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莫名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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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背對著門口,拾掇著笸籮里的草藥。

  從背影看,那人渾身透著一股子拿腔作勢的派頭。

  陳鳳山臉上堆著笑,一腳邁進門檻。

  「韓大夫,忙著呢。」

  被稱作韓大夫的男人慢吞吞地回頭,耷拉著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韓志山那雙渾濁的眼睛先是掃過陳鳳山,又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嚴煜,最後,落在了阮棠那張過分精緻的小臉上。

  他頓了一下。

  隨即,嘴角輕蔑地往下一撇,一口乾啞的煙嗓拖著長長的調子,滿是不耐煩。

  「大隊長有事?」

  「是這樣,上次你家建成找我說,想找個衛生員替他,我這不是……」

  陳鳳山滿臉堆笑,熱情的將身後的阮棠讓了出來,想要給倆人互相引薦一下,剛起個頭,就被人打斷了。

  「不用了!」

  韓志山轉過身子,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蠻橫。

  他重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那動作像是在驅趕什麼髒東西似的。

  他下巴輕抬,一雙渾濁的老眼像在審視牲口一般,赤裸裸地上下掃視著阮棠。

  那眼神里的鄙夷,幾乎凝成了實質。

  「我這衛生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一個城裡來的嬌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她認得清幾味藥?」

  他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嗤笑,「怕是連草藥和野草都分不清吧!」

  「讓她來?是給人看病,還是來添亂?」

  「別到時候把人給治壞了,砸了我韓家幾代人傳下來的口碑!」

  他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又刺耳,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鳳山的臉上。

  「還有你,陳鳳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找這麼個黃毛丫頭來頂替我兒子?是想糊弄我這個老頭子,還是覺得我們韓家的本事,隨便什麼人都能學了去?啊?!」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緣由的惡毒羞辱,像一盆淬了冰的髒水,兜頭澆下!

  阮棠甜美的小臉瞬間冷了下來,手指微微動了動,一絲水靈力順著空氣,悄然鑽入韓志山的嘴裡,滑進了喉嚨。

  正罵到興頭上的韓志山,突然感覺肺里一涼,一口氣沒上來,當即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嗽了好半天,一張老臉都咳成了豬肝色。

  嚴煜面無表情的看著韓志山,一直牽著阮棠的那隻大手,小拇指在女孩柔軟的手心,鼓勵似的輕輕撓了撓。

  小姑娘還是太心軟,只讓他咳嗽怎麼夠。

  陳鳳山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一張g國字臉黑沉沉的,他盯著韓志山,「韓大夫,你說話也太難聽了!阮知青是正經高中畢業,再說了要不是你家韓建成,到大隊部說要我們給他找個接替的人,誰稀罕上你這兒來?!」要不是因為韓老爺子,這村里根本就不可能讓韓志山當赤腳大夫,治病要錢賊貴不說,還治不好!

  「咳咳……高,高中生頂個屁用!我家建成那是說氣話,我們沒有要換衛生員的打算!」

  韓志山越想越氣,枯瘦的手指著阮棠:「我告訴你,我這是正經治病的地方,不是給你們這些知青偷奸耍滑的地方!哪來兒的趕緊回哪兒去!別在我這兒礙……」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來才罷休。

  咳嗽得懷疑人生的韓志山,h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心裡那股邪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渾濁的視線再次黏在阮棠嬌美的臉蛋和玲瓏的身段上,眼神愈發渾濁猥瑣。

  「趕緊滾!小娘皮,騷……」

  句污言穢語落下的瞬間——

  世界,安靜了。

  院牆角落嘰嘰喳喳的麻雀瞬間噤聲,定在原地,如同被琥珀凝固般。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氧氣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的,卻足以摧毀整個村子的精神威壓,以嚴煜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院子!

  那不是物理的力量,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如同一隻來自深淵的巨手,迅猛地攥住了韓志山的心臟!


  院子裡悠閒踱步的幾隻老母雞,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癱倒在地,瞬間昏死過去。

  陳鳳山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坐在地,駭然地看著嚴煜。

  在精神瞄點內的韓志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心臟被一隻冰冷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好似要被捏爆了一般。

  恐懼的窒息,瞬間占據了他的感官,他的喉嚨像是被鐵鉗死死扼住,呼吸驟停,眼前一片漆黑!

  「嗬……嗬……」

  嚴煜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寒光凜冽,已經沒了人類的溫度,剩下的全是森寒的殺意!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將阮棠嬌小的身影完全籠罩在身後,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為她隔絕了世間所有的惡意。

  嚴煜周身金器嗡鳴,指尖有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滋啦」作響。

  他眼神淡漠的,像在看一具屍體。

  那目光,讓韓志山如墜冰窟!

  瀕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全身的神經,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褲襠處猛然一熱,迅速濕了一大片,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牙齒瘋狂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脆響,在死寂的院子裡異常清晰。

  嚴煜的精神力,如同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精準地懸在韓志山的頭頂。

  只要他一個念頭,這個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殺。

  嚴煜薄唇微啟。

  「你,再說一遍?」低沉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

  但凡韓志山腦子裡再敢升起一絲邪念,下一秒,他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好在求生的本能,讓韓志山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敢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阮棠腳下微動瞬間來到嚴煜身前。

  聲音軟軟糯糯,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哥哥。」

  她踮起腳尖,在他冰冷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為這種人髒了手,不值得。」

  女孩馨香甜美的氣息,和他周身凜冽的殺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

  暴怒中的嚴煜,身體僵了一瞬。

  指尖那道危險的紫色電弧,緩緩消散。

  嚴煜垂眸,看著環在腰間那雙白皙的小手,眼底的風暴漸漸平息,重新被深不見底的溫柔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以一種與方才的暴戾截然相反的姿態,極盡溫柔地,她打橫抱起,緊緊攬入懷中。

  轉身的瞬間,他淡漠地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韓志山和陳鳳山。

  一道無形的精神力拂過,兩人腦海中關於剛才那恐怖一幕的瞬間變得模糊,只剩下一種源於動物本能,無法言喻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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