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大激戰！無限大海魔！
第444章 大激戰！無限大海魔！
也許這個世界是一個某些事物被反轉的世界。
也許自己真的在做夢。
當吉爾伽美什靠近船尾那處已經彌散著黑氣、充滿惡意的廚房時，他聽到Caster的聲音。
「喂，龍之介，小心腳下。」
吉爾斯隨手救下一名倒霉的廚師，朝著正揮舞著廚刀的雨生龍之介喊道。
周圍一些怪異的生物如同異形或者抱臉蟲一樣，彈跳著在半空中飛躍而至。
那些能夠輕易洞穿衣服和血肉、勒斷人脖頸和肋骨的觸腕，以驚人的力道將那個正在被「轉化」的廚師像一塊餐板上的肉般地吊起來。
「啊啊啊啊—！」
廚師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但Archer和索拉都能看到，那些如同古老者觸腕或海葵般的器官，正從他臉上融化。
他從魔物的身份里恢復了容貌和姿態。
「只是毀了容、斷了幾根骨頭而已啦。」
臉上帶著某種惡趣味或者滿足的笑容，Caster用修長的指甲在可憐的廚師身上划過。
他指了指一旁那些正興風作浪的魔物，「你也不想要變成它們中的一員吧。」
只能說雖然已經改過自新，那份根植於Caster內心的惡念似乎仍然在起作用他大概選了一種對受害者最不怎麼愉快的方式來救人。
好在雨生龍之介完全不在意這一點，甚至就同樣很高興地一腳將那些章魚或者魷魚類生物襲來的口器斬斷。
「哦哦哦哦——！」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感動，就如同一個屠宰場的屠夫般，陶醉於自己所料理的食材之間。
「竟然還有如此惡意的救贖嗎？！！」
「沒錯！」Caster向自己的知己豎起大拇指，「即便是救世主，作為一個惡人也要當惡人的救世主才對！」
「想想看吧！」他戳了戳抖個不停的廚師。
「原本認為我們是惡人而感到害怕，卻因為我們的善行升起希望，然後再因為痛苦轉化為絕望————」
「但是————但是一」」
那些怪異的手勢隨著Caster將螺湮城教本高高舉起而叮咚作響，像是虔誠的邪教徒一樣，吉爾·德·雷發表自己的收穫。
「我們所行的舉動都是正確的啊，龍之介！」
「即便是上帝，也不會對拯救了一條生命的我們有什麼怨言，甚至還要讚美我們的行為！」
「這樣一來，不僅我們能體會到生命的「真實」，甚至他們還得感激我們！」
龍之介只覺得嗓子沙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如果說死亡面前能帶來真實，誰又規定了救贖之道里不會容納死亡呢？！
在這個本就多災多難的世界裡，難道還缺少一個瘋狂的連環殺人犯嗎？
Caster便試圖向龍之介證明自己這段時間冥思苦想的所得，短短几秒鐘之間便使得生命途經好幾次「虛假」和「真實」。
雖然不一定合情，但這一切的確是合理的。
即便是上帝最多也就口頭地譴責這傢伙幾句否則，要是未來因此導致諸如「誰讓你救」的新聞，甚至救援者還要受到被救者指責的可笑之事。
那可真是對於「善行」大大地褻瀆了，就連魔鬼說不定會地獄裡笑出聲來。
倘若地獄真的存在，那些誣陷者指定是要在拔舌地獄裡被好好地招待一番的。
龍之介只恨發覺這條方法太晚了。
「CooI！藍鬍子老爺居然能想到如此————如此————」
龍之介甚至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表達自己的讚許，也許唯有最高級別的「酷」才能形容Caster的智慧吧。
「如此的無趣啊。」【雨生龍之介】開口道。
在任由那個什麼【歷史慣性】驅使自己的本能來說出一些無趣的話後。
【雨生龍之介】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說Caster，」他隨口道，「你就別想著勸說我承認那些無聊的邏輯、無聊的行動能夠內含什麼趣味了。」
