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再別幼凜/林升「記起」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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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再別幼凜/林升「記起」了一些東西

  遠坂凜緊摟著父親溫暖而寬大的懷抱。

  那張緊貼著父親禮服的稚嫩面龐,如今卻以一種小大人的姿態,繃得緊緊的。

  自己算是按照大師父的話,成功救下了父親嗎?

  這間郵輪內部的艙室,內部的布置就和禪城家的房間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

  凜覺得自己的臉蛋有些發燙,因為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去母親家遊戲的日子。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開始回憶「過去」,無疑聽起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這似乎也不難理解。

  對於年幼的孩子,也許一個月就是他們人生的幾十分之一的長度甚至更長。

  而一年就更是相當於他們已經經歷過的幾分之一了。

  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一年的時間也許就相當於一個成年人的十年。

  因此,如果使用這種較為主觀唯心的時間體系,凜真的覺得自己度過了很久很久了。

  更別提如今輕輕搖晃的船隻,好像把船艙變為了一個巨大的搖籃一樣。

  可愛地打了一個呵欠。

  凜有些睏倦地在父親的懷裡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位置,畢竟孩子總是更容易在舟車勞頓中犯困。

  現在可是她來保護父親的時刻,小小凜覺得,自己可千萬不能大意。

  而【遠坂時臣】只覺得她可愛。

  他低頭看著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的孩子,白皙的臉蛋和烏黑髮亮的頭髮像是一個精心雕琢打扮的洋娃娃。

  想必凜長大以後,一定會是相當美麗的少女吧。

  當然,如果說此刻有什麼比正擁抱在懷裡的凜,還要閃耀的事物。

  那一定就是這個孩子手中緊握的,一柄快有她半個身長的寶石劍。

  當時看到這個孩子,揮舞著那柄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寶劍跑過來時,自己可真是嚇了一跳呢。

  想到這裡。

  這位一向古板的魔術師,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異常的複雜。

  時臣嘆了口氣。

  雖然凜自己覺得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但時臣還是依靠自己父親的身份,從這個孩子口中套出了許多真相。

  救下了他的性命的,並不是別人,而是那個自己曾經認為是背棄了魔道和家族的友人—【間桐雁夜】。

  那個傢伙到底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想法,選擇將那柄寶劍交予凜,讓她來救自己的一個仇人呢?

  甚至寶石劍,不,準確地說是叫做【虛數斬域·因果折斷】的武器。

  如今劍柄凹槽處所折射出的光線,構成的文字已經說明了其主人的身份。

  這是【大·間桐櫻】委託上了船的雁夜這樣做的。

  當然,也能勉強算是林升所制定的計劃的一部分。

  一些較為靠後,可能性較低的預案。

  而就像【遠坂時臣】當時所驚訝的一樣。

  在他尚處於【愛麗絲菲爾】的控制中的時候。

  隨著走廊盡頭跑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孩子,就在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為什麼凜會在這裡」這樣想法的瞬間,跳起來蹦到自己的懷裡。

