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無人之時間不在（求月票）
第329章 無人之時間不在（求月票）
人類往往以為自己才是『乘客』。其實時間才是乘客，人類則類似於運送它的河流。
——煙霧鏡。
——
柯南本人從未預料到這樣一個後果。
自己的這個計劃所造成的一起「意外」，竟然能收穫比計劃本身更大的成果。
但命運就是如此神奇，它偏偏喜歡用意外講述奇蹟。
誰能想到，一個將【衛宮切嗣】拉入聯盟的計劃，居然能引出如此巨大的發現。
這個平淡無奇的「事前準備」，猶如一把利刃，在不經意間揭露了【型月宇宙】中關於「時間本質」的一角。
……
隨著【RSI掩蔽擬態】術式的啟用。
那些游離的、無法直視的金焰，那些CYZ效應，開始在極微觀的尺度下發生作用。
如果說那些由中子物質構成的「絲線」，是能切開星球肌理的刀鋒。
那麼現在，正在緩緩編織的是另一種更精巧的侵蝕。
這些開始連結在一起的效應，開始精妙地在那層構成了「物理法則」的【織物】上，增添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一個極其微弱、卻意義深遠的【孔洞】。
——從這一刻開始，環境中的RSI值，開始下降。
當前RSI環境指數：103
當前RSI環境指數：102
數值一開始下降得十分迅速。
但在降到101以下，接近100的數值時，幅度立刻變得遲滯而艱難。
仿佛遇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即使只是在這樣一個不大的空間內繼續推進，所需的CYZ效應也立刻開始激增。
【RSI掩蔽擬態】消耗效應的曲線開始跳躍。
從最初的「幾百單位普弦」，瞬間越過「阿弦」級別，直接躍升至以「飛弦」為單位的消耗。
——而一單位飛弦，等於十的八次方單位普弦。
聯盟至今仍未明白，RSI值等於100的環境為何如此困難的塑造。
實際上，當CYZ效應研究所的研究員，回過神來，真正面對那個關於「桌子」的問題時，他們才恍然發現——
也許，【現實時間線】才是某種真正的奇蹟造物也說不定。
這個問題好像，那些關於宇宙常數的終極問題一樣。
為什麼萬有引力常數是這個值？
為什麼光速是這樣？
為什麼，【現實時間線】在最開始，恰好RSI值就是100呢？
但無論如何，聯盟很可能永遠無法搞清楚這個問題了。
甚至，因為聯盟建立時，最開始只是用來較為簡陋的設備去監測那個數值。
【研究層】現在都無法確定，它的RSI值是否真的恰好就是100。
更殘酷的是——
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位置上了。
【時間線】作為【本宇宙】的一種真切的存在。
在【現實時間線】被用於塑造為「莫比烏斯環」的背面，成為了二號宇宙的構建基礎之後——它已經「死」的徹徹底底了。
也就是說，RSI值等於一百的「天然環境」，從此消失了。
甚至，哪怕是【江戶川柯南】，祂也無法做到真正重現那一段真正的【現實時間線】。
因為，祂已經知道了【現實時間線】的存在了。
而當柯南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將時間軸撥回到那一刻時，祂的衍生效應已經破壞了這個前提了。
那麼，如果越接近100，所需要的CYZ效應越多的話，豈不是永遠做不到將環境RSI值降到100以下了嗎？
實際上，這正是【CYZ效應研究所】的Dr.Lighthouse Light堅定地認為，這其中必定有些什麼隱秘的原因。
因為就像現在——
在此時旅館房間內的RSI環境值，要接近真正的一百時，仿佛像電子的躍遷必須「一份一份」地接受能量一樣，它突然下降到了一百以下。
當前RSI環境指數：99.33
這違反常理。
卻又確鑿無疑。
事實就是，將RSI降到一百以下，的確比降到一百容易許多。
當然，對於柯南來說，這就意味著——
此時此刻，那名為【時間線】的【柯學】，現在總算稍微占據了一點上風了。
