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灰色的樹》與極樂迪斯科(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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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灰色的樹》與極樂迪斯科(求月票)

  事實上,【韋伯】根本不用仔細搜查。

  在走近、掃過現場後,如同正常人天生便能視物,【鑑識眼】殷勤地將這些一目了然的線索,納入到他的腦海。

  周圍的事物似乎變得抽象且支離破碎起來。

  那些富有表面和節點的事物,如同融化的塑料布一樣被拉得細長,冷卻為一種纖細而又令人感到冷峻的絲線。

  牆壁、地板、法蘭絨的絲毯————他們如同《吶喊》般地捧住自己的臉頰尖叫。

  在那些敘述過去與真相的叫喊聲中,這些目睹了一切的存在,臉頰變得越發尖細。

  從宏觀的觸感到難以觸及的、更加微觀的分子間或者原子間的晶格都搖晃著自己的身體,吶喊。

  「就像是油畫一樣。」

  【韋伯】沒有由來的,有這樣的感覺。

  這應該是一種兼具立體主義和野獸派風格的油畫,由那些粗淺不一、與「案件」糾纏程度有關的線條構成的油畫。

  而言峰綺禮、遠坂時臣的線條是最為粗壯和繁密的,就如同只剩枝幹的樹,分別向東西兩側張開的蛛網,再向下和通往真相的主枝相連。

  就像是彼埃·蒙德里安的那張《灰色的樹》一樣。

  也許對於【柯南】,探尋案件中的細節,就像是欣賞這樣一幅畫。

  那些像是從天空向下無限延伸,又或者從後邊的陰影里濃出的支撐柱一點都不重要。

  站在灰色的樹下,【韋伯】藉由【偵探】的靈光從上向下數到中間位置。

  又或者,從下往上數到第三根較為粗壯的枝幹。

  言峰綺禮就像那根彎曲的樹枝一樣掛在那裡,彎曲著脊柱。

  仿佛一位受傷的戰士躺在壕溝里,他曲著一隻腿,倚靠在淡藍色的牆壁上。

  左臂如同吸食了太多份芬太尼,不自然地反方向摺疊著,壓在被疊起的牧師服下方,形成十分不自然的「」型弧度。

  右臂向前伸出,如同要與這份奇異的不自然合圍,又或者想要在死前遞出一件東西。

  [澄明之瞳:死者在受創後,仍有餘力進行掙扎。

  或者。被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被強行取走了什麼*東西*。]

  那個人會是Rider嗎?還是說未曾謀面的「怪盜基德」?

  這樣想著,【韋伯】蹲下身,輕輕將言峰綺禮的肩線從與牆糾纏的線條上分開。

  似乎用AI軟體讓畫裡的樹向左微微側了一個視角,更多的「線條」顯露出來。

  被劃破的縫隙在黑色風衣貼近脊柱的位置。

  非常顯眼,甚至到了鮮艷而又明媚的地步。

  【韋伯】看到一條橙紅色的線,如同刀片一樣切入在那些青灰色的線條里。

  這道線條甚至寫來了它的行徑,如同寫毛筆字一樣的筆鋒象徵著兇手的軌跡。

  「橙紅色的墨水也許很適合用來圈注。」

  迷失在畫中的【韋伯】緊盯著那道仿佛小孩子用蠟筆在樹皮上劃出的痕跡。

  他甚至能想像出兇手熱烈的情緒,明媚而歡樂地殺死掉言峰綺禮。

  [無畏之勇:是啊,就像那個*黑衣*的傢伙一樣。

  【韋伯】:「黑衣的傢伙,那是什麼?」

  一個陰鬱得仿佛月光的聲音響起來。

  [月影之心:不,孩子,那個人和這件事無關,只是黑色對於這些人的*結局*來說太過沉重了。]

  [決斷之判:一樣的選擇,一樣的結局,沒有什麼不同。|

  那些迷失的情緒很快被一雙眼睛最後給出的答案,抹去了聲音。

  [澄明之瞳:從纖維斷裂的位置來看,兇手是*自下而上*揮刀。

  創口不大,甚至形成不了噴濺式的血跡,應該是*匕首*類的武器。

  似乎有鐘錶齒輪嚙合,或者咔噠的錄像機的聲音在腦海里作響。」

  叮!」

  這些聲音一下子都停下來了,只剩下一個,像是自己,又像是一個孩子、青年的聲音。


  [偵探:孩子。去破開他的*心*吧,偉大的亞歷山大把他的*寶藏*放在了那裡。

  【韋伯】輕輕將面前的一叢線纜撥開,從那段橙紅色的光線中截出很短的一節。

  那個溫柔如同琥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澄明之瞳:在遭受*致命*的長劍分離心肌後,死者站了起來,來自後方的兇手趁著他尚不清楚的時候,用匕首*第二次*殺死了他。

