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好像忘記了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三川的出現,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刺。

  不疼,但膈應。

  周全和他攪合在一起,更是讓這根刺染上了毒。

  嚴煜把阮棠送回屋,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一股濃郁辛辣的薑糖水味兒就飄了出來,驅散了屋裡最後一絲從外頭帶回來的寒氣。

  阮棠捧著熱乎乎的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味和辣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知道,嚴煜這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撫她。

  第二天一早,段洲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在院子外頭響了起來。

  「煜哥!大隊長通知,今兒個起,咱們都去後山根那邊的蔬菜大棚上工!說是年前要把菜都收了,到時候給各家各戶分點,當年貨!」

  他嗓門大,帶著四川人特有的火辣勁兒,「乖乖,那大棚我去看過,裡頭熱和得跟夏天一樣,綠油油的一片,巴適得很哦!比在外頭吹冷風強多咯!」

  屋裡,阮棠正被嚴煜按著,腮幫子鼓鼓地解決最後一個肉包子。

  聽到這話,她含糊不清地看向嚴煜。

  去蔬菜大棚?

  那地方草木精氣豐沛,對她的《青藤雲露訣》來說,簡直是洞天福地。

  嚴煜伸出手指,捻掉她嘴角的油漬,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去。」他聲音低沉。

  一個字,言簡意賅。

  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安三川一定也會去。

  蔬菜大棚,就是最好的監視點。

  果然,等他們倆跟著其他的人浩浩蕩蕩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見安三川和其他知青點的知青已經在了。

  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裡,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正默默地給黃瓜藤掐須,整個人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這蔬菜大棚用厚厚的草帘子和塑料薄膜捂得嚴嚴實實,一進去,一股混著泥土腥氣和植物清香的暖濕空氣就撲面而來。

  阮棠舒服得差點哼出聲。

  她被分到的活最輕省,坐著小馬扎給青菜間苗。

  嚴煜就在她旁邊,翻地、澆水,所有力氣活他一個人全包了。

  阮棠只需要動動手指,看似在拔草,實則一縷縷精純的木系靈氣,正從她指尖悄無聲息地渡進腳下的土地。

  丹田裡那棵若木小樹苗,舒坦得葉子都抖了抖。

  她一邊修煉,一邊用餘光觀察著不遠處的安三川。

  那人幹活異常專注,一句話不說,仿佛想把自己變成一棵菜。

  【哥哥,你說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阮棠在心裡問。

  【等。】嚴煜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里響起,【等雪化。】

  阮棠瞭然。

  現在大雪封山,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山。

  看來,他們和安三川,要比的,是耐心。

  日子就在這不緊不慢的節奏里,一天天過去。

  蔬菜大棚的活計,對阮棠來說,簡直是帶薪休假。

  嚴煜把她照顧得滴水不漏,熱水永遠是溫的,午飯的窩頭裡總夾著肉,幹活的工具永遠是擦得最乾淨的那個。

  知青點的其他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大棚里的菜收得差不多了,大隊放了假,讓大家好好準備過年。

  嚴煜帶著阮棠,去了一趟公社。

  過年了,總得採買點年貨。

  公社的集市比上次還要熱鬧,人擠人,到處都是扯著嗓子喊的叫賣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

  阮棠懷裡揣著的小白徹底醒了,從她棉襖領口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黑紫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小鼻子使勁聳動。

  「吱吱!」(糖炒栗子!好香!)

  「吱!」(那個炸麻花!我也要!)

  嚴煜像是背後長了眼,直接伸手,拎著小白命運的後頸皮,把它塞回了阮棠的懷裡,順手將一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塞進阮棠手裡。


  栗子燙乎乎的。

  他剝開一個,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她嘴邊。

  阮棠下意識張嘴含住,甜糯的香氣瞬間在嘴裡瀰漫開。

  她幸福地眯起眼。

  兩人買了兩斤豬肉,又稱了些瓜子花生和奶糖。

  就在嚴煜排隊買鞭炮的時候,阮棠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

  忽然,她的神識猛地一跳!

  不遠處,供銷社的拐角,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頭。

  是沈依珊。

  她穿著件嶄新的粉色棉襖,卻沒了往日的驕縱,反而一臉緊張地咬著嘴唇,像是在等什麼人。

  阮棠心裡覺得好笑,這大小姐,又在作什麼妖?

  她正準備收回神識,下一秒,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女人,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快步站到沈依珊面前。

  那女人剪著一頭利落的短髮,化了淡妝,穿著一身得體的列寧裝,瞧著像個城裡來的女幹部。

  可這張臉……這張臉化成灰阮棠都認得!

  賈喜美!

  白市長那個被她和小白聯手「打劫」得家徒四壁的情婦!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和沈依珊攪和在了一起?

  阮棠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底。

  她立刻將這個發現,通過道侶契約,傳給了嚴煜。

  正在付錢的嚴煜,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但阮棠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猛地收緊,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順著契約瞬間湧來,讓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們在說什麼?】嚴煜的聲音,像淬了冰。

  阮棠凝神細聽。

  神識穿透嘈雜的人聲,將那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捕捉了進來。

  只聽沈依珊帶著哭腔,壓低了聲音哀求道:「賈姐姐,你再幫幫我……顧晉州他,他根本不理我!我……我想給他下點藥……」

  賈喜美皺著眉,臉上滿是不耐煩和鄙夷,但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塞進她手裡。

  「這是最後一次。記住,事成之後,把那塊玉佩給我。要是再出岔子,別怪我不客氣。」

  沈依珊接過紙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賈喜美沒再多說,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便轉身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阮棠收回神識,整個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信息量太大了!

  沈依珊為了得到顧晉州,竟然不惜用下藥這種手段。

  而賈喜美,這個本該在海城銷聲匿跡的女人,竟然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東北小鎮,還和沈依珊做起了交易。

  她們交易的東西,是一塊玉佩。

  玉佩……

  能讓賈喜美這種人為之冒險的玉佩,絕不可能是凡品。

  阮棠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好像……好像是什麼被她給忘了。

  到底是什麼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