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旅法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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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旅法師(求月票!)

  那本書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如同月華般的精緻浮雕,似乎與世界不在同一個圖層般,無始無終地緩緩循環著。

  韋伯覺得,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被那緩緩流動的冷冽銀光所沾染。

  空氣猶如受到阻塞一般變得凝滯,卻並不顯得沉重或者粘稠。

  那麼——

  也許翻開它,會有更多的發現吧。

  帶著濕漉漉的魚腥味,帶著經受了勞累的痛苦,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酸痛的胳膊便伸向那頁書封,然後又回想起什麼似的止住。

  那柔軟的青灰色頭髮因為汗水粘連在一起,動作有些凌亂地撥開遮擋視線的髮絲。

  嘴唇抿了抿,聲音里仍帶著幾分緊張。

  「Rider……我就要再次翻開它了哦。」

  但與那有些急促的呼吸,與那生理上的緊張不同的是——

  此刻,韋伯·維爾維特無疑有足夠的勇氣,主動提出這件事了。

  ……

  在這個消瘦身影的一旁,伊斯坎達爾的身軀則像一頭壯實的牛犢。

  他緊挨著韋伯蹲伏著,那張豪邁的面容上,此刻少有地流露出一絲複雜。

  「我說小子,其實你可以休息一會的。」

  伊斯坎達爾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自己的御主,聲音里就帶著看到某種似曾相識的執拗的無奈。

  「畢竟你才將那麼多海鮮,烹飪成了那什麼……精力劑。」

  「是煉製啦!」

  魔術師因為自己被當作成廚師而不滿地反駁著。

  但征服王這樣的打岔,就讓那份焦灼的內心,重新平復下來。

  「而且——」

  韋伯的聲音低落下來。

  「精力劑只做出了三瓶,怎麼看也應該在關鍵的時候用上吧。」

  這一天不論是體力和魔力都在了耗竭的邊緣。

  此刻,令韋伯內心痛苦的是,手指甚至連攥緊來表示主人內心不平都做不到。

  過去肯尼斯對於自己的評判聲,又在腦海里響起來。

  甚至就連Rider剛剛對自己體能的嘲笑也是。

  自己不僅先天的魔術資質不足,而且連像樣的體能也沒有。

  這些情況,無論怎麼說都限制了發揮。

  就像之前自己對兩個普通人使用催眠術式都差點失敗一樣。

  有些失落的目光,盯著一旁桌子上三瓶裝在玻璃瓶里的藥劑——

  連煉製精力劑也做不到完美地利用素材。

  但這種自怨自艾,很快就被一旁的大大咧咧的聲音所衝散。

  「所以……你已經決定加入那個聯盟了?」

  不知為何,韋伯能從Rider的聲音里,聽出一種有些複雜的情緒。

  年輕的魔術師在心中仔細地辨別它,他甚至覺察出一種淡淡的傷感。

  「這一定是我的錯覺吧。」

  韋伯這樣想著,他的餘光不由得瞥向那個一直如同烈火一樣熱烈的壯漢。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伊斯坎達爾側過頭來。

  目光交匯,最後勝利的當然是那位王者。

  而韋伯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心中那股不知為何而來的愧疚,便在那純粹而熾烈的鼓勵神色中消去了。

  「畢竟那個勢力已經盯上我了不是嗎?」

  韋伯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莫比烏斯環的標誌上,他簡單地回嘴Rider的疑問。

  「如果這個組織真的非要我加入不可,就算聖杯戰爭結束了,也會找上門來吧。」

  「這樣來看,說不定現在趁著Rider你還在的時候,搞清他們的真面目才是對的。」

  與過去不同,Rider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因為韋伯的話語發出他那雷霆般豪爽大笑。

  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興致勃勃地問個不停。

  「嗯,不愧是朕的御主,有這樣的想法很好。」


  只是這樣一句簡短的讚賞後,空氣便重新沉寂下來。

  而Rider這樣一反常態的發言,讓韋伯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做了某些錯事一樣。