「這些東西真是————一點都不酷啊。」
如果突破【人設】、性格反轉有個能比較的程度，【雨生龍之介】身上發生的一定是最「反轉」的了。
放在【歷史慣性】或者過去，或許他會大聲地、激動地吶喊吧。
不論是「現實」還是「常識」，那些平凡的傢伙們所迷信的偶像在這份「真相」面前都被輕飄飄地砸個粉碎。
多麼有趣啊！
除了很少有人能搞懂原理的「科技產品」，世上竟然存在一個「魔法」的境界！
上帝、神靈、英靈。
甚至是那些神秘的儀式、術式；
可怕的怪獸、怪物；
奇異的怪談、傳說。
竟然都真實不虛————嗎？
才怪呢！
「說不定就連上帝也是哪個人的隨筆。」
「啊啊，一想到花費了大半輩子尋找的真實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
「真是令人—幹勁全無呢。」
【雨生龍之介】這樣好沒氣地回應著。
那些能絞碎鋼筋水泥的觸腕在那把廚刀面前，就像真正的章魚一樣。
在他眼裡，反正它們如今就長得差不多。
「可是——可是龍之介你不也還是————」
Caster不由得為自己的摯友感到一陣悲哀，豆大的眼淚從那些底棲魚類般的眼睛裡砸落下來。
如同苦命鴛鴦一樣，吉爾·德·雷輕輕說道：「不還是同意了拯救這些人——」
「是啊。」
【雨生龍之介】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開口，「畢竟還是會感覺很不爽啊。」
「不管是誰，知道自己被愚弄後，一定會想著報復回去吧？」
「哦，Archer來了。」看到站在門廊處的那道身影，龍之介突然止住話頭。
他能感受的到一周圍的空間，正在隨著廚房裡燃燒的煙霧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膨脹。
自己仿佛從一個不吸菸者變成了一個老煙槍，嗆人的油煙味變得甜蜜而柔和。
精神因為吸入那迷煙，因為那份蔓延的靜謐、響起的歡呼聲變得狂熱而振奮。
可惜，再也見不到這些有趣的事情了。
Caster變成了一個馬戲團里的小丑，怪異而修長的身體穿著寬大而奇異的法袍。
—龍之介的RSI值正在飛速地下落。
那些奢華的貴金屬首飾一定是塑料製成的、如同麵包圈一樣的、紅藍間隔的圍領是圍領凸顯小丑滑稽而偏離嘗試的暗示。
—龍之介的RSI值正在飛速地下落。
是啊，人怎麼會長出一雙魚的眼睛呢？
是啊，自己應該是一個好人才對。
【雨生龍之介】有一種錯覺，自己周圍似乎有一層薄薄的泡泡，或者殼一樣的東西，它們一直牢牢地圍繞著自己。
現在，他的RSI值已經非常非常接近一百了，也許就正正好是那個整數。
而現在它們要被戳破了。
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決定殺死一個小丑一樣，龍之介舉起那把廚刀。
一他跑起來了。
無論是【歷史慣性】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都阻止不了他。
那是在真正地獲得了「自我」後，身為普通人的【雨生龍之介】早就決定要這樣做的事情。
他必須做一件好事，真正的好事，蔑視命運的好事。
「啊————龍之介。」
看著向自己揮起屠刀的摯友，吉爾·德·雷已經完全知曉龍之介想要做的事情了。
沒錯，就該這樣才對。
只要真正地殺死自己，龐大的海魔便會徹底地喪失出現的可能。
這不比操控著海魔吞噬一些普通人要更加褻瀆、更加宣告自己的正確一萬倍。
更加說明自己的聖女對於上帝的信任是錯誤的嗎？
Caster挺起胸膛。
在Archer的沉默和索拉的奇怪中，自殺式地朝雨生龍之介迎去。
只是龍之介覺得自己突然被推了一把。
手裡的鐵片被某種難以抗衡的震動從手裡震落，下半身似乎消失了，自己就站不住地跌倒在Caster的身前。
