，生怕慢了一秒，「我們這些『工具』，除了干櫻花國那邊的髒活，也得給『神跡』跑腿，算是……一種交易。」
阮棠點了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說白了，這就是個被兩撥人當槍使的雙面間諜。
她看向身邊的嚴煜，見他沒什麼要問的，便準備從炕上跳下去，去臥室拿東西。
可她身子剛一動，嚴煜卻先她一步。
他長臂一伸，寬厚又溫熱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重新按回了熱乎乎的炕上。
他自己則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聲音低沉地問：「在哪？」
阮棠彎起杏眼，心裡像泡了蜜，甜滋滋的。她指了指臥室里那個上了鎖的紅木箱子：「最底下那個小匣子，有塊白色的玉牌。」
嚴煜一句話沒說，轉身就進了臥室。
片刻後，他拿著一塊溫潤的白色玉牌走出來，重新坐回炕邊，遞到阮棠面前。
阮棠接過玉牌，在手裡掂了掂，才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安三川。
「想活嗎？」
安三川猛地抬頭，空洞的眼睛裡迸出一絲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拼了命地點頭。
阮棠亮出手裡的玉牌，剛要往前走。
一直沒說話的嚴煜卻伸出手，從她手裡接過了那塊玉牌。
他的動作很自然，粗糙的指腹卻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溫熱的掌心，帶起一陣微癢的酥麻。
然後，他用自己乾燥滾燙的大手，將那塊玉牌完全包裹。
他看向阮棠，眼神清晰地傳達了一個意思：這種髒活，我來。
阮棠心裡那股甜意都快溢出來了，沖他甜甜一笑，這才對安三川說：「這是天道誓言符籙。咬破指尖，滴一滴心頭血上去。」
她的聲音軟糯，話里的分量卻能壓死人。
「滴血立誓，奉我們為主，同生共死，永不背叛。要是敢有二心，天道會讓你曉得，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三川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別說滴血，就是現在讓他把命交出去，只要能擺脫那種活在陰溝里的日子，他也願意！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手，狠狠一口咬在食指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踉蹌著走到嚴煜面前，將流血的手指，顫抖著按向那塊冰冷的玉牌。
血珠觸及玉牌的剎那，變故陡生！
「滋——」
一聲輕響，那塊普普通通的白色玉牌，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玉牌上天然的金色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金色細線，貪婪地將那滴血珠吞噬乾淨！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以玉牌為中心，轟然散開！
屋裡油燈的火苗被壓得死死貼在燈芯上，灶膛里跳躍的火焰也瞬間矮了下去。
炕上的小白早就嚇得渾身炸毛，它「吱」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一頭扎進阮棠的懷裡，只敢從阮棠的臂彎里探出個小腦袋，那雙黑紫色的豆豆眼瞪得溜圓，又驚又怕地偷偷看著。
安三川被這股威壓壓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骨頭都在呻吟，竟被硬生生壓得跪在了地上！
「可以了，發誓吧。」
阮棠清冷的聲音，像從九天之上傳來，直接敲在他的神魂之上。
安三川一個激靈，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慄，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喊道：
「我，林沐川，在此立誓！從今往後，奉嚴煜、阮棠為主，以二人之命為命，以二人之願為願，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頓了頓，又用盡最後的力氣，補上了一句。
「我林沐川同時立誓，此生此世，絕不再做任何有損炎國利益、危害同胞之事！若有違背，同樣受天道極刑，萬劫不復！」
最後一個字落下。
嚴煜手中的玉牌，光芒暴漲！
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竟從玉牌中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屋頂，射入漆黑的夜空！
他整個人都泄了氣。
剛剛才因為一線生機而燃起的那點火苗，被這三個字吹得連星火都不剩。
他徹底明白了，在這樣的人面前，藏半點心思，都是在給自己掘墓。
冷汗一顆顆從他額角滲出，滑過太陽穴，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喉嚨幹得發疼，他不敢再有任何隱瞞，用一種近乎交代後事的沙啞嗓音，一字一句地往外擠。
「是……一個關於寶藏的傳聞。」
「我在安培家的族地，聽那幾個老東西喝醉了吹噓過。說是清末民初，有幾位心懷家國的前輩，在海外積攢了能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想帶回來救國。」
說到這，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光。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筆錢最後沒進國庫，而是用一種很玄乎的法子藏了起來。」
「開啟寶藏的鑰匙，就分散在那幾位前輩的後人手裡。」
「具體是誰，我這種貨色根本沒資格知道。只曉得，『神跡』這個組織，打一開始就是為了找這個寶藏才成立的。他們拿著幾張都快爛掉的舊照片，在咱們國家找了幾十年。」