  「而……而且,其實上次那個術式的使用,其實是借用了魔導書的魔力的緣故啦!」

  韋伯垂下頭,不想看到Rider那因為自己逞能的指責目光。

  「我根本沒有學會那個【偵測邪惡】的術式,在剛剛煉製精力劑的時候,我又繪製了一次,還是用不出來。」

  「現在想想也果然應該是這樣吧。」

  「這樣範圍龐大的術式,哪怕是藉助地脈來施展,也應該是由魔力爐來供能,即使把我這樣資質不好的魔術師魔力榨乾也做不到。」

  這個魔術師就這樣自暴自棄地喊出聲音來。

  在韋伯看來,作為之前欺騙了Rider這樣一位王者的自己,應該沒有資格再次獲得他的信任和欣賞了吧。

  「別說成為Rider的赫菲斯翁了,估計接下來都要受到了他憤怒的斥責了吧。」

  一想到那樣被再次否認的情景,對於失去Rider認可和友誼的擔憂,就讓韋伯的內心因為惶恐而發顫。

  但是——

  自己為什麼要主動揭露這一點呢?

  如果這樣一直欺騙下去,甚至直接用魔力不夠作為託詞,想必這個對於魔術一竅不通的笨蛋壯漢也不會發覺吧。

  絲毫沒有發現臉上變來變去的糾結神情,已經出賣了自己全部的想法。

  韋伯甚至突然有些懊惱,自己為何要突然「自爆」般地將一切托盤而出。

  現在,自己真的還能和Rider作為——

  「咚!」

  一個響亮的敲腦袋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韋伯的胡思亂想。

  「不要一開始就泄了氣。」

  伊斯坎達爾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個不坦率的傢伙真的讓自己都感覺頭疼。

  「朕不是說過了嗎?朕的御主能被這樣的組織盯上,顯然是一塊了不得的珍寶啦!」

  說完,Rider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又補上一句。

  「再說了,明明朕此前提到過,要在你被迷惑前,及時你打斷的。結果現在看來,朕其實也犯下了錯誤。」

  這個一向聲音洪亮的英靈,此刻竟然聲音不清不楚地嘟囔起來。

  「畢竟——用能夠發現全貌的地圖和改變他人的命運來誘人上當,真的還是太犯規啦。」

  一個有些燦爛的大大笑容,在那紅色鬍鬚上方浮現。

  韋伯不自覺地側過頭去。

  「什麼嘛,竟然把我和地圖什麼的相提並論,我好歹也——」

  「總之,韋伯·維爾維特。」

  征服王嚴肅的聲音響起。

  他念出了韋伯的全名。

  此刻,伊斯坎達爾的面容,除了一種好似面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嚴肅外,別無他物。

  這個英靈像是要確認一個叫做【韋伯·維爾維特】的存在,是否真的決定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真的決定好了加入那個所謂的聯盟了?」

  「嗯,不然也來不及了。」韋伯點點頭。

  他還以為Rider要說些什麼關乎決定不承認自己作為御主的大事。

  「畢竟早上魔力耗盡後,那些用於觀察遠坂家的使魔也斷了聯繫。」

  「如果不儘早想個辦法恢復的話,說不定就會漏掉什麼什麼相當重要的情報。」

  Rider回應道:「偵察什麼的,作為Rider現界的朕也可以——」

  「囉嗦!作為御主的我也總該要起到一點作用吧!」

  征服王的話語,被韋伯有些氣急敗壞地打斷。

  事情總是這樣。

  偵察也好、對敵也罷,甚至是幫忙搬運物資……

  對於一個以「證明自己」為目的參加【聖杯戰爭】的魔術師而言——這種什麼都沒做的感覺實在是讓韋伯覺得羞恥。


  這個回答的確出乎了Rider的意料。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發出一陣莫名奇妙的大笑。

