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寶貝？
心念一動，尋寶鼠便叼著一套原主的乾淨衣裳，「吱吱」叫著跑了過來。
她迅速換好衣服，帶著傀儡婆婆，身影一閃，便離開了空間。
夜色依舊濃重。
那個從狗洞裡爬進來的姑娘，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半個身子露在院牆外。
阮棠緩步走過去，指尖在那姑娘的頸側輕輕一搭。
氣息平穩。
被尋寶鼠一巴掌拍暈了過去，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過來了。
阮棠此刻神魂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前所未有地高。
雖然體內依舊沒有半分靈力，但她的神識卻異常強大凝練。
等她自己醒來，再開口盤問？
太麻煩了。
阮棠向來沒什麼耐心。
她對傀儡婆婆遞了個眼色。
傀儡婆婆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將那姑娘整個從狗洞裡拖了出來，像丟個破布娃娃一樣，平放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
看著這姑娘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還有那雙瘦得只剩骨頭的小手，阮棠秀眉微蹙。
原主的記憶里，並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大半夜，冒著風險，從狗洞鑽進一個剛剛被搬空的首富宅邸。
她圖什麼？
阮棠緩緩蹲下身。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食指，毫不猶豫地向那姑娘光潔的額頭點了下去。
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一股無形的、遠比先前探查輪船時更為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一根看不見的冰冷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女孩的眉心識海。
她倒要看看。
這姑娘三更半夜的潛入阮家，到底想要幹什麼。
………………
神識如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女孩混沌的腦海。
剎那間，屬於這個女孩的一幕幕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灶台邊，為了一小塊油汪汪的肥肉，母親刻薄入骨的咒罵和二姐尖酸的推搡。
女孩名叫程寧寧。
父親是碼頭的黃包車夫，累彎了脊樑，也換不來一家溫飽。
母親則將所有生活的尖酸與不如意，盡數發泄在幾個孩子身上。
程寧寧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恰是最不招人待見的那個。
畫面猛地一轉，時間開始扭曲。
程寧寧的人生，竟是重來了一次。
上一世，就在來年，她被母親為了一筆彩禮，賣給了鄰街殺了半輩子豬的屠夫。
那屠夫比她大了十幾歲，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像座黑黢黢的肉山。
他對她倒是不打不罵。
可那雙常年握著屠刀、沾滿油腥的手，每每撫過她的肌膚，都讓程寧寧從骨子裡泛起噁心。
她終是沒忍住，跟著一個商人跑了。
港城的繁華迷了她的眼，也蝕了她的心。
幾年光鮮日子後，年老色衰，被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
此後，她在風月場裡苟延殘喘，不到三十歲，便死在了一間漏雨的出租屋。
今夜，她再次與二姐大打出手，額頭磕上桌角，再睜眼，已是十七歲。
離被賣掉，還有整整一年。
她不甘心！她要改命！
混亂的記憶中，一道電光閃過，那是前世的塵埃。
那個帶她去港城的商人，曾在酒後吹噓過一樁海城奇聞。
早已敗落的阮家，藏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寶貝！
阮家那個病弱的小女兒死後，寶貝落到了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白市長手裡。
正是這件寶貝，成了白市長平步青雲的依仗，讓他一路扶搖直上，成了連港城都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
程寧寧仔細一算，時間，就是今晚！
阮家人去樓空，傳說中病死的阮家小姐，也該斷氣了！
她必須搶在白市長的人來之前，找到那個寶貝，占為己有！
這，便是她深夜鑽狗洞的全部緣由。
阮棠緩緩收回神識，眸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寶貝」？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原主的記憶里空空如也，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有什麼寶貝。