「顧、金、沈、韓、靳，這五家，是他們最後圈定的目標。至於還有沒有旁的，我就是被千刀萬剮也說不出來了。」
安三川一口氣說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虛脫地癱在椅背上，胸口像是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掀開了自己最後的底牌，緊張地看著嚴煜，等著最後的審判。
嚴煜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安三川紊亂的心跳和臉上細微的抽搐，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沒撒謊。
嚴煜收回目光，沒再多問，而是側過頭，看向懷裡一直安安靜靜聽著的小姑娘。
那一眼，是詢問，也是全然的信任。
阮棠迎上他的目光，心裡那塊關於五家玉佩的拼圖，「咔噠」一聲，嚴絲合縫地拼上了。
原來如此。
她從嚴煜懷裡探出個小腦袋，看向安三川，聲音清甜：「那個『神跡』組織，為什麼會聯繫你？」
「我這次能回來，就是他們搭的線。」安三川趕緊回答，生怕慢了一秒，「我們這些『工具』，除了干櫻花國那邊的髒活，也得給『神跡』跑腿，算是……一種交易。」
阮棠點了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說白了，這就是個被兩撥人當槍使的雙面間諜。
她看向身邊的嚴煜，見他沒什麼要問的，便準備從炕上跳下去，去臥室拿東西。
可她身子剛一動，嚴煜卻先她一步。
他長臂一伸，寬厚又溫熱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重新按回了熱乎乎的炕上。
他自己則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聲音低沉地問：「在哪？」
阮棠彎起杏眼，心裡像泡了蜜，甜滋滋的。她指了指臥室里那個上了鎖的紅木箱子：「最底下那個小匣子，有塊白色的玉牌。」
嚴煜一句話沒說，轉身就進了臥室。
片刻後，他拿著一塊溫潤的白色玉牌走出來，重新坐回炕邊，遞到阮棠面前。
阮棠接過玉牌，在手裡掂了掂，才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安三川。
「想活嗎？」
安三川猛地抬頭，空洞的眼睛裡迸出一絲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拼了命地點頭。
阮棠亮出手裡的玉牌，剛要往前走。
一直沒說話的嚴煜卻伸出手，從她手裡接過了那塊玉牌。
他的動作很自然，粗糙的指腹卻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溫熱的掌心，帶起一陣微癢的酥麻。
然後，他用自己乾燥滾燙的大手，將那塊玉牌完全包裹。
他看向阮棠，眼神清晰地傳達了一個意思：這種髒活，我來。
阮棠心裡那股甜意都快溢出來了，沖他甜甜一笑，這才對安三川說：「這是天道誓言符籙。咬破指尖，滴一滴心頭血上去。」
她的聲音軟糯，話里的分量卻能壓死人。
「滴血立誓，奉我們為主，同生共死，永不背叛。要是敢有二心，天道會讓你曉得，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三川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別說滴血，就是現在讓他把命交出去，只要能擺脫那種活在陰溝里的日子，他也願意！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手，狠狠一口咬在食指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踉蹌著走到嚴煜面前，將流血的手指，顫抖著按向那塊冰冷的玉牌。
血珠觸及玉牌的剎那，變故陡生！
「滋——」
一聲輕響，那塊普普通通的白色玉牌，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玉牌上天然的金色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金色細線，貪婪地將那滴血珠吞噬乾淨！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以玉牌為中心，轟然散開！
屋裡油燈的火苗被壓得死死貼在燈芯上，灶膛里跳躍的火焰也瞬間矮了下去。
炕上的小白早就嚇得渾身炸毛，它「吱」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一頭扎進阮棠的懷裡，只敢從阮棠的臂彎里探出個小腦袋，那雙黑紫色的豆豆眼瞪得溜圓，又驚又怕地偷偷看著。
安三川被這股威壓壓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骨頭都在呻吟，竟被硬生生壓得跪在了地上！
「可以了，發誓吧。」
阮棠清冷的聲音，像從九天之上傳來，直接敲在他的神魂之上。
安三川一個激靈，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慄，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喊道：
「我，林沐川，在此立誓！從今往後，奉嚴煜、阮棠為主，以二人之命為命，以二人之願為願，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頓了頓，又用盡最後的力氣，補上了一句。
「我林沐川同時立誓，此生此世，絕不再做任何有損炎國利益、危害同胞之事！若有違背，同樣受天道極刑，萬劫不復！」
最後一個字落下。
嚴煜手中的玉牌，光芒暴漲！
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竟從玉牌中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屋頂，射入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