這是————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突然變得高大起來的小丑。
「噢—我的龍之介啊！我的摯友！」
小丑似乎看到了極為驚訝的事情，高大的身體像是可怖的怪物一樣，發出可怕而尖銳的叫聲。
似乎有什麼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自己不應該是在看一場戲劇嗎？
某種期待的意志落到他的身上，那份無法抑制的情緒就讓【雨生龍之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異常真實的、美麗的紅色。
那些粉嫩的、充滿生命力的肉質，上面如同撒了胡椒或者鹽料一樣的白色那是破碎的脊柱濺撒的碎片。
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仿佛一位苦苦追尋某道料理數十年的廚師，終於得償所願了一樣。
就是這個。
比那些虛假的生命，更加真實的東西。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都沒有發覺————」
沒有人知道龍之介為什麼這樣做和這樣說。
即便是聽到了他話語的Caster也不知道。
沒想到自己追尋的東西離自己這樣近，【雨生龍之介】這樣想著。
原來一【命運】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啊。
但是，他已經說不出自己得到的【真實】，也來不及向Caster展示了。
「嘭—
連遺憾的機會和神情都沒有表露出來。
第二發子彈正中眉心。
「幹掉了。」
透過狙擊槍的視鏡，【衛宮切嗣】能很清楚地看到，龍之介嘴角帶著的幸福無比的笑容。
「【歷史慣性】確實按照我們所想的出手了。」
站在「海魔號」郵輪的甲板上，才是真正被【命運】所追上的切嗣，向【梅林】匯報自己的觀察。
「沒想到【慣性】竟然能做到直接操控龍之介對Caster出手的程度。」
這裡是距離海魔所在的空間大概——
大概兩百光年的位置。
嗯，也同時就在靠近米花大橋不遠處的河中心。
至於為什麼非要是兩百光年，【敘事學部】當時對此進行了異常嚴格的論證。
「首先兩百公尺」一定不能變，這個距離是【歷史慣性】里要求的。
「在大海魔出現前，最好不要有任何給【慣性】的藉口。」
因此，【聯盟】選擇了變更「公尺」這個概念本身。
單位的定義，說到底只是基於「人類」的看法得到的罷了。
【衛宮切嗣】只需要將腦海里這兩個單位的概念，混淆一瞬間，就能將這個混亂的局面「不自知」地變更到距離郵輪非常遙遠的地方。
「接下來就看Archer那邊的情況了。」
收起槍枝，【衛宮切嗣】跳到一旁早已為它準備好的大型快艇上。
他接下來要藉助「獵殺御主」的名義，趕往Caster那裡支援。
兩百光年的距離雖然十分遙遠，但仍然不夠保險。
如今「坐標軸」是以他的認識來確定的，所以自己應該離「郵輪」越遠越好。
況且一兩百光年真的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嗎？
情況其實很不樂觀。
眾所周知，「光年」的意義是光在時空中行走一年的距離。
也就是說，當【衛宮切嗣】偏離【歷史慣性】，前往戰場的瞬間。
他所看到的圖景，理論上是「兩百年前」的。
真正可怕的事情在【雨生龍之介】死亡後的第一秒鐘里發生。
「以令咒下令，Archer立刻帶我遠離到最遠的地方！」
幾乎是看到Caster舉起的那本魔道書發出光亮的瞬間，索拉就在連Archer都沒反應過來的直覺下發出「命令」。
【維摩那】（Vimana）。
——
這艘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製成的、可翱翔於天空的光之輝舟，承載著兩人開始逃跑。
