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是炎國人
那股磅礴的生機綠意注入大地的瞬間，翻滾的黑霧仿佛被聖光灼燒，發出一陣刺耳的無聲尖嘯，狼狽地向後退縮。
即將爆開的陣眼，被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安撫下來。
阮棠剛鬆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安三川那個狼狽的身影，竟連滾帶爬地想往林子裡鑽。
想跑？
她心裡冷哼，動作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白嫩的指尖在自己嫣紅的唇上一抹，沾了點殷紅的血珠，飛快地在掌心畫下一道繁複的符文。
對著安三川逃竄的方向，她虛虛一拍。
「定！」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射出，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沒入安三川的後心。
安三川正手腳並用地在雪地里撲騰，身體卻猛地一僵。
他整個人都凝固在了那個前撲的滑稽姿勢上，動彈不得，連眼珠子都轉不了分毫，只有臉上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定格。
他完了。
這個念頭，是他意識里最後一點清明。
直到這時，一直籠罩在四周、隔絕了所有動靜的無形屏障才悄然散去。
傀儡經籍和傀儡阿符的身影，如同兩尊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石雕，無聲地出現在兩人身後。
經籍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堆亂石旁，彎腰，將安三川丟下的那個黑色大布袋子拎了起來，袋子裡的青銅和墨玉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哥哥，我們先回去。」阮棠看了一眼周圍，山風依舊呼嘯，大雪很快就會將這裡的一切痕跡掩蓋。
嚴煜點了下頭，長腿一邁，走到被定住的安三川身邊。
他沒有半分客氣，像拎一隻礙事的雞崽，單手就將人從雪地里提了起來，毫不費力地扛在肩上。
傀儡阿符則留在最後，它伸出冰冷的金屬手指，在雪地里輕輕一抹，幾人留下的腳印便被風雪撫平，再看不出半點痕跡。
一行人回到嚴家小院時，已經是午夜三點。
屋門一關，滿世的風雪與寒氣都被隔絕在外。
「砰」的一聲悶響。
安三川被嚴煜隨手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可身體卻因為定身符的效力，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無法動彈。
小白早就從阮棠的肩頭跳了下來，它繞著地上的安三川，邁著嫌棄的八字步，警惕地走了一圈。
它的小鼻子在空氣里用力地嗅了嗅，隨即整個鼠臉都皺成了一團，仿佛聞到了什麼千年沒洗的臭襪子。
吱！吱吱！
臭！好臭！這個兩腳獸身上有股爛泥塘的味道！小主人，快把他扔出去！
它還伸出亮晶晶的秘銀小爪子，對著安三川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好像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嚴煜從牆角搬了把椅子過來，將安三川扶到椅子上坐好。
阮棠湊近了些，秀氣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安三川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將死的灰敗氣息。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探探對方的脈搏，這是她跟若木學醫後養成的習慣。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給半路截住了。
嚴煜抿著薄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下去。
他不由分說地將阮棠的小手拉回來，用自己乾燥粗糙的掌心包裹住，那力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然後才將人拉到自己身邊，讓她在熱乎乎的炕沿上坐好。
「別碰他。」
他聲音很低。
他的小姑娘，乾淨得像塊無瑕的美玉，怎麼能隨隨便便去碰這種來路不明的髒東西。
嚴煜沒讓阮棠動手，他自己上前一步，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細密地探入安三川的身體。
他跟著經籍學了些粗淺的玄門知識，此刻一探，心頭也泛起一絲詫異。
安三川的身體裡，經脈枯槁，氣血衰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掏空了，只剩下一個脆弱的空殼子。
這根本不是一個修習玄術或者陰陽術的人該有的身體。
這副軀殼，已經油盡燈枯，行將就木。
嚴煜收回精神力，隨手解了安三川身上的定身符。
身體的控制權猛地回來，安三川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像在山上那樣試圖逃跑，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頹然。
他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嚴煜和阮棠，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不用看了，我快要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生鏽的鐵片上刮下來的。
阮棠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的話，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在山上召喚出來的那些，是什麼東西？」
安三川的目光落在阮棠那張乾淨漂亮的小臉上，看到她眼中純粹的好奇，確認了她對自己這路數確實一無所知。
他隨即把目光轉向嚴煜，這個男人，才是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存在。
嚴煜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問道：「你是陰陽師？櫻花國人？」
「櫻花國」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安三川的心窩。
一股生理性的噁心與滔天的恨意，讓他那張死灰色的臉瞬間漲起一股病態的潮紅。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一股濃烈的殺意從他那具破敗的身體裡轟然炸開，死死地鎖定嚴煜。
「我是炎國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阮棠都愣了一下。
嚴煜卻面不改色，繼續用他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你是炎國人，為什麼會櫻花國陰陽師的術法？」
聽到這個問題，安三川身上那股凜然的殺意，像是被一針扎破的水袋，瞬間就泄了個乾淨。
他怔怔地看著嚴煜，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從喉嚨里嗬嗬地滾出來，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他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笑得眼淚都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涼與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即將爆開的陣眼，被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安撫下來。