靈子、魔力、精神、魔術迴路……亦或者任何不「柯學」的事物，現在便不得不面對來自另一種【世界觀】的「修正」。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剎那。
但對於時間本身來說，一剎那是多久呢？
當然，這種「修正」無疑會對RSI值大於100的存在造成一些負面的影響。
不過，所幸此刻的術式並非以對抗或破壞為目的。
它最關鍵的作用，僅僅是「阻隔」某些可能注視此地的視線。
因此，在【躍座終端】的操縱下，一些還算正常的「空間」，如同水中被吹出的氣泡一樣開始緩緩地浮動，貼近那兩條正在「窒息」的魚。
在吸取了教訓後，聯盟現在可不能讓【間桐雁夜】當時所遭到的「慘劇」再次發生了。
雖然間桐雁夜非常嘴硬地覺得，自己仍舊能夠承受那樣的「酷刑」。
但根據TDD的心理分析，如果聯盟真的再那樣來上幾次——
間桐雁夜此生唯一的念頭，很可能會變成立刻想盡一切辦法自盡，以此來擺脫再次被【時間線化】的可能了。
這也是聯盟認為【固有時御製】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為間桐雁夜能夠「恢復正常」，顯然依靠了自身【人設】的功效。
其他的普通人可沒有這樣的「人設」。
所以，鑑於【間桐雁夜】本人的反饋。
如果聯盟不想要在未來，讓柯南使用【時間線】賦予所有人一瞬的永恆時，變成如同「災飛」失敗那樣，讓五十億人在一個無限分裂的無限時空的無窮角落，永恆的痛苦哀嚎……
總之，本地化舉措是一定要的。
……
而對於此刻的切嗣和舞彌而言，他們只覺得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窒息感。
仿佛有某種水面以下的壓力，緩慢地擠壓他們的存在。
衛宮切嗣從不是一個容易恐懼的人。
或者說，他從來不會因為某種【現象】而恐懼——那是充滿想像力的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燈火搖曳的光影，突然劃破天空的閃電，孤身被困在屋子裡……
這些【現象】，大概從他離開那個地獄場景般的小島後，就不會感到恐懼了。
他只會對理想的破滅而恐懼。
最多，現在再加上對於親情的消失——對於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懼。
而不論是屍體橫陳、鮮血遍布的儀式場景，還是那些令人厭惡的魔術師，使用各類魔術塑造出來的諸如「大哥哥」那樣的存在。
那些都只會讓他憤怒，而非恐懼。
這只會讓他內心的理念更加堅定，讓那樣對於魔術師的憎惡和怨怒，更加熊熊地燃燒。
但此時此刻，【衛宮切嗣】明白自己錯了。
而且，自己錯的離譜。
倘若自己過去始終都在一支航行在時間之海洋的艦隊上生活，對於那片深沉大海最大的涉及，也不過是藉助平靜的海面來照見自己的鏡像。
那麼現在，因為自己剛剛的疏忽，他就隨著那一隻伸向海面的觸手，下潛到深處了。
切嗣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房間的里的光線，一如既往地將和過去幾秒鐘沒有任何區別的景象，映入他的肉體、精神和靈魂。
但這才是最為可怕的一幕不是嗎？！
因為——
這怎麼可能呢？
這裡明明……明明有這麼多的古怪而離奇的「時間」。
為何自己的「外面」還是一樣呢？
如同魚上了岸一般，切嗣本能地試圖從另一種「空氣」中獲取氧氣。
他難以描述此刻自身的感受。
身體裡似乎長出了「鰓」一樣的器官。
那些密密麻麻地，不斷開合的「肉質絲須」，鋪陳在自己的「背部」，試圖攝取那個包裹自己的「氣泡」，同時試著「推開」那些絲線般的「時間」。
時間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令人發瘋。
房間裡，為何會有這樣多的時間？
這樣古怪的矛盾感幾乎要耗盡切嗣的意志和勇氣——
那名為靈魂的事物不斷地告訴他，如今時間只是過了不到千萬分之一秒。
但他的肉體呢？