  「哈哈哈哈——!」

  眼前的這個小子,似乎就和記憶里的某道身影混雜在一起。

  而Rider的笑聲無疑被韋伯理解為對於自己能力的嘲笑。

  內心羞恥和憤怒的情緒混在一起,就讓他忍不住大聲地抱怨出聲。

  「混蛋!我這可是為了……為了幫你節省魔力!」

  「不然現在就該輪到你去那裡——」

  征服王寬大的手掌蓋上韋伯的腦袋,在他不滿的神情里拍了拍,直叫韋伯那些心中彆扭的複雜情緒,被如同泡沫一般震碎。

  「好啦好啦,韋伯小子,那就再翻開它看看吧,反正現在看來,這個東西也對我們沒有敵意。」

  眼中對於未來的衡量與思索,在韋伯做出決定後消失不見。

  「反正還是和上次一樣,你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朕會在那之前打斷你的。」

  「真是的……給我想想上一次你這樣說的結果啊……」

  韋伯嘟囔著。

  Rider這樣一說,他反而完全沒有什麼安全感起來。

  但無論如何,單單那個【偵測邪惡】的術式,自己的確就不會放過。

  「即使真的有什麼問題,恐怕我以後也還是會跳進這個陷阱吧。」

  內心這樣思索著。

  韋伯很清楚,單單那一個魔術,就讓任何魔術師不能放棄繼續研究下去的可能。

  「畢竟……」

  他喃喃道,「這可是能夠擺脫魔術素質的依賴,直接借用地脈施法的可能啊。」

  這也是韋伯今天細想後覺得——

  那個勢力自稱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魔術體系,也許非是毫無根據的原因。

  在韋伯的認知里,自從神代結束後,直接使用來自「大源」的魔力,就成為了一件幾乎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說到底,【魔術迴路】是負責從「生命力」到「魔力」變換的器官。

  而如果有另外的魔力來源,那麼這種先天的才能,甚至屬性也不重要了。

  根據經常泡在【時鐘塔】圖書館的韋伯來看,這種施法更像是神代魔術師的路子——

  雖然如今星球的大氣中已經沒有了充沛的Mana,但是如果能以這樣的邏輯來利用地勢。

  那麼,甚至可以說將魔術師本人視作「工坊」一類的存在。

  在伊斯坎達爾古怪的神情里,韋伯臉上就浮現一種陶醉般的感覺。

  他又幻想了。

  此刻,韋伯就短暫地暢想過這條道路的盡頭。

  說不定,未來會有一類魔術師,專門想辦法把地脈截走,製作成魔術禮裝帶在身上。

  甚至會在世界各處到處旅行,只為更多的獲取用作魔力源的地脈。

  韋伯連這類魔術師的稱呼都想好了——

  就叫做「旅法師」。

  等等,似乎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韋伯·維爾維特感覺自己被腦海中突然的妄想狠狠刺激了一下。

  震驚如同閃電般將他劈得透亮,眼睛瞪大、瞳孔收縮。

  原本軟軟地、如同蛞蝓般攤在地上的身體,突然有了脊椎一般從地板上跳起。

  「欸——?!」

  「小子?你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題嗎?」Rider疑惑的聲音響起。

  但韋伯此刻完全顧不得這些。

  一個尖銳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的叫喊聲,從他的喉嚨里發出:

  「截走一條地脈?!!!」

  不久前那張書頁的右下角便簽的內容,立刻在腦海里浮現——

  貴重物品,請勿遺失。

  韋伯有些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緊緊地鎖定在攤在地上的那本魔導書上。

  難道說……


  這個魔導書,之所以能夠承載那麼龐大的魔力消耗,之所以能夠溝通地脈,其實是因為它就是一條地脈本身嗎?!