  【韋伯】努力不去聞手中那些液體的味道,用拇指將附著在那似乎是碎片一樣的東西上的血漬捻開。

  [無畏之勇:完全沒有意義的搏鬥。即便將*賽普路特斯之劍*揮舞到徹底破碎程度,都無濟於事。|

  【韋伯】已經明白這些聲音的來處了。

  他向手錶爭辯:「不,你搞錯了,否則這枚劍尖又算是什麼呢。」

  憂鬱的月色在錶盤上閃了閃,贊同他的話。

  [月影之心:不用理會他,孩子,勇氣是最膽小的人,他只有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鼓起勇氣。]

  第五道聲音響起來,第一次響起來。

  其他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黃昏黎明:*代價*已經全然地支付了。戲劇里上演的東西都沒有變化過。|

  那裡面還有東西。

  是證據。

  【韋伯】有些嫌惡地將指尖在那些看起來柔軟一些的線條上擦拭了一下。

  然後,將那一枚有些變形銅質子彈,裝入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裡。

  如同上校一樣的冷峻聲音在耳邊告訴他。

  [決斷之刃:我說,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繼續*搜索*的東西了。]

  [無畏之勇:是啊,愚蠢的勇夫,去查看另一具從艙室*搬出來*的屍體吧。|

  【韋伯】挑了挑眉毛。

  那個聽起來最不樂意幫忙的指針,似乎最後還是透露了一些線索。

  月亮輕笑了一聲。

  [月光之心:你猜的沒錯,孩子,當那個人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時,他很不喜歡*無畏*

  這個名字。]

  【韋伯】在那枚指針回應之前回應:「你似乎有些————傲嬌。」

  【無畏之勇】沉默了。

  「這些東西到底是指針在對我說話,還是我的幻覺?」

  而下一個問題依然沒有什麼人回復。

  如果不是周圍的線條沒有什麼變化,【韋伯】恐怕會認為自己已經處於某種瘋狂的狀態了。

  「難道我因為Rider的死亡而發了瘋嗎?」

  如同隔著屏幕操控著自己在一幅畫中行走。

  【韋伯】悄悄挪移線織的畫框,沿著那些噴灑在樹枝上的「螢光試劑」,繞到灰色的樹的另一側。

  隨著【偵探手錶】的指針齊齊地一亮——不,最後兩根仍然很固執的賠淡著。

  但這些影響不了什麼。

  另一種一目了然出現在【韋伯】的視角中。

  不同於穿著黑色風衣的言峰綺禮,身著深色西裝的遠坂時臣更像是睡著了。

  嗯,傲嬌這一次選擇第一個發聲。

  [無畏之勇:啊,是那些*討厭的傢伙*的痕跡,甚至還最喜歡騙我們的可憐*偵探*誤入歧途。]

  喝醉一樣的嘟囔聲讓【韋伯】有一種——看到肥胖許多的Rider,坐在自己面前叨叨嘮嘮的感覺。

  [無畏之勇:沒錯,我想的就是*雷神*那個肥宅,只是遇到了一點困難,就變得哭哭啼啼的。]

  [無畏之勇:就和*你*剛剛看到伊斯坎達爾的遺物所流露的情緒一樣。|

  【韋伯】覺得自己似乎被歧視了,但他沒有證據。

  他向手錶問道:「他是為了掩護那個叫做凜的孩子逃走嗎?」

  一直十分理性的女人插話進來,和過去一樣兢兢業業地匯報自己的發現。

  [澄明之瞳:死者胸口的傷勢和言峰綺禮*第三次*的匕首的傷勢一樣。|

  [月光之心:三是一個有魔力的數字,倒著數它。|


  「倒著數它?」

  【韋伯】用一種分外不解的目光,在那些流動的線條之間搖擺。

  這是什麼意思?

  [無畏之勇:噢。]

  【韋伯】很確信它作為一根指針在簡短地諷刺自己。

  [無畏之勇:看樣子,我們的*見習偵探*終於遇到了一點需要思考的問題。

  勇氣對破案而言似乎和推理有很大的差距。|

  「我明白了,你大概還在生氣。」【韋伯】頓了頓,繼續道,「就因為有人覺得你的勇氣沒有作用。」

  但這尷尬得十分真實。

  周圍的一切細節都在【鑑識眼】的注視下。

  【韋伯】試著這裡碰碰,那裡扯扯,找到些新線索。

  但似乎就和【決斷之刃】的判斷一樣。

  除了腦海里搖動骰子的聲音,沒有人繼續在自己的腦海里說話了。

  [無畏之勇:哈。我就說*跳關*會遇上這種麻煩。|

  」1、2、3————」

  」3、2、1————」

  【韋伯】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然後,他真的把【月光之心】那句「倒著數數」的建議,重複了幾遍。

