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比想像中聰明
嚴煜牽著阮棠的手進了院子，反手就把門閂插好。
阮棠剛想說讓他去廚房燒點熱水，就見男人已經大步走到水井邊，三兩下就搖上來一整桶冰涼的井水。
「嘩啦——」
他面無表情地脫掉那件被血浸透、凍得邦硬的外套，隨手扔在雪地上。
緊接著，赤著精壯結實、線條流暢的上半身，舀起一瓢冰水，從頭頂猛地澆了下去。
刺骨的井水沖刷著乾涸的血跡，也沖刷著他身上那股濃重的殺氣。
阮棠看得心尖一抽，小臉都白了。
她急急忙忙從屋裡抱了一大塊乾淨的棉布跑出來，聲音里全是嗔怪和心疼。
「哥哥！天都快凍裂了，你怎麼用涼水沖啊！會生病的！」
她踮起腳尖，舉著柔軟的棉布，很費力地去擦他寬闊後背上的水珠。
嚴煜沒動，任由她擦拭。
小姑娘的手又軟又暖，帶著一股子甜絲絲的奶香，在他冰冷的皮膚上輕輕划過，那點點溫熱，一直燙進了他心裡。
他垂下眼，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腦袋，看著她那副認認真真、一絲不苟給自己擦水的較真模樣，眼神里的冰碴子，不知不覺就化了。
「我不冷。」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些。
「胡說！手都這麼冰！」
阮棠不信，一把抓住他還在滴水的大手，用自己兩隻溫軟的小手緊緊包住，湊到嘴邊哈著熱氣，像在暖一隻凍僵的小鳥。
這個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毫無保留的心疼。
嚴煜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他反手一握，寬厚粗糲的大掌就將她兩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整個包裹住，順勢一帶，就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真的不冷。」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痒痒的。
「有你給我暖著，就熱了。」
阮棠的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後院的門被推開，一顆毛茸茸的虎頭探了進來。
大橘聞到了血腥味，本能地警惕起來。可當它看清血腥味的來源是嚴煜，而自家大哥小白正蹲在屋檐下，氣得像個小毛球似的瞪著這邊時，它又傻了。
它邁著沉穩的貓步，走到小白身邊，用大腦袋蹭了蹭它，喉嚨里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大哥，咋回事？男主人身上一股死獵物的味兒，他受傷了？）
小白氣得尾巴毛「轟」地一下全炸了！
它「嗖」地跳起來，兩隻秘銀小爪子往腰上一叉，對著大橘就是一頓「吱吱吱」的瘋狂輸出。
（你個笨蛋！那是別人的血！他沒受傷！他就是髒了！會熏到小主人的！）
小白越說越氣，邁開小短腿，「噌噌噌」就衝到嚴煜腳邊，兩隻後腿人立而起，前爪扒拉著他的褲腿，仰著小腦袋，黑紫色的眼睛裡全是控訴和嫌棄。
嚴煜被這小東西的戲精樣逗樂了，彎腰一把將它從褲腿上拎了起來。
小白在他掌心裡瘋狂扭動，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嘴裡還「吱吱吱」地激烈抗議。
大橘一看大哥被「挾持」，頓時急了，一個箭步衝上來，對著嚴煜發出一聲低吼，齜出兩顆還沒長齊的小虎牙，試圖威脅。
阮棠看著這一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臉上的梨渦甜得能溺死人。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小戲精，哥哥沒事，這不是正在洗嘛。」
她走過去，從嚴煜手裡接過小白，抱在懷裡安撫地順著毛。
「不准欺負哥哥哦，他今天很辛苦的。」
小白窩在小主人香軟的懷抱里，瞬間沒了脾氣，滿足地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咕嚕」聲，但那雙黑紫色的眼睛，還是警惕地瞥著嚴煜，像個護食的小衛士。
嚴煜看著她抱著小白，大橘跟在她腳邊，這溫暖又鮮活的一幕，讓他心底最後那絲陰霾也徹底散了。
他飛快地把自己沖洗乾淨，換上乾淨衣服，然後極其自然地從阮棠手裡接過小白。
「去做飯，你該餓了。」
說完，便一手拎著還在掙扎的小白，身後跟著一臉懵懂的大橘，大步走向後院，顯然是要去「訓話」了。
阮棠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
另一邊，余浩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了知青點。
果然，跟他哥猜得一字不差。
院子裡，宿舍門口，烏泱泱全是人。
男知青女知青，有一個算一個，全堵在那兒，眼巴巴地等著他，那陣仗，跟迎接英雄似的。
人群的角落裡，余浩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安三川。
「浩子！你個龜兒子總算滾回來了！」
段洲第一個從人群里蹦出來，操著一口四川話就衝到他面前。
「你遭沒遭著傷哦？老子聽那槍聲跟過年放炮仗樣，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他一邊吼，一邊上手就要扒拉余浩的衣服。
余浩心裡一暖，笑著推開他：「去去去，我能有啥事，好著呢！就是累趴了。」