聖潔的水銀在如同太陽般耀眼的水晶燃燒下，將整艘飛船化作一道流光。
在魔力的驅動下無視著物理法則光速飛行著。
「索拉！你這女人—！」
Archer憤怒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被索拉的催促聲打斷。
「Archer！快躲開！」
完全不用索拉提示。
死亡的陰影在下一刻籠罩了吉爾伽美什。
那些早就因為【梅林】的提醒而存放在周圍的自律兵器閃耀起來。
甚至連裝在在【維摩那】上，閃耀著綠寶石光輝的核彈頭也被發射。
觸腕被削斷、大片的污濁血液在巨大的氣浪中被蒸發。
但如今最關鍵的舉動並不是反擊。
「該死的【命運】！衛宮切嗣！你到底做了什麼？」
順著星球被撕裂而噴濺的氣浪，藉助核彈爆炸和恆星被壓碎時悲鳴而產生的波動，飛速地向太陽系、銀河系外飛行。
——還是不夠。
為了避免傾覆。
就連能夠潛入到【虛數空間】、足以隔絕【相位】或者【次元】的【寶具】，也立即被回頭看了一眼的Archer使用起來。
比面對創世母神時還要大上無數倍的絕望，籠罩在英雄王的心頭。
——實在是太大了。
是已經超過了「宏大」的概念、已經不能用「龐大」來形容的怪獸。
就像有人在星空里放了一塊幕布，不，是在身後放了一塊幕布一樣。
Archer的視野里似乎只剩下「前面」和「後面」兩個方向一「前面」是仍有星辰閃耀的、漆黑的夜空。
「後面」是那塊會動的黑布。
如今—
由於在【虛數空間】庇護下古怪的物理法則，吉爾伽美什和索拉甚至能看到兩百年前落在那道觸腕上的核彈爆炸的光輝。
按理來說，如此漫長的距離本應該讓Archer失去看到那處的視覺。
但是在似乎無限遠的黑布上，那個極小極小的、魔力爆炸時的閃光仍像中子星的光輝一樣閃耀。
就和英雄王所迎來的希望有著相同的大小。
吉爾伽美什總算明白「沒有一點勝算」的真正意義了。
現在有一個—
直徑兩百光年的海魔橫亘在星空里。
也許這個世界是一個某些事物被反轉的世界。
也許自己真的在做夢。
當吉爾伽美什靠近船尾那處已經彌散著黑氣、充滿惡意的廚房時，他聽到Caster的聲音。
「喂，龍之介，小心腳下。」
吉爾斯隨手救下一名倒霉的廚師，朝著正揮舞著廚刀的雨生龍之介喊道。
周圍一些怪異的生物如同異形或者抱臉蟲一樣，彈跳著在半空中飛躍而至。
那些能夠輕易洞穿衣服和血肉、勒斷人脖頸和肋骨的觸腕，以驚人的力道將那個正在被「轉化」的廚師像一塊餐板上的肉般地吊起來。
「啊啊啊啊—！」
廚師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但Archer和索拉都能看到，那些如同古老者觸腕或海葵般的器官，正從他臉上融化。
他從魔物的身份里恢復了容貌和姿態。
「只是毀了容、斷了幾根骨頭而已啦。」
臉上帶著某種惡趣味或者滿足的笑容，Caster用修長的指甲在可憐的廚師身上划過。
他指了指一旁那些正興風作浪的魔物，「你也不想要變成它們中的一員吧。」
只能說雖然已經改過自新，那份根植於Caster內心的惡念似乎仍然在起作用他大概選了一種對受害者最不怎麼愉快的方式來救人。
好在雨生龍之介完全不在意這一點，甚至就同樣很高興地一腳將那些章魚或者魷魚類生物襲來的口器斬斷。
「哦哦哦哦——！」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感動，就如同一個屠宰場的屠夫般，陶醉於自己所料理的食材之間。
「竟然還有如此惡意的救贖嗎？！！」
「沒錯！」Caster向自己的知己豎起大拇指，「即便是救世主，作為一個惡人也要當惡人的救世主才對！」
「想想看吧！」他戳了戳抖個不停的廚師。
「原本認為我們是惡人而感到害怕，卻因為我們的善行升起希望，然後再因為痛苦轉化為絕望————」
「但是————但是一」」