他的肉體卻在尖叫著告訴他的精神，你還有無限的時間在此刻停留。
每一分鐘之中，都還有一分鐘；
每一小時之內，都還有一小時。
時間被循環著、嵌套著、延伸著……
落入那時間之海的瞬間，那突然出現的，通向深處的漩渦，將切嗣拽向深處的深處、盡頭的盡頭。
——如果不是那一聲響起的聲音。
「切嗣，如果你想要拯救世界的話……」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耳邊。
那麼一瞬間，名為【衛宮切嗣】的存在，突然變得平靜而鎮定。
內心的一切恐懼、憎恨和逃避，一切可怕的景象，都無法彎折這個【人設】本身的理想。
或者說，在這樣可怕的恐怖面前。
【衛宮切嗣】所做的，便是一遍又一遍地牢固【衛宮切嗣】本身來對抗它。
在這樣浩瀚無垠的一瞬，在這樣無邊無際的永恆之中，切嗣沙啞著嗓子，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話。
「你們……是什麼？」
——任何神智健全，或者但凡具有一絲理智的、對於理性有所尊崇的存在，都不會認為這樣的場景是「善意」的。
而令切嗣最為恐慌而又不安的，並不是這場景本身。
而是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自己的助手。
「切嗣，我知道這很難讓你相信……但聯盟是來幫我們的。」
舞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冷靜，甚至帶著一如既往的信賴與忠誠。
但切嗣卻渾身戰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這個男人現在都不敢繼續想下去。
舞彌她……
現在這個和久宇舞彌一模一樣的存在，真的是自己的助手嗎？
恐懼終于越過了理性所構築的「防線」，
於是，伴隨著憤怒和極度的不安，切嗣幾乎是嘶吼著打斷了那句試圖安撫的話：
「我問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
毫無疑問，計劃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在聽到衛宮切嗣憤怒到近乎咆哮的反應後，長谷川月亮疑惑不解的聲音響起：
「工藤長官？衛宮切嗣他……」
一旁的柯南臉色陰沉下來，眉毛幾乎皺到了一起。
通過【視界探針】，柯南毫無疑問也觀察到了這一瞬的變化。
在這處低RSI值場域中，稍微顯露了【時間線】的他，已經將那一瞬觀察了無數遍。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瞬。
緊接著，一句話有些咬牙切齒地在大廳中響起：
「居然是……客觀唯心的時間軸……」
眾所周知，在廣義相對論里，時間被視作四維時空中的一維，構成了物質運動的「舞台」——這也是為何沒有任何信息或物質能超越光速的根本原因。
某種意義上，在這個四維參考系中，任何粒子的總「時空速度」都是恆定不變的。
隨著某個方向或者維度的速度增加，另外其他方向上的速度就會減少。
而當你在物理意義上的另外X、Y、Z上的速度抵達光速，那麼時間維度，也就是時間軸上的速度便接近零了。
因此，速度越快，時間越慢——
這是廣義相對論所揭示的基本現象。
但可惜，通常來說，這種精確而優雅的【物理體系】——在大部分【世界觀群系宇宙】中，都是一個偽命題。
比如在【本宇宙】，時間確實具備清晰的線性結構；
比如在【柯南宇宙-002】，時間甚至根本不存在，只依賴於某個偵探的「承認」；
又比如現在切嗣所遇到的情況。
雖然柯南非常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個事實，但它已經很清楚地展現出來了。
簡而言之，在【型月宇宙-001】中，「時間」取決於人的主觀認知。
「是啊，原來如此……」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柯南低聲喃喃自語。