陶與銘也站在人群里，溫和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被這麼多人圍著，余浩那點後怕早就被虛榮和興奮給擠到了九霄雲外。
他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如何英勇，當然，絕口不提差點被野豬開膛破肚的糗事。
就在他吹得口乾舌燥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插了進來。
「聽著是挺熱鬧，這次……你哥沒去嗎？」
是安三川。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掛著一絲病態的微笑。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余浩心裡「咯噔」一下，嚴煜那句「少說話，多做事」的警告，像道驚雷在他腦子裡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炸了！
他臉漲得通紅，指著安三川的鼻子就吼：「你他媽提他幹嘛！有完沒完啊，天天問他！」
「老子跟他掰了！那孫子，娶了媳婦忘了兄弟！上次老子去敲他家門，他連門都不給開！什麼玩意兒！」
余浩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眼眶都吼紅了，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完，他猛地一把推開面前擋路的段洲，也不管眾人見了鬼似的錯愕目光，轉身就衝出了院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裡的人全看傻了。
段洲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他這是……吃槍藥了？」
安三川站在原地，臉上的微笑徹底凝固。
他看著余浩消失的方向，那雙陰鬱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計劃被打亂的惱怒和審視。
這瞬間的變化快如閃電，大部分人都沒留意。
但陶與銘看見了。
他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安三川。
就在余浩吼出那番話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安三川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冰冷的、蛇一樣的光。
陶與銘緩緩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底的一抹瞭然。
果然。
這個余浩，比他想的，要聰明一點。
阮棠剛想說讓他去廚房燒點熱水，就見男人已經大步走到水井邊，三兩下就搖上來一整桶冰涼的井水。
「嘩啦——」
他面無表情地脫掉那件被血浸透、凍得邦硬的外套，隨手扔在雪地上。
緊接著，赤著精壯結實、線條流暢的上半身，舀起一瓢冰水，從頭頂猛地澆了下去。
刺骨的井水沖刷著乾涸的血跡，也沖刷著他身上那股濃重的殺氣。
阮棠看得心尖一抽，小臉都白了。
她急急忙忙從屋裡抱了一大塊乾淨的棉布跑出來，聲音里全是嗔怪和心疼。
「哥哥！天都快凍裂了，你怎麼用涼水沖啊！會生病的！」
她踮起腳尖，舉著柔軟的棉布，很費力地去擦他寬闊後背上的水珠。
嚴煜沒動，任由她擦拭。
小姑娘的手又軟又暖，帶著一股子甜絲絲的奶香，在他冰冷的皮膚上輕輕划過，那點點溫熱，一直燙進了他心裡。
他垂下眼，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腦袋，看著她那副認認真真、一絲不苟給自己擦水的較真模樣，眼神里的冰碴子，不知不覺就化了。
「我不冷。」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些。
「胡說！手都這麼冰！」
阮棠不信，一把抓住他還在滴水的大手，用自己兩隻溫軟的小手緊緊包住，湊到嘴邊哈著熱氣，像在暖一隻凍僵的小鳥。
這個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毫無保留的心疼。
嚴煜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他反手一握，寬厚粗糲的大掌就將她兩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整個包裹住，順勢一帶，就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真的不冷。」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痒痒的。
「有你給我暖著，就熱了。」
阮棠的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後院的門被推開，一顆毛茸茸的虎頭探了進來。
大橘聞到了血腥味，本能地警惕起來。可當它看清血腥味的來源是嚴煜，而自家大哥小白正蹲在屋檐下，氣得像個小毛球似的瞪著這邊時，它又傻了。
它邁著沉穩的貓步，走到小白身邊，用大腦袋蹭了蹭它，喉嚨里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大哥，咋回事？男主人身上一股死獵物的味兒，他受傷了？）
小白氣得尾巴毛「轟」地一下全炸了！
它「嗖」地跳起來，兩隻秘銀小爪子往腰上一叉，對著大橘就是一頓「吱吱吱」的瘋狂輸出。