那些怪異的手勢隨著Caster將螺湮城教本高高舉起而叮咚作響，像是虔誠的邪教徒一樣，吉爾·德·雷發表自己的收穫。
「我們所行的舉動都是正確的啊，龍之介！」
「即便是上帝，也不會對拯救了一條生命的我們有什麼怨言，甚至還要讚美我們的行為！」
「這樣一來，不僅我們能體會到生命的「真實」，甚至他們還得感激我們！」
龍之介只覺得嗓子沙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如果說死亡面前能帶來真實，誰又規定了救贖之道里不會容納死亡呢？！
在這個本就多災多難的世界裡，難道還缺少一個瘋狂的連環殺人犯嗎？
Caster便試圖向龍之介證明自己這段時間冥思苦想的所得，短短几秒鐘之間便使得生命途經好幾次「虛假」和「真實」。
雖然不一定合情，但這一切的確是合理的。
即便是上帝最多也就口頭地譴責這傢伙幾句否則，要是未來因此導致諸如「誰讓你救」的新聞，甚至救援者還要受到被救者指責的可笑之事。
那可真是對於「善行」大大地褻瀆了，就連魔鬼說不定會地獄裡笑出聲來。
倘若地獄真的存在，那些誣陷者指定是要在拔舌地獄裡被好好地招待一番的。
龍之介只恨發覺這條方法太晚了。
「CooI！藍鬍子老爺居然能想到如此————如此————」
龍之介甚至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表達自己的讚許，也許唯有最高級別的「酷」才能形容Caster的智慧吧。
「如此的無趣啊。」【雨生龍之介】開口道。
在任由那個什麼【歷史慣性】驅使自己的本能來說出一些無趣的話後。
【雨生龍之介】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說Caster，」他隨口道，「你就別想著勸說我承認那些無聊的邏輯、無聊的行動能夠內含什麼趣味了。」
「這些東西真是————一點都不酷啊。」
如果突破【人設】、性格反轉有個能比較的程度，【雨生龍之介】身上發生的一定是最「反轉」的了。
放在【歷史慣性】或者過去，或許他會大聲地、激動地吶喊吧。
不論是「現實」還是「常識」，那些平凡的傢伙們所迷信的偶像在這份「真相」面前都被輕飄飄地砸個粉碎。
多麼有趣啊！
除了很少有人能搞懂原理的「科技產品」，世上竟然存在一個「魔法」的境界！
上帝、神靈、英靈。
甚至是那些神秘的儀式、術式；
可怕的怪獸、怪物；
奇異的怪談、傳說。
竟然都真實不虛————嗎？
才怪呢！
「說不定就連上帝也是哪個人的隨筆。」
「啊啊，一想到花費了大半輩子尋找的真實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
「真是令人—幹勁全無呢。」
【雨生龍之介】這樣好沒氣地回應著。
那些能絞碎鋼筋水泥的觸腕在那把廚刀面前，就像真正的章魚一樣。
在他眼裡，反正它們如今就長得差不多。
「可是——可是龍之介你不也還是————」
Caster不由得為自己的摯友感到一陣悲哀，豆大的眼淚從那些底棲魚類般的眼睛裡砸落下來。
如同苦命鴛鴦一樣，吉爾·德·雷輕輕說道：「不還是同意了拯救這些人——」
「是啊。」
【雨生龍之介】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開口，「畢竟還是會感覺很不爽啊。」
「不管是誰，知道自己被愚弄後，一定會想著報復回去吧？」
「哦，Archer來了。」看到站在門廊處的那道身影，龍之介突然止住話頭。
他能感受的到一周圍的空間，正在隨著廚房裡燃燒的煙霧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膨脹。
自己仿佛從一個不吸菸者變成了一個老煙槍，嗆人的油煙味變得甜蜜而柔和。
精神因為吸入那迷煙，因為那份蔓延的靜謐、響起的歡呼聲變得狂熱而振奮。