  在韋伯說出自己的推測後,Rider捋了捋他烈火般的鬍鬚,一臉恍然大悟。

  「嗯,的確很有可能。」

  「再怎麼說,單一靈基能夠承載的強度是有限的,除非是神靈級別的靈基,否則像那樣掠奪般的搶走地脈——」

  「不,說不定神靈的靈基也難以容納吧。」

  一聲響亮的擊掌聲響起。

  Rider手掌一拍,那張大臉就和韋伯一同轉向那本魔導書。

  「朕倒是越來越對這個勢力好奇了,畢竟我記得之前——」

  Rider突然停下話頭。

  「總之,那小子你就正式向其中輸入魔力,和那個勢力簽下契約吧。」

  Rider的話讓韋伯回過神來。

  他如夢初醒地點點頭,伸手拿起面前的魔導書,向其中輸入魔力。

  「噢,我這就做。」

  事到如今,自己當初其實輸入了魔力、簽訂了契約這件事。

  已經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

  魔力流入書頁後的感覺,與韋伯預想的截然不同。

  完全沒有之前那種魔力被強行抽走、近乎虛脫的剝離感。

  這是一種用語言絕難形容的感覺。

  並非最初使用【偵測邪惡】時,意識和視角站在更高處,站在「水面上」的俯視。

  更像是——

  有什麼事物似乎得到了升華。

  一種刺激得人精神一凜的冰涼感,在自己的【靈魂】與【精神】中貫穿了一個來回,最後安穩地停留在自己的魔術迴路中。

  「簡直……就像我又打開了一次魔術迴路一樣……」

  韋伯心中篤定,這一定是某種與地脈相關的事物。

  甚至,在他的「感知」里,手中的事物已然不是書本,而是某種似乎又知覺的寶物。

  「它……在呼喚我嗎?」

  也許是激動地發抖的錯覺,亦或者是真實地表現。

  仿佛一個久蒙塵埃的寶物,終於在應得的主人手中被重新喚醒,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綻放出它應有的光華。

  魔導書在他手中微微震顫。

  充盈——

  此刻唯有這個字眼能精準地形容韋伯·維爾維特的感受。

  那些接觸了【魔導書】的魔術師,立刻變得無欲無求並非是沒有緣由。

  哪怕出於對於情報泄露的擔憂,此刻韋伯顯然並未直接連結TDD資料庫。

  但,他仍感到了一種圓滿。

  【肉體】如同回歸了母體,如同在世界之湯中和萬物融為一體,就並非被掏空而是被填滿。

  任何一個魔術師在體會到這種【肉體】上的全能後都不會想著擺脫它。

  甚至,韋伯緊接著便覺得自己甚至變成了魔力源本身,就如同灌滿的水杯般……溢出。

  那龐大的魔力不僅在書與他之間循環,更似乎無限般地,從「裝滿」的【肉體】中逸散。

  只是一瞬間,狹小臥室內的魔力濃度飆升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充滿了看不見的、閃耀著微光的塵埃。

  名為Mana的大源魔力,甚至濃郁到如同霧氣般,能夠在空中「凝結」成微型的寶石粉塵的程度!

  這樣的程度甚至在神代也稱得上少見。

  僅僅只能在強大的魔物巢穴,或者神明的神殿裡感受到。

  此刻,這個資質平庸的魔術師,甚至因此感到難以呼吸——

  因為一種魔力中毒般的暈眩與窒息感,而難以呼吸。

  而似乎有什麼事物將要「映射」到韋伯身上一樣。

  那些虛數的色彩,就在這澎湃的魔力洪流中顯現——

  臥室的牆壁、天花板、那些堆放的雜物……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模糊,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一些層迭的、由閃爍著銀白光輝的幾何線條,以這個魔術師為中心向著外界延伸。