（你個笨蛋！那是別人的血！他沒受傷！他就是髒了！會熏到小主人的！）
小白越說越氣，邁開小短腿，「噌噌噌」就衝到嚴煜腳邊，兩隻後腿人立而起，前爪扒拉著他的褲腿，仰著小腦袋，黑紫色的眼睛裡全是控訴和嫌棄。
嚴煜被這小東西的戲精樣逗樂了，彎腰一把將它從褲腿上拎了起來。
小白在他掌心裡瘋狂扭動，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嘴裡還「吱吱吱」地激烈抗議。
大橘一看大哥被「挾持」，頓時急了，一個箭步衝上來，對著嚴煜發出一聲低吼，齜出兩顆還沒長齊的小虎牙，試圖威脅。
阮棠看著這一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臉上的梨渦甜得能溺死人。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小戲精，哥哥沒事，這不是正在洗嘛。」
她走過去，從嚴煜手裡接過小白，抱在懷裡安撫地順著毛。
「不准欺負哥哥哦，他今天很辛苦的。」
小白窩在小主人香軟的懷抱里，瞬間沒了脾氣，滿足地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咕嚕」聲，但那雙黑紫色的眼睛，還是警惕地瞥著嚴煜，像個護食的小衛士。
嚴煜看著她抱著小白，大橘跟在她腳邊，這溫暖又鮮活的一幕，讓他心底最後那絲陰霾也徹底散了。
他飛快地把自己沖洗乾淨，換上乾淨衣服，然後極其自然地從阮棠手裡接過小白。
「去做飯，你該餓了。」
說完，便一手拎著還在掙扎的小白，身後跟著一臉懵懂的大橘，大步走向後院，顯然是要去「訓話」了。
阮棠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
另一邊，余浩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了知青點。
果然，跟他哥猜得一字不差。
院子裡，宿舍門口，烏泱泱全是人。
男知青女知青，有一個算一個，全堵在那兒，眼巴巴地等著他，那陣仗，跟迎接英雄似的。
人群的角落裡，余浩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安三川。
「浩子！你個龜兒子總算滾回來了！」
段洲第一個從人群里蹦出來，操著一口四川話就衝到他面前。
「你遭沒遭著傷哦？老子聽那槍聲跟過年放炮仗樣，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他一邊吼，一邊上手就要扒拉余浩的衣服。
余浩心裡一暖，笑著推開他：「去去去，我能有啥事，好著呢！就是累趴了。」
陶與銘也站在人群里，溫和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被這麼多人圍著，余浩那點後怕早就被虛榮和興奮給擠到了九霄雲外。
他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如何英勇，當然，絕口不提差點被野豬開膛破肚的糗事。
就在他吹得口乾舌燥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插了進來。
「聽著是挺熱鬧，這次……你哥沒去嗎？」
是安三川。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掛著一絲病態的微笑。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余浩心裡「咯噔」一下，嚴煜那句「少說話，多做事」的警告，像道驚雷在他腦子裡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炸了！
他臉漲得通紅，指著安三川的鼻子就吼：「你他媽提他幹嘛！有完沒完啊，天天問他！」
「老子跟他掰了！那孫子，娶了媳婦忘了兄弟！上次老子去敲他家門，他連門都不給開！什麼玩意兒！」
余浩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眼眶都吼紅了，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完，他猛地一把推開面前擋路的段洲，也不管眾人見了鬼似的錯愕目光，轉身就衝出了院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裡的人全看傻了。
段洲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他這是……吃槍藥了？」
安三川站在原地，臉上的微笑徹底凝固。
他看著余浩消失的方向，那雙陰鬱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計劃被打亂的惱怒和審視。
這瞬間的變化快如閃電，大部分人都沒留意。
但陶與銘看見了。
他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安三川。
就在余浩吼出那番話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安三川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冰冷的、蛇一樣的光。
陶與銘緩緩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底的一抹瞭然。
果然。
這個余浩，比他想的，要聰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