「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何雁夜和吉爾伽美什，受到時間線的影響會有區別，甚至，同樣的出力造成完全不同的效果了。」
而柯南目前認為這是客觀唯心而並非主觀唯心的原因，正是基於切嗣和舞彌的不一樣的表現。
實際上，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種「客觀」的由來。
——靈魂、肉體、精神。
這個切實存在的，在物質世界之外存在一種獨立客觀的實體，便為物質世界的時間做出了指引。
實際上，【久宇舞彌】確實感知到了周圍的「時間」變得遲緩了。
她的「靈魂」告訴她，時間並沒有繼續向下流逝。
雖然她的「精神」的確感受到某種延長與遲滯；
但她的「肉體」所觀察到的，一切如常的靜止狀態，又印證了「靈魂」的判斷。
因此，雖然這樣的錯亂，讓久宇舞彌感到有些慌亂，但也僅此而已了。
而【衛宮切嗣】不同。
他身上，攜帶著一種特殊的結構。
就像他覺得自己的「背部」長出了「鰓」一樣，這種感覺的確不錯。
那是他繼承的魔術刻印——
【固有時御製】。
這使他在某種意義上，再次獨立地「感知」到了「時間」。
「靈魂」告知了他時間上的不變；
「精神」感知到了這樣特殊的「漫長」。
而「肉體」呢？
他的「肉體」感知到了周圍那名為【時間線】的混沌與無限。
正如他所感知的那樣，他被拖入了那無限衍生、嵌套不休的時間之海。
因此，其存在的「三元」每一個都無法印證其本身。
如果不是衛宮切嗣的【人設】強行將他捏合在一起。
他早就如同散在水中的泡沫一樣解離了。
……
柯南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分析。
「也就是說，與其說『時間』在這裡是一種存在，更不如說是一種『共識』。」
「而如此一來，【剪定事項】能夠讓宇宙消失的原理也就很簡單了。因為【泛人類史】顯然是這個『多元平行宇宙系統』里統一且最強大的『共識』。」
——真是離譜了。
柯南在心中忍不住吐槽，這種存在，聯盟怎麼打？
但緊接著，他立刻重新堅定下來。
這樣的強大根本不算什麼。
在真正決定性的因素麵前，它們沒有一點意義。
而目前來看，有兩點根本性機制，是「剪定」無法穿透的。
其一，是【歷史慣性】。
其二，是【人設】。
不論這個「共識」有多麼強大，在這兩者面前都什麼不是。
不論是【衛宮切嗣】剛剛的表現，還是僅僅只消失了三咲町和觀布子市，都說明了這一點。
只要第四次聖杯戰爭還沒有結束，並且按照【歷史慣性】行進，「剪定」就無法真正發生。
「反過來說……」
柯南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抹興奮，「這也許反而是我們聯盟的一大優勢。」
他立刻調出關於【人理燒卻】的資料。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這個為「無限宇宙」提供「無限能量」的難題，實際上不可能解決的話。
那麼現在，他隱隱開始相信——
或許真的存在一線機會。
這就像一些遊戲的Boss角色。
也許它會有無敵的機制、無限的血條，絕對的防禦與秒殺的輸出。
但眾所周知，無敵在主角身上也許是個正面特質，但在反派身上通常就是Debuff。
總會有一把「對XX特攻」或者「XX殺必死」武器，來供其他人打倒他。
什麼？
你說一個普通的人類，不可能打敗那樣的存在？
哎呀，真是抱歉呢！
——書里就是這樣寫的啦！
……
「但是這樣一來，【衛宮切嗣】的存在，更加重要了。」
長谷川月亮接過話音，語氣冷靜而鋒利。
「不論是依據【歷史慣性】，還是他的【人設】來看，他都是唯一一個最後進入了【聖杯】內部，能夠許願的存在。」
「嗯。」柯南點了點頭。
他將那份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的計劃，在檔案庫中刪除，然後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我們也的確有告知他【真相】的必要了。」