阮棠看了看丹田裡的若木，不應該吧……
此時正安安分分待在她丹田裡的那棵小樹苗——若木。
它不是說自己幫天道修補完時空裂縫，跑來找自己的嗎？
顯然若木是跟著自己來的，在程寧寧那一世它並沒有出現才對，所以這個『寶貝』自然不是若木，那到底是什麼呢？
事實確實如阮棠所想的那樣，若木幹完活第一時間來找阮棠，正好撞上尋寶鼠把程寧寧打暈。
於是這隻沒見識的尋寶鼠，根本不知道若木具體是什麼，憑藉本能覺得是個好東西，便用天賦技能將其困住，獻寶給了阮棠。
想通這些，阮棠低頭看地上躺著的程寧寧，眼底的那點殺意也散了。
殺人滅口？
太麻煩。
還會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她向來討厭麻煩。
阮棠再次蹲下身，白皙的指尖懸在程寧寧的眉心上方。
磅礴的神識之力再次探入。
這一次，她像個技藝高超的繡娘，用無形的針，精準地找到了那段關於「阮家寶貝」和「白市長」的前世記憶。
她沒有粗暴地抹去。
而是慢條斯理地，將這段記憶抽絲剝繭，攪得粉碎，再用無數無關緊要的雜念填充進去。
從此以後，這只會是程寧寧一場荒誕離奇、再也記不清細節的夢。
做完這一切，她才慢悠悠直起身，對著身側的傀儡婆婆淡淡吩咐。
「按照她腦子裡的路線，把人送回去，丟她家門口。」
「是，小姐。」
傀儡婆婆應了一聲，俯身拎起地上的程寧寧，像拎著一隻毫無分量的小雞仔，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院子裡，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阮棠環顧四周。
門樓沒了，地磚沒了，假山沒了，連窗戶框子都被拆得乾乾淨淨……
這片名副其實的廢墟，在清冷的月光下，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淒涼與滑稽。
她抬手，按住自己一抽一抽疼的太陽穴。
牆角處，那隻闖下滔天大禍的尋寶鼠，正從一堆碎瓦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它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尾巴還討好地搖晃著，似乎在等主人的誇獎。
阮棠面無表情地與它對視了足足半晌。
最終，長長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當務之急，是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至於這片廢墟，還有那什麼『寶貝』……
明日再說。
她迅速換好衣服，帶著傀儡婆婆，身影一閃，便離開了空間。
夜色依舊濃重。
那個從狗洞裡爬進來的姑娘，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半個身子露在院牆外。
阮棠緩步走過去，指尖在那姑娘的頸側輕輕一搭。
氣息平穩。
被尋寶鼠一巴掌拍暈了過去，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過來了。
阮棠此刻神魂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前所未有地高。
雖然體內依舊沒有半分靈力，但她的神識卻異常強大凝練。
等她自己醒來，再開口盤問？
太麻煩了。
阮棠向來沒什麼耐心。
她對傀儡婆婆遞了個眼色。
傀儡婆婆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將那姑娘整個從狗洞裡拖了出來，像丟個破布娃娃一樣，平放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
看著這姑娘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還有那雙瘦得只剩骨頭的小手，阮棠秀眉微蹙。
原主的記憶里，並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大半夜，冒著風險，從狗洞鑽進一個剛剛被搬空的首富宅邸。
她圖什麼？
阮棠緩緩蹲下身。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食指，毫不猶豫地向那姑娘光潔的額頭點了下去。
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一股無形的、遠比先前探查輪船時更為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一根看不見的冰冷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女孩的眉心識海。
她倒要看看。
這姑娘三更半夜的潛入阮家，到底想要幹什麼。
………………
神識如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女孩混沌的腦海。
剎那間，屬於這個女孩的一幕幕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灶台邊，為了一小塊油汪汪的肥肉，母親刻薄入骨的咒罵和二姐尖酸的推搡。