阮棠剛鬆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安三川那個狼狽的身影，竟連滾帶爬地想往林子裡鑽。
想跑？
她心裡冷哼，動作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白嫩的指尖在自己嫣紅的唇上一抹，沾了點殷紅的血珠，飛快地在掌心畫下一道繁複的符文。
對著安三川逃竄的方向，她虛虛一拍。
「定！」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射出，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沒入安三川的後心。
安三川正手腳並用地在雪地里撲騰，身體卻猛地一僵。
他整個人都凝固在了那個前撲的滑稽姿勢上，動彈不得，連眼珠子都轉不了分毫，只有臉上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定格。
他完了。
這個念頭，是他意識里最後一點清明。
直到這時，一直籠罩在四周、隔絕了所有動靜的無形屏障才悄然散去。
傀儡經籍和傀儡阿符的身影，如同兩尊從夜色中剝離出來的石雕，無聲地出現在兩人身後。
經籍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堆亂石旁，彎腰，將安三川丟下的那個黑色大布袋子拎了起來，袋子裡的青銅和墨玉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哥哥，我們先回去。」阮棠看了一眼周圍，山風依舊呼嘯，大雪很快就會將這裡的一切痕跡掩蓋。
嚴煜點了下頭，長腿一邁，走到被定住的安三川身邊。
他沒有半分客氣，像拎一隻礙事的雞崽，單手就將人從雪地里提了起來，毫不費力地扛在肩上。
傀儡阿符則留在最後，它伸出冰冷的金屬手指，在雪地里輕輕一抹，幾人留下的腳印便被風雪撫平，再看不出半點痕跡。
一行人回到嚴家小院時，已經是午夜三點。
屋門一關，滿世的風雪與寒氣都被隔絕在外。
「砰」的一聲悶響。
安三川被嚴煜隨手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可身體卻因為定身符的效力，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無法動彈。
小白早就從阮棠的肩頭跳了下來，它繞著地上的安三川，邁著嫌棄的八字步，警惕地走了一圈。
它的小鼻子在空氣里用力地嗅了嗅，隨即整個鼠臉都皺成了一團，仿佛聞到了什麼千年沒洗的臭襪子。
吱！吱吱！
臭！好臭！這個兩腳獸身上有股爛泥塘的味道！小主人，快把他扔出去！
它還伸出亮晶晶的秘銀小爪子，對著安三川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好像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嚴煜從牆角搬了把椅子過來，將安三川扶到椅子上坐好。
阮棠湊近了些，秀氣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安三川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將死的灰敗氣息。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探探對方的脈搏，這是她跟若木學醫後養成的習慣。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給半路截住了。
嚴煜抿著薄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下去。
他不由分說地將阮棠的小手拉回來，用自己乾燥粗糙的掌心包裹住，那力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然後才將人拉到自己身邊，讓她在熱乎乎的炕沿上坐好。
「別碰他。」
他聲音很低。
他的小姑娘，乾淨得像塊無瑕的美玉，怎麼能隨隨便便去碰這種來路不明的髒東西。
嚴煜沒讓阮棠動手，他自己上前一步，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細密地探入安三川的身體。
他跟著經籍學了些粗淺的玄門知識，此刻一探，心頭也泛起一絲詫異。
安三川的身體裡，經脈枯槁，氣血衰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掏空了，只剩下一個脆弱的空殼子。
這根本不是一個修習玄術或者陰陽術的人該有的身體。
這副軀殼，已經油盡燈枯，行將就木。
嚴煜收回精神力，隨手解了安三川身上的定身符。
身體的控制權猛地回來，安三川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像在山上那樣試圖逃跑，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頹然。
他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嚴煜和阮棠，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不用看了，我快要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生鏽的鐵片上刮下來的。
阮棠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的話，直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在山上召喚出來的那些，是什麼東西？」
安三川的目光落在阮棠那張乾淨漂亮的小臉上，看到她眼中純粹的好奇，確認了她對自己這路數確實一無所知。
他隨即把目光轉向嚴煜，這個男人，才是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存在。
嚴煜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問道：「你是陰陽師？櫻花國人？」
「櫻花國」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安三川的心窩。
一股生理性的噁心與滔天的恨意，讓他那張死灰色的臉瞬間漲起一股病態的潮紅。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一股濃烈的殺意從他那具破敗的身體裡轟然炸開，死死地鎖定嚴煜。
「我是炎國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阮棠都愣了一下。
嚴煜卻面不改色，繼續用他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你是炎國人，為什麼會櫻花國陰陽師的術法？」
聽到這個問題，安三川身上那股凜然的殺意，像是被一針扎破的水袋，瞬間就泄了個乾淨。
他怔怔地看著嚴煜，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從喉嚨里嗬嗬地滾出來，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他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笑得眼淚都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涼與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