可惜，再也見不到這些有趣的事情了。
Caster變成了一個馬戲團里的小丑，怪異而修長的身體穿著寬大而奇異的法袍。
—龍之介的RSI值正在飛速地下落。
那些奢華的貴金屬首飾一定是塑料製成的、如同麵包圈一樣的、紅藍間隔的圍領是圍領凸顯小丑滑稽而偏離嘗試的暗示。
—龍之介的RSI值正在飛速地下落。
是啊，人怎麼會長出一雙魚的眼睛呢？
是啊，自己應該是一個好人才對。
【雨生龍之介】有一種錯覺，自己周圍似乎有一層薄薄的泡泡，或者殼一樣的東西，它們一直牢牢地圍繞著自己。
現在，他的RSI值已經非常非常接近一百了，也許就正正好是那個整數。
而現在它們要被戳破了。
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決定殺死一個小丑一樣，龍之介舉起那把廚刀。
一他跑起來了。
無論是【歷史慣性】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都阻止不了他。
那是在真正地獲得了「自我」後，身為普通人的【雨生龍之介】早就決定要這樣做的事情。
他必須做一件好事，真正的好事，蔑視命運的好事。
「啊————龍之介。」
看著向自己揮起屠刀的摯友，吉爾·德·雷已經完全知曉龍之介想要做的事情了。
沒錯，就該這樣才對。
只要真正地殺死自己，龐大的海魔便會徹底地喪失出現的可能。
這不比操控著海魔吞噬一些普通人要更加褻瀆、更加宣告自己的正確一萬倍。
更加說明自己的聖女對於上帝的信任是錯誤的嗎？
Caster挺起胸膛。
在Archer的沉默和索拉的奇怪中，自殺式地朝雨生龍之介迎去。
只是龍之介覺得自己突然被推了一把。
手裡的鐵片被某種難以抗衡的震動從手裡震落，下半身似乎消失了，自己就站不住地跌倒在Caster的身前。
這是————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突然變得高大起來的小丑。
「噢—我的龍之介啊！我的摯友！」
小丑似乎看到了極為驚訝的事情，高大的身體像是可怖的怪物一樣，發出可怕而尖銳的叫聲。
似乎有什麼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自己不應該是在看一場戲劇嗎？
某種期待的意志落到他的身上，那份無法抑制的情緒就讓【雨生龍之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異常真實的、美麗的紅色。
那些粉嫩的、充滿生命力的肉質，上面如同撒了胡椒或者鹽料一樣的白色那是破碎的脊柱濺撒的碎片。
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仿佛一位苦苦追尋某道料理數十年的廚師，終於得償所願了一樣。
就是這個。
比那些虛假的生命，更加真實的東西。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都沒有發覺————」
沒有人知道龍之介為什麼這樣做和這樣說。
即便是聽到了他話語的Caster也不知道。
沒想到自己追尋的東西離自己這樣近，【雨生龍之介】這樣想著。
原來一【命運】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啊。
但是，他已經說不出自己得到的【真實】，也來不及向Caster展示了。
「嘭—
連遺憾的機會和神情都沒有表露出來。
第二發子彈正中眉心。
「幹掉了。」
透過狙擊槍的視鏡，【衛宮切嗣】能很清楚地看到，龍之介嘴角帶著的幸福無比的笑容。
「【歷史慣性】確實按照我們所想的出手了。」
站在「海魔號」郵輪的甲板上，才是真正被【命運】所追上的切嗣，向【梅林】匯報自己的觀察。
「沒想到【慣性】竟然能做到直接操控龍之介對Caster出手的程度。」