女孩名叫程寧寧。
父親是碼頭的黃包車夫，累彎了脊樑，也換不來一家溫飽。
母親則將所有生活的尖酸與不如意，盡數發泄在幾個孩子身上。
程寧寧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恰是最不招人待見的那個。
畫面猛地一轉，時間開始扭曲。
程寧寧的人生，竟是重來了一次。
上一世，就在來年，她被母親為了一筆彩禮，賣給了鄰街殺了半輩子豬的屠夫。
那屠夫比她大了十幾歲，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像座黑黢黢的肉山。
他對她倒是不打不罵。
可那雙常年握著屠刀、沾滿油腥的手，每每撫過她的肌膚，都讓程寧寧從骨子裡泛起噁心。
她終是沒忍住，跟著一個商人跑了。
港城的繁華迷了她的眼，也蝕了她的心。
幾年光鮮日子後，年老色衰，被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
此後，她在風月場裡苟延殘喘，不到三十歲，便死在了一間漏雨的出租屋。
今夜，她再次與二姐大打出手，額頭磕上桌角，再睜眼，已是十七歲。
離被賣掉，還有整整一年。
她不甘心！她要改命！
混亂的記憶中，一道電光閃過，那是前世的塵埃。
那個帶她去港城的商人，曾在酒後吹噓過一樁海城奇聞。
早已敗落的阮家，藏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寶貝！
阮家那個病弱的小女兒死後，寶貝落到了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白市長手裡。
正是這件寶貝，成了白市長平步青雲的依仗，讓他一路扶搖直上，成了連港城都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
程寧寧仔細一算，時間，就是今晚！
阮家人去樓空，傳說中病死的阮家小姐，也該斷氣了！
她必須搶在白市長的人來之前，找到那個寶貝，占為己有！
這，便是她深夜鑽狗洞的全部緣由。
阮棠緩緩收回神識，眸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寶貝」？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原主的記憶里空空如也，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有什麼寶貝。
阮棠看了看丹田裡的若木，不應該吧……
此時正安安分分待在她丹田裡的那棵小樹苗——若木。
它不是說自己幫天道修補完時空裂縫，跑來找自己的嗎？
顯然若木是跟著自己來的，在程寧寧那一世它並沒有出現才對，所以這個『寶貝』自然不是若木，那到底是什麼呢？
事實確實如阮棠所想的那樣，若木幹完活第一時間來找阮棠，正好撞上尋寶鼠把程寧寧打暈。
於是這隻沒見識的尋寶鼠，根本不知道若木具體是什麼，憑藉本能覺得是個好東西，便用天賦技能將其困住，獻寶給了阮棠。
想通這些，阮棠低頭看地上躺著的程寧寧，眼底的那點殺意也散了。
殺人滅口？
太麻煩。
還會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她向來討厭麻煩。
阮棠再次蹲下身，白皙的指尖懸在程寧寧的眉心上方。
磅礴的神識之力再次探入。
這一次，她像個技藝高超的繡娘，用無形的針，精準地找到了那段關於「阮家寶貝」和「白市長」的前世記憶。
她沒有粗暴地抹去。
而是慢條斯理地，將這段記憶抽絲剝繭，攪得粉碎，再用無數無關緊要的雜念填充進去。
從此以後，這只會是程寧寧一場荒誕離奇、再也記不清細節的夢。
做完這一切，她才慢悠悠直起身，對著身側的傀儡婆婆淡淡吩咐。
「按照她腦子裡的路線，把人送回去，丟她家門口。」
「是，小姐。」
傀儡婆婆應了一聲，俯身拎起地上的程寧寧，像拎著一隻毫無分量的小雞仔，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院子裡，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阮棠環顧四周。
門樓沒了，地磚沒了，假山沒了，連窗戶框子都被拆得乾乾淨淨……
這片名副其實的廢墟，在清冷的月光下，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淒涼與滑稽。
她抬手，按住自己一抽一抽疼的太陽穴。
牆角處，那隻闖下滔天大禍的尋寶鼠，正從一堆碎瓦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它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尾巴還討好地搖晃著，似乎在等主人的誇獎。
阮棠面無表情地與它對視了足足半晌。
最終，長長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當務之急，是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至於這片廢墟，還有那什麼『寶貝』……
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