  ……

  「哇哇哇,這可真是……」

  站在韋伯身邊,征伊斯坎達爾發出了純粹的驚嘆。

  「——好大的陣仗!」

  似乎召喚自己的那一刻重現,那高大壯實的身體,被這驟然亮起的光輝映得分明。

  紅色的披風無風自動。

  仿佛乾涸的河床突遇天降甘霖,又如同江河自然地流過低洼之處。

  在這近乎恐怖的魔力環境中,Rider便發覺自己的靈基竟然不由自主地、異常活潑地躍動起來。

  就貪婪地攝取著周圍那幾乎無窮無盡的澎湃魔力,任由那些空氣中的「粉塵」撞入自己的軀體。

  一種久違的、力量充沛至極的舒適感流遍全身。

  但更重要的並非是【肉體】上的變化。

  不像可憐的韋伯已在這環境下幸福地「昏迷」。

  那流動的環帶,其中的一縷銀色光輝便「悄悄」溜到Rider身邊,然後「戳了戳」他。

  Rider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呼呼大睡的傢伙。

  想起自己最開始在圖書館裡翻開那書頁看到的內容,他頗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我該怎麼說呢……」

  「這小子,每次見到都這麼馬虎,這次還真是把朕也拉到賊船上來了。」

  伊斯坎達爾有些失笑地搖搖頭,最後還是主動地向那縷光華伸出手。

  「算了,反正朕也只是一個分靈罷了,就陪他胡鬧一回好了。」

  畢竟——

  征服真正的命運什麼的。

  對於這個以「征服」為名的王者來說,想想都讓人忍不住……

  心潮澎湃啊。

  ……

  就如同Caster的背叛一般。

  此刻,那個名為伊斯坎達爾的【精神】,便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靈基展現出來。

  任由著那一縷銀色的光輝,如同游魚般鑽入然後消失不見。

  但是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還是讓伊斯坎達爾皺了皺眉頭。

  「嘖……第一次加入別的勢力什麼的,還真是讓人不爽。」

  哼,是時候讓這小子擔起責任來了。

  隨著剛剛那一幕光景,連同那跳躍的「三秒」一齊消失。

  帶著心頭有些鬱悶的情緒,Rider將嘴巴湊到韋伯的耳邊。

  「小子——!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

  韋伯感覺自己沉入了一個無比神奇、卻又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夢中,他見到了無數個……自己。

  他們大多比現在的自己更高,更加沉穩,甚至散發著一種歷經了許多滄桑的智者氣息。

  甚至,韋伯就有一種感覺,那就像是來自東方的「諸葛孔明」般的智者風範。

  這莫名的聯想讓韋伯自己都感到詫異。

  真是奇怪,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而更加奇怪,或者說有一種隱約的震撼的是——

  這些數不清的「韋伯」,那些每一個自己就好像……

  都超越了宇宙一般的強大。

  韋伯能「看」到,他們憑藉某種複雜到無法理解的龐大術式,在各個宇宙之間,從容地來往穿梭。

  甚至,那是【世界的外側】嗎?