「如果這個宇宙的時間，甚至現實都取決於這個『共識』，那麼如果我們最後要突破這種【歷史慣性】的封鎖，必須依靠他的『破設』行為了。」
「否則，即使取得了聖杯，卻發現上面標註著『僅衛宮切嗣』可用，那可非常糟糕了。」
柯南頓了頓，他心裡突然因此升起一個推測。
這樣來看的話，幕後的第四者對於聯盟干涉的「放任」，也極有可能是同樣的原因。
過程什麼的全無必要。
只要把握住一個必定會發生的結尾就好了。
如果聯盟可以引導【人設】來一定程度上突破【歷史慣性】。
那麼，就像吉爾伽美什表現的那樣——
對面，也可以用機制來應對聯盟。
……
不過實話實說——
哪怕不按照【歷史慣性】來走，衛宮切嗣也完全不信任這個所謂的【CYZ聯盟】。
好在事實是，由不得他不信。
對於如何說服一個根深蒂固的懷疑論者，聯盟對此經驗實在是太過豐富。
——你只需要挑他信的東西去解釋就好了。
那個機械的、無感情的聲音，便在空間中迴蕩。
「……關於聖杯被污染，你可以向哈伊德去求證，第三次聖杯戰爭他們違規召喚出的是何存在。」
「此外，聖杯的許願機制，並非將你所求之事具現化，而是以魔力為代價，來將你想要達到的結果跳過過程，實現結果。」
「所以，衛宮切嗣，想要真正實現『世界和平』，你必須拿出一個邏輯完整、結構嚴密、可落地執行的世界模型。」
「否則，你的願望終將被扭曲。」
「對於其中具體原理，你既可以向愛因茲貝倫家尋求驗證，也可以向間桐家尋求驗證，因為間桐家正是負責聖杯系統完善的一方。」
「而我們的真正目標，其實是：離開這個宇宙，前往【世界的外側】。」
……
現在，衛宮切嗣試圖理解這個存在所告知自己的事情。
此時此刻，他面前出現的、和他交流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一個由「時間線」構成、呈現出人類難以描述幾何形態的非類人生物。
而且，它使用的語言絕非人類所使用的任何一種，卻能直接讓自己明白其中的含義。
甚至，切嗣能從許多的「時間線」上同時聽到它發出迴響。
——【聯盟】是來自其他【宇宙】的存在。
——它只是不慎被自己所在的【宇宙】所捕獲，而又因為其不適合生存，希望離開。
實際上，當柯南故意以那種一看就是「外星人」的模樣現形時，衛宮切嗣已經相信了大半。
而後面的理由，更是比任何「友善的聯盟說辭」來得更有說服力。
聯盟不是來幫忙的。
他們只是在做一件「為了離開這裡」而必須完成的事情。
而在柯南展現了一段過去【聯盟】在幾個河系中修建實驗室的畫面後，其言論就更可信了。
那是某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證據」——
恢弘壯麗的圍繞著各種行星、恆星變動的龐大設備，在星河與維度穿梭的艦隊與飛船……
這太真實了。
「對於【聯盟】來說，幫助一顆星球上的存在實現和平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在我們離開前，甚至可以為這顆星球上每一個人分配一顆星球的所屬權。」
「只要資源配置系統正常運轉，這樣的狀態……可以維持數十億年。」
那團光影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觀察切嗣的神態變化。
「我想，你應該能接受這個條件。」
有條件的善意，有時比無條件的善意更能讓人接受。
而一份帶著代價的契約，也往往比無緣由的恩惠來得真實可靠。
雖然衛宮切嗣沉默不語。
但是，這種沉默而非拒絕，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而似乎像是知道切嗣心底最後的疑問。
那道聲音主動開口：
「至於為什麼選擇你。」
「因為——你是【聯盟】在觀測過此宇宙全部時間線後，得出的【最優解】。」
「……最優解？」切嗣下意識地詢問。
而他的詢問則讓柯南內心鬆了一口氣。