  他喃喃道:「關鍵在於順序,難道言峰綺禮被殺死的順序是反過來的嗎?」

  這一點是不言自明的。

  [偵探: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反著走的。|

  雖然暫時還不完全明白手錶說的「一切」的含義。

  但【韋伯】的目光越發明亮,「也就是說,最後一位兇手是第一個開槍的。」

  「那為什麼Rider會排在中間,作為第二個和言峰綺禮發生爭鬥的人呢?」

  「還有,為什麼遠坂時臣身上的傷口卻只有一道?」

  【韋伯】已經隱約覺察出,「順序」似乎在兇手的行動邏輯里,扮演了很重要的地位0

  一聲如同遲暮的老人的低語,又或者被紅酒灌壞掉的唱片聲音。

  [黃昏黎明:我現在不該在這裡。但*你*繼續想下去很*危險*。現在還不是時候。

  [決斷之刃:沒錯,現在還不是決斷的時候。|

  隨著如同刀鋒般的指針在錶盤上划過,那彎溫柔的月亮提醒【韋伯】。

  [月影之心:你需要找到真正的*愛麗絲菲爾*。

  剩餘的三根指針一同催促起來。

  【韋伯】只來得及簡單整理一下死者的遺容,然後就重新站到那扇緊閉的、屬於【遠坂家】的艙室門口。

  他推開門。

  這間屬於【遠坂家】的休息室,比【韋伯】料想中要小上許多。

  【韋伯】內心很是庸俗地想著:「看起來,【遠坂家】並沒有【愛因茲貝倫】家那樣有錢。」

  那個傢伙又跳出來了。

  [無畏之勇:噢。當然,你不能和一個掌握了*萊茵的黃金*的家族比拼財富。|

  【韋伯】犟嘴道:「又或者,在郵輪的最上方運來幾十噸石頭不是一個好主意。」

  但【韋伯】就和這根指針半斤八兩的傲嬌。

  每當他和它對話時。

  ——

  總有一種Rider那個傢伙還沒有死去,藏在自己的腦海里給予自己幫助和鼓勵的感覺。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一開始注意到問題的情況。

  「之前Rider在我腦海里和我說話,叫我不要垂頭喪氣,是你在說話嗎?」

  [無畏之勇: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無畏之勇:你幻想有一個死掉的人在和你說話?!

  啊,聽起來你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大腦。|

  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傷。

  [決斷之刃:韋伯,我們都是*不真實*的。

  「嗯哼?」


  【韋伯】的目光在那些堆放在書架上的書籍書脊上掃來掃去。

  他現在可懶得分辨。

  這些聲音到底是一個死掉的、瘋掉的、暈倒的傢伙的幻想,還是真實的。

  他甚至開始哼起《升C小調第十四鋼琴奏鳴曲》。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突然能哼唱這首曲子的調子了。

  「你知道嗎?」

  他對自己,或者心底的那些聲音說。

  「如果你現在給我一架鋼琴,我可以演奏出世界上最好的一曲月光曲。

  ,[無畏之勇:是啊,如果你覺得你能贏過月光之心的話,她只是把自己的一點*音樂*

  上的見解告訴了你。]

  【韋伯】立刻道:「這說明你們都不是虛假的。」

  自知失言的指針立刻閉上嘴巴。

  [月光之心:這些都不重要了,孩子,你現在必須找到*愛麗絲菲爾*。]

  沒錯,【韋伯】的目光從書架上那些被搬動過的書籍上移開,落到桌子上攤放的許多圖紙和紙頁上。

  其中一張壓在名為《米花町建立簡史》的圖紙繪製的建築有些眼熟。

  【韋伯】從自己的懷裡掏出那張【間桐櫻】交給他的邀請函。

  「看起來【真相】也和【間桐髒硯】的死有關係。」

  一陣齒輪似乎被卡住的聲音。

  [黃昏黎明:就像戲劇里被刪掉了一些枝幹。

  斷掉的齒輪。如今這對*你*來說不重要了。

  沒錯,【時間】是最大的問題。

  在兇手隨時都有可能殺掉最後一個英靈的情況下。

  即便線索再怎麼明顯,也沒有調查的必要和時間了。

  繞過似乎被故意絆倒在走道上的椅子。

  韋伯站在通往郵輪甲板的小門門前。

  他沿著從縫隙里滲入的海鹽氣息走去,輕輕念誦出【愛麗絲菲爾】所在的地方。

  「會宴廳的煙霧,一開始是從外舷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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