  「嗯,當時的凜,非常勇敢,就像是一支射中靶心的利箭一樣。」

  連時臣自己都感到驚訝。

  當時自己居然會說出這樣讚揚女兒的話。

  ——

  要知道,他向來是一個很嚴肅的人。

  但也許只有這樣說,才會讓凜從「完蛋,我殺了父親」的陰影里走出來。

  實際上,時臣甚至覺得用「勇敢」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女兒有些輕微。

  不是誰七歲的時候就有勇氣和智慧,藏著一把寶石劍在擁抱父親的時候將他刺個「透心涼」的。

  即便給自己做上無數遍心理建設,這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事實也是這樣。

  凜當時的確哭鼻子了。

  遠坂時臣甚至都來不及的為自己「二度背刺」而發笑。

  他便聽到凜這孩子,伏在因為失去控制而栽倒在走廊上的「屍體」上,嚎陶大哭。

  真是的,這種一邊哭著,一邊也要鼓起勇氣完成要做的事。

  恐怕也只有這個倔強的孩子能做出來了。

  放在過去,時臣一定會先讓自己恢復「活力」。

  然後,斥責女兒做出如此冒險的行為。

  但如今,他卻選擇在還未重新接管回身體的時候。

  強行拖曳手臂摟住她,溫和地安慰她「自己還活著」。

  自己不知不覺也改變了許多呢。

  【遠坂時臣】低頭看著已經如同小雞啄米一樣不住地點頭,似乎在下一秒鐘便會睡過去的凜。

  過去將魔道看得這樣重要真是一個錯誤啊。

  時臣很清楚,不久前殺死自己、折磨自己的櫻,和此刻選擇拯救自己的櫻,並非是同一個。

  但不論哪一個結果,無疑都是自己的錯。

  【黑櫻】殺死並控制他的時候並沒有什麼隱瞞,因為看到遠坂時臣陷入痛苦和內疚,才是她想要的事情。

  毫無疑問,她如今終於做到了這一點,遠坂時臣已經完全不去想得到【聖杯】的可能了。

  甚至————

  也許這樣說非常卑鄙和偏心,但如今他的確更關心凜這個孩子。

  魔術師冷酷的思維並不是那麼容易在一瞬間就得到徹底的改觀的。

  在時臣看來,櫻那個孩子已經有了雁夜的保護。

  更重要的是凜如今就在自己身邊,在這艘危機四伏的郵輪上,等到自己不久後真正死去————

  說不定,這會是自己和凜最後一次交談了。

  實際上,那顆【黑泥】構成的心臟,仍在遠坂時臣的胸膛中跳動。

  上面留有的意志,督促著【遠坂時臣】按照其主人遺留的計劃行動。

  自己當然可以一直憑藉著那柄寶石劍維持自我。

  但是如果有了萬一。

  如果有了萬一,凜就會是第一個遭遇她妹妹的毒手的孩子了。

  考慮到櫻對於凜所抱有的憎恨,時臣毫不懷疑她會第一時間選擇殺死自己的姐姐。

  想到這裡,【遠坂時臣】一時有些沉默。

  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他,做不到挽回一個不可挽回的錯誤。

  「也許,只有死亡能贖清一點我的過錯吧。

  當然,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微微搖動就要睡著的女兒:「凜?」

  「父親!」年幼的凜立刻精神起來,或者說被父親那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嚇了一跳。

  要是父親一直用那種沉穩的語氣開口,說不定習慣了的凜會睡得更香呢。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凜抬頭望向父親:「有什麼事情嗎?」

  顯然,此刻已經認為拯救了父親的凜,非常安心。

  當然,她不會知道自己十分重視的任務,實際上完不完成都不會影響大局。

  畢竟,就像【梅林】提到過【門扉】的開啟,會阻斷黑泥之間的聯繫。

  這個像是花之魔術師一個小小的惡趣味,以及給這個孩子最後見一次父親的機會。

  【歷史慣性】悄悄潛伏進船艙的陰影,那些藉由家具投下的影子和時臣的影子映射在一起。

  【遠坂時臣】內心立刻升起一種明悟他有一個機會。

  一個以生者的姿態參與進女兒未來的機會。

  因為此刻女兒就抱著無限的憧憬和敬佩看著自己,等待著他開口。

  因為這個孩子此刻緊張的神情,會記下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並且決定她的未來。

  不對—一未來早就已經決定好了。

  還有什麼值得疑惑和猶豫的事情嗎?

  除了————除了成為第六代家主,繼承【遠坂家】的魔道外,沒有其他選擇。

  或許,這才是自己對凜感到有一絲愧疚的原因吧。

  身體似乎重新具備了生命力,臉色變得如同生者一樣紅潤,就連有些灰敗的眼睛,都變得沉穩有力。

  遠坂時臣已經是一個活人了。

  他在女兒有些意外的神情里,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撫摸,對上女兒意外和驚訝的神情。

  沒錯。

  【歷史慣性】悄悄催促著遠坂時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家傳的寶石魔術、大師父的傳承、聖杯儀式的種種隱秘,還有【時鐘塔】那邊人情的管理————

  甚至是自己的【魔術刻印】。

  遠坂時臣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他的目光意外又不意外地落在—落在凜懷裡抱著的寶石劍的尖端。

  一抹深埋在劍體裡的銀光發出光芒。

  寶石劍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它在那一瞬間就化作了失去光彩和魔力的石頭。

  但對於【遠坂時臣】而言已經足夠了。

  遠遠足夠了。

  還記得嗎?對於這個依託於人們【心象】才得以流動的時間,才得以存續的【世界】而言。

  無人之時間不在。

  於是—

  在那具軀殼重新變得死寂而僵硬之前。

  在與血管中流淌的血液被污泥所阻塞前的「所有時間」里。

  【遠坂時臣】抱著凜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子、合攏雙眼。

  「睡吧,凜,爸爸會保護好你的。」

  一邊久違地輕聲哄著女兒入睡,一具屍體緩緩說出他對女兒最後的遺言:「凜,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還有,記得幫助你的妹妹,這是你欠她的。」

  【遠坂時臣】最後抗拒【歷史慣性】的舉動。

  這究竟是一種出於對他自己【人設】遵從,還是違背它而產生的破設,林升也很難解釋其中的細節。

  如果遠坂凜不選擇魔術會走向怎樣的道路?