這裡是距離海魔所在的空間大概——
大概兩百光年的位置。
嗯，也同時就在靠近米花大橋不遠處的河中心。
至於為什麼非要是兩百光年，【敘事學部】當時對此進行了異常嚴格的論證。
「首先兩百公尺」一定不能變，這個距離是【歷史慣性】里要求的。
「在大海魔出現前，最好不要有任何給【慣性】的藉口。」
因此，【聯盟】選擇了變更「公尺」這個概念本身。
單位的定義，說到底只是基於「人類」的看法得到的罷了。
【衛宮切嗣】只需要將腦海里這兩個單位的概念，混淆一瞬間，就能將這個混亂的局面「不自知」地變更到距離郵輪非常遙遠的地方。
「接下來就看Archer那邊的情況了。」
收起槍枝，【衛宮切嗣】跳到一旁早已為它準備好的大型快艇上。
他接下來要藉助「獵殺御主」的名義，趕往Caster那裡支援。
兩百光年的距離雖然十分遙遠，但仍然不夠保險。
如今「坐標軸」是以他的認識來確定的，所以自己應該離「郵輪」越遠越好。
況且一兩百光年真的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嗎？
情況其實很不樂觀。
眾所周知，「光年」的意義是光在時空中行走一年的距離。
也就是說，當【衛宮切嗣】偏離【歷史慣性】，前往戰場的瞬間。
他所看到的圖景，理論上是「兩百年前」的。
真正可怕的事情在【雨生龍之介】死亡後的第一秒鐘里發生。
「以令咒下令，Archer立刻帶我遠離到最遠的地方！」
幾乎是看到Caster舉起的那本魔道書發出光亮的瞬間，索拉就在連Archer都沒反應過來的直覺下發出「命令」。
【維摩那】（Vimana）。
——
這艘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製成的、可翱翔於天空的光之輝舟，承載著兩人開始逃跑。
聖潔的水銀在如同太陽般耀眼的水晶燃燒下，將整艘飛船化作一道流光。
在魔力的驅動下無視著物理法則光速飛行著。
「索拉！你這女人—！」
Archer憤怒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被索拉的催促聲打斷。
「Archer！快躲開！」
完全不用索拉提示。
死亡的陰影在下一刻籠罩了吉爾伽美什。
那些早就因為【梅林】的提醒而存放在周圍的自律兵器閃耀起來。
甚至連裝在在【維摩那】上，閃耀著綠寶石光輝的核彈頭也被發射。
觸腕被削斷、大片的污濁血液在巨大的氣浪中被蒸發。
但如今最關鍵的舉動並不是反擊。
「該死的【命運】！衛宮切嗣！你到底做了什麼？」
順著星球被撕裂而噴濺的氣浪，藉助核彈爆炸和恆星被壓碎時悲鳴而產生的波動，飛速地向太陽系、銀河系外飛行。
——還是不夠。
為了避免傾覆。
就連能夠潛入到【虛數空間】、足以隔絕【相位】或者【次元】的【寶具】，也立即被回頭看了一眼的Archer使用起來。
比面對創世母神時還要大上無數倍的絕望，籠罩在英雄王的心頭。
——實在是太大了。
是已經超過了「宏大」的概念、已經不能用「龐大」來形容的怪獸。
就像有人在星空里放了一塊幕布，不，是在身後放了一塊幕布一樣。
Archer的視野里似乎只剩下「前面」和「後面」兩個方向一「前面」是仍有星辰閃耀的、漆黑的夜空。
「後面」是那塊會動的黑布。
如今—
由於在【虛數空間】庇護下古怪的物理法則，吉爾伽美什和索拉甚至能看到兩百年前落在那道觸腕上的核彈爆炸的光輝。
按理來說，如此漫長的距離本應該讓Archer失去看到那處的視覺。
但是在似乎無限遠的黑布上，那個極小極小的、魔力爆炸時的閃光仍像中子星的光輝一樣閃耀。
就和英雄王所迎來的希望有著相同的大小。
吉爾伽美什總算明白「沒有一點勝算」的真正意義了。
現在有一個—
直徑兩百光年的海魔橫亘在星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