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阮棠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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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歪著頭,那雙清澈透亮的杏眸里,閃過一絲狡黠。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她心頭冒了出來。

  阮棠看著嚴煜推著空板車走出曬穀場,很快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消失在田埂的拐角處。

  就是現在!

  前一秒還懶洋洋坐在蒲團上的小姑娘,下一秒,整個人像只離弦的箭,倏地一下就彈了起來!

  她一把抄起那把被嚴煜立在牆根的木叉,踮起腳尖看了看遠處的田埂,很好沒人。

  阮棠做賊似的溜進了那片金黃的麥浪里。

  動作閒適的,將自己這邊負責的麥稈,從頭又翻了一遍。

  基本從左到右翻完一遍,就要回來再翻,除了麥秸鋪開的範圍比較大,就是這樣能更好的散發潮氣。

  阮棠一邊幹活,一邊豎著耳朵,全神貫注地捕捉著村頭小路上傳來的動靜,像只警惕的小獸。

  果然!

  沒過多久,那道熟悉又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阮棠的小心臟「咚」地一下,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丟下「作案工具」,快步跑回了老槐樹下。

  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她盤腿坐回自己的小蒲團上,拿起水壺,煞有介事地「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

  一張因為劇烈運動而變得粉撲撲的小臉上,還恰到好處地擠出幾分慵懶的疲憊,連呼吸都配合地和緩了下來,仿佛真的乖乖休息了許久。

  完美!

  阮棠心裡美滋滋的,為自己的這點小聰明得意到不行。

  這個男人,肯定一點兒都沒發現!

  而另一頭,推著板車回來的嚴煜,腳步沉穩,面色冷峻,沒有絲毫的異常。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古井無波。

  可無人知曉。

  他那無孔不入的龐大精神力,自始至終,都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溫柔又霸道地籠罩著他的小姑娘。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清晰的出現在他的精神海中。

  他早就看到小姑娘踮起腳尖,像只好奇的小貓,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

  接著賣力地翻動著麥穗,還時不時的往田地這邊張望。

  當他的腳步聲遙遙傳來。

  他「看」著女孩像只小兔子,麻利的放好木叉,飛快地坐回樹蔭下,擺出一副懶散四處張望的樣子,真可愛。

  嚴煜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來揉去。

  接著又被泡進一壇熱水中,上下沉浮,燥熱難耐。

  那是一種混雜著扭曲的滿足,與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狂喜。

  他知道。

  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早已深入骨髓,到了病態的邊緣。

  他一邊克制不住地,想將她徹底藏起來,鎖進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裡。

  一邊又病態地懼怕著,小姑娘會感到厭煩,感到窒息,最終……離他而去。

  可她沒有。

  他的小姑娘,非但沒有反感,沒有抗拒。

  反而用這種帶著點狡黠,又無比體貼的方式,悄悄地,包容著他。

  呵護著他的不安。

  他的小姑娘,聰明又貼心,縱容著他的一切瘋狂的念頭。

  這個認知,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驚雷,轟然劈開了他兩世冰封的靈魂!

  原來,被自己深愛的人,如此珍視地、溫柔地包容著,是這樣一種足以讓他靈魂為之戰慄的美好。

  他在泥濘陰暗中,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絕望中,滋生出的心魔,在這一刻,突然溫順下來。

  在她柔軟的撫摸下,那股陰冷黏膩的束縛,得到了治癒……

  這一刻,嚴煜覺得,遇到阮棠,是他這兩輩子以來,被世界遺棄的他,得到的唯一一次救贖!

  他的小姑娘,正用她自己的方式,全心全意地愛著他,寵著他。

  這麼美好的她,是他的!

  …………………………

  午後的陽光,愈發毒辣起來。

  整個曬穀場,連同周邊的田地,都像一個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田裡的男女老少,拿著各式各樣的農具,在泥濘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努力割著麥子,汗水混著泥水,糊住了人們的眼,卻沒阻止人們手上的動作。

  只是,這會兒空氣里,那股子麥子沒有曬乾,被捂了發酵出的霉味兒越來越重了。

  一股子酸臭味吸進鼻子裡,嗆得人心頭髮慌,這可是細糧啊,吉祥大隊作為這方圓百里,麥子指標生產隊,這下不僅是評不上先進的問題,而是公糧指標交不上的大問題!

  大隊長陳鳳山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他抓起一把濕麥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不行!不能再這麼捂下去,這麼下去這麥子就全完了!」

  他趕緊把老書記陳章民和幾個小隊長都叫到跟前,幾個人圍成一圈,焦急的湊在一塊兒,商量起對策來。

  「發熱的那些,我剛試過了,手伸進去都是燙的,得趕緊都給扒拉出來!」生產隊長陳德福嗓門最大,聲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這樣的指定是沒救了!再捂下去,好的也得變壞!不如趕緊弄出來餵牲口!」

  「發霉太厲害的,也不能給牲口吃,把牲口搞病了更麻煩!」老書記陳章民吧嗒抽了口旱菸,「我看那些發霉的,就直接當肥料吧,多找幾個細心的婦女,讓她們辛苦點兒給挑出來。。」

  「要不……咱們往濕麥子裡拌點草木灰?那玩意兒干,能吸水。」一小隊隊長李豐收提議道。

  話音剛落,就被三小隊長陳有田給否了:「那哪兒行!拌了灰,這麥子人還能吃嗎?回頭磨出來的面都是黑的!」

  場面一時陷入了混亂,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說服不了誰,吵吵嚷嚷的,聽得人頭疼。

  老書記又猛吸了一口煙,將滾燙的煙鍋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像是下了最後的決心。

  「這樣!誰家灶台邊上能搭架子的,趕緊搭起來!鋪上竹蓆,用做飯的余火慢慢烤!」

  「還有!村里誰家有空著的土炕,全給我燒起來!把濕麥子鋪上去,日夜不停地給我烘!」

  這些嘈雜的討論,一字不落地,灌入嚴煜的耳中。

  滿級的精神力,讓他耳邊都是周圍人的嘈雜聲,只有在阮棠身邊世界才會安靜下來。

  嚴煜不關心麥子發不發霉的問題,他皺了皺眉,推著板車快速往曬穀場走去。

  末世扭曲的人性,早已將他那一世作為軍人的道德標準與責任感,碾得粉碎。

  上輩子他到死才明白一個道理,天災人禍,尊重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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