  在【本宇宙】的重信瞳子得知這個意外的發展後。

  她問向ZC—01:「您覺得他能成功嗎?」

  「這很難講。」

  林升也說不好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但顯然【歷史慣性】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個【遠坂凜】恐怕已經破設了。」

  重信瞳子聽出來ZC—01的言外之意:「您不看好遠坂時臣的舉動。」

  「沒錯,這只能算是一個很偏遠的嘗試,即便在計劃里,我也只給了很低的可能性。」

  林升嘆了口氣。

  「因為關鍵不在於我們怎麼應對,甚至,也不在於【四戰】的【歷史慣性】

  到底對不對凜下手。」

  就像【聯盟】對櫻、凜和伊莉雅的干涉,非常容易一樣。

  要知道,一開始連【寶石翁】也敢在【四戰】中誘導凜通過他的魔術箱,做一些小動作。

  「說到底,這三個孩子對於【四戰】而言並不是不可放棄—一尤其是在【歷史慣性】並不止一條的情況下。」

  林升解釋道:「因為【四戰】是靠【五戰】的退讓而顯現的,雖然它也會受到一定傷害,但相較而言能夠接受。」

  「而且【阿賴耶】也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不是很積極,否則祂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原因很簡單—

  「一個活過來的遠坂時臣,對於其他人的影響是十分重大的,尤其對於言峰綺禮來說是這樣。」

  「我明白了,您是說【阿賴耶】和【歷史慣性】也有矛盾。」

  林升點點頭。

  「沒錯,相較於好控制的言峰綺禮,遠坂凜是否破設,並不是那麼重要。」

  「甚至祂更在意的是【遠坂時臣】的死亡,【抑止力】和【歷史慣性】的時間視角並不一致。」


  這聽起來有些奇怪。

  但事實就是這樣。

  相較【聯盟】或者【迦勒底】或者其他勢力。

  也許【歷史慣性】才是最守時的那個。

  對於林升而言,時間沒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只要把【時間線】鋪開,重要的是讓事情發生,而不是在什麼時候發生。

  對於【衛宮士郎】,或者其他能在【枝幹】之間移動、影響其中事物的存在也是如此。

  大家對於【心象】的了解和利用,只有程度上的區別,沒有一無所知的人。

  林升總結道:「因此—只有最後捧起聖杯的人,才有資格「講故事」。」

  「誰拿到【聖杯】,就有資格用自己的【心象】來描述時間怎麼流逝。」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抑止力】恐怕也破設了,祂絕對藏有一部分【破限之力】。」

  無論如何,【阿賴耶】不應該漠視,甚至阻止【歷史慣性】讓遠坂凜走上魔道。

  即便祂可以在未來,用「復仇」或者「找到真相」等理由誘導這個孩子,更加堅定地走上魔術生涯。

  「學會比較、懂得利,最重要的是,擁有未來」這個概念對於【抑止力】就是異常的。」

  「因為按照【編纂事項】,這個時候任由凜堅定內心才是正史。」

  林升一把將柯南從夏威夷海灘上拉回來,「出現新的情況了,柯南。」

  「【抑止力】居然主動升起來製造【異聞帶】或者【特異點】的想法」。

  「」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得搞清楚這個【宇宙】的【正史】

  已經推進到什麼地方了。」

  柯南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你不是已經把所有可能都放在資料庫————」

  這個偵探睜大眼睛。

  林升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他臉上露出一個非常,嗯~~非常奇特的笑容。

  「沒錯,就是你現在想的那個。」

  林升調出自己的RSI指相關的檢測指數。

  「在【門扉】開啟後,我的RSI指數又降低了。」

  他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道:「關鍵是,我居然記起了一些東西。」

  想起自己記起的新的「劇情」,林升眯起眼睛。

  那是一些————

  關於FGO的【歷史慣性】的「結局」的知識。

  一個仿製的【根源】嗎?

  瞧。

  和真正的【穿越者】敵對,就是有這樣的壞處。

  在【達文西】都還不知道的情況下——

  她的底牌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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