  深處於世界表側的【靈魂】,似乎一眼就能看出那明顯的不同。

  韋伯「看到」,那些自己,似乎就在【世界的外側】建了一座聯通整個多元宇宙的城市。

  那是一座巍然屹立混沌的虛空中,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城市。

  無數閃耀的魔術基盤、交織的通天塔樓,構成了它的基石和骨架,就似乎在向一個方向緩慢地生長著。


  而數不盡的魔術工坊如同蜂巢般層迭,如同血肉般填充那些骨架中的空缺。

  那些窗口中閃耀著各色魔力與實驗的光輝。

  各個關於【根源】與【魔法】的解析或者研究,甚至是與他認知中魔術體系截然不同的,和科技有關的研究也不少見……

  無數個「自己」。

  就各異的神情,帶著歡欣鼓舞、悲慟欲絕、憤懣不平,亦或者徹底的絕望,來到這座奇蹟般的城市。

  就懷抱著某種跨越【靈魂】的堅定目的。

  他們便齊心協力,試圖依託於這座城市,前往什麼地方,或者探究什麼結果。

  「警告,警告,偵測到自主意識流出的【韋伯·維爾維特】個體!」

  「發現通過【靈魂】與【根源】的深層連接對【韋伯·維爾維特的魔法城】中樞資料庫的非法訪問!」

  冰冷而高效的機械聲,在一處廣闊得好似沒有邊界的中樞大廳內迴蕩。

  韋伯「看到」許多的自己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跑向像是控制台一樣的設備。

  「正在對世界編碼進行溯源,正在反向映射該【精神】特徵,映射已完成。」

  「來源為第二枝幹,七千三百二十一平行扇區。」

  「正在檢索詳細的枝條信息……」

  韋伯的意識只來得及捕捉到這些碎片化的信息。

  下一秒,他發覺自己似乎被許多的自己圍在一個像是【框體】的裝置中。

  裝置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上來了十幾個面色嚴肅、眼神中充滿審視與好奇的「自己」。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進一步的舉動或詢問——

  「韋伯!我感覺到遠坂家那邊打起來了!」

  隨著某道關於【聖杯戰爭】的消息在腦海中和面前的【框體】上方浮現。

  「聖杯戰爭開始了!」

  某種焦急的情緒浮現,下一刻,韋伯清醒過來。

  他抬眼就看到,Rider好似放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般鬆了口氣。

  「呼——」

  「我說小子,你真的嚇了朕一跳呢,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大的陣仗。」

  韋伯揉了揉腦袋。

  他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是出了一趟,不,出了一萬趟遠門一樣難受。

  甚至就比乘坐從倫敦到日本的飛機後,那種倒時差的感覺還要難受一百倍。

  仿佛自己在一個滾筒洗衣機里轉了很久很久,要把腦海里的東西全部倒騰出去一樣。

  他就有些迷迷糊糊地開口:「情況怎麼樣了?」

  Rider有些不解其意,他重複一遍韋伯的問題。

  「什麼情況?」

  【肉體】的強盛與【精神】上的虛弱,給韋伯一種想吐的感覺。

  過去始終氣勢洶洶、不甘示弱的聲音此刻死掉了。

  現在登場的是——

  更加軟糯的韋伯。

  「就是遠坂宅邸的情況啊?」

  韋伯此刻很有耐心地開口,「不是Rider你說出了狀況嗎?」

  「啊,那其實是為了喊醒你,朕隨口說的。」

  Rider一句話成功讓韋伯有些萎靡的【精神】「振奮」起來。

  「Rider!你——」

  「總之,剛剛好像有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你趕緊用那個術式看看,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

  ……

  但無論是韋伯還是Rider,最後都沒有成功用上那個術式。

  因為他們發現了更重要,或者說更有趣的東西。

  此刻,兩雙眼睛就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仿佛完全變了一個模樣的魔導書內容。

  除了第一頁還是具有紀念意義的扉頁外,整本書一共三十三頁。

  當韋伯翻到第二頁時。

  他發現原本應該是【偵察邪惡】這個術式的內容頁的地方,變成了了一個目錄:

  【CYZ聯盟魔導書-目錄】


  歡迎使用本魔導書。

  請輸入魔力或使用CYZ效應值交互。

  > 1.個人面板(當前狀態與個人信息)

  > 2.裝備/工資/物資(資源與儲物頁)

  > 3.【行動與防護層】行動/研究任務……(任務列表與研究進度)

  > 4.【後勤與支持層】裝備供給……(裝備兌換與支援申請)

  > 5.【研究與探索層】術式購置、研究交流……(目前暫只開放【魔法研究部】相關條例,附可購買術式列表)

  > 6.術式記載頁碼1-33(術式記錄區)

  「這……」

  看著目錄,韋伯一時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帶著一種惴惴不安的神情,回望了一眼Rider——

  心中好像有什麼事物,從這一刻起,永遠的改變了。

  而在征服王鼓勵與同樣好奇的目光下。

  仿佛早已灌輸在身體內的本能,就牽動魔力下意識地觸及【個人面板】的那一頁。

  下一刻——

  韋伯·維爾維特,睜大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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