即使計劃在實施過程中出現了一些額外的擾動，衛宮切嗣還是上鉤了。
他適時地展現出一點模糊的，依據自己所知道的【歷史慣性】偽造的畫面。
「是的。」
「根據聯盟的時間線觀測，在【愛麗絲菲爾】死後，她作為聖杯容器的一部分，會選擇你來接觸自身。」
「這是你被選擇的核心邏輯。」
「因為在這個宇宙中，存在一種名為【命運】的修正力場。」
「由於我們是意外墜入的存在，當前的能源儲備不足以直接抗衡或重寫這條『慣性』。」
「所以——我們必須選擇與歷史【最有可能產生偏移】的關鍵點。」
這無疑都是實話。
而實話也最容易造成誤解的。
衛宮切嗣能感知到周圍的「時間」，在他看來，這個【時間線】生命所展示給自己的未來，應該完全真實不虛。
甚至，如果不是面前所昭示的「奇蹟」，這個名為【衛宮切嗣】的男人，此刻已經因為這樣一個結論崩潰了。
那個聲音現在聽起來染上了一絲瘋狂：「也就是說……我註定會失敗？」
「正是如此。」
而另一個平靜的聲音，如同陳述事實一樣響起。
「因此，如果你願意答應最後突破『慣性』許下前往【根源】的願望。」
「聯盟會為你規劃出一條，能夠在完成『世界和平』的願望的同時，能夠保證名為【久宇舞彌】、【愛麗絲菲爾】等個體存活的時間線。」
一條完美的【時間線】被展示出來。
現在，切嗣如今有無限的時間來思考這件事。
而面對那樣一個美好的結局……
在那有些痛苦和懷疑的沉悶里，切嗣……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於是，一條如同「時間之織縷」的絲線，緩緩向他靠近。
最後無聲無息地，連同那份最為極端的記憶和意志，沉入到【固有時御製】和【令咒】之中。
即使花費了整整一弦的CYZ效應。
但柯南知道，這毫無疑問是值得的。
現在，名為【衛宮切嗣】的存在便「背叛」了宇宙本身。
在他的「理念」的驅使下，他的精神和肉體，對於聯盟「開放」了。
於是，在時間開始恢復流動的瞬間。
更多的從【躍座終端】分裂出來的「視界探針」，立刻向【冬木市】周邊的那一圈斷裂的地脈環帶的邊緣掠去。
柯南非常清楚，如果「時間」是一種「共識」。
那麼擁有【人設】的存在，他們的「共識」比重，顯然會比其他幾十億人加起來還要多。
同理，地脈是【蓋亞】的「記憶」。
那麼，【冬木市】的「記憶」，也許比整個星球其他所有地方都要重要。
無論最後能夠起到幾分效果。
現在，將這座城市刻畫成一個與時間相關的、結界魔術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甚至，考慮到【衛宮切嗣】的【固有時御製】在設定上只能將【小源】暫緩一兩秒，為了防止尚未顯露出蹤跡的敵方，利用【歷史慣性】強行錨定這樣一個結果。
聯盟將從這一刻開始，每秒鐘將該【術式】在整個冬木市刻畫一遍。
以聖杯戰爭會持續接下來的七天來看——
這個術式，將會在這片地界上，被重複刻畫超過六十萬四千八百次。
PS：CYZ效應的單位換算是：
1弦= 10^23普弦= 10^18阿弦= 10^15飛弦= 10^12皮弦= 10^9納弦= 10^6微弦
所以，大家明白當初在【本宇宙】，聯盟對於CYZ效應的使用行為有多浪費了吧(●''●)
(本章完)
人類往往以為自己才是『乘客』。其實時間才是乘客，人類則類似於運送它的河流。
——煙霧鏡。
——
柯南本人從未預料到這樣一個後果。
自己的這個計劃所造成的一起「意外」，竟然能收穫比計劃本身更大的成果。
但命運就是如此神奇，它偏偏喜歡用意外講述奇蹟。
誰能想到，一個將【衛宮切嗣】拉入聯盟的計劃，居然能引出如此巨大的發現。
這個平淡無奇的「事前準備」，猶如一把利刃，在不經意間揭露了【型月宇宙】中關於「時間本質」的一角。
……
隨著【RSI掩蔽擬態】術式的啟用。
那些游離的、無法直視的金焰，那些CYZ效應，開始在極微觀的尺度下發生作用。
如果說那些由中子物質構成的「絲線」，是能切開星球肌理的刀鋒。
那麼現在，正在緩緩編織的是另一種更精巧的侵蝕。
這些開始連結在一起的效應，開始精妙地在那層構成了「物理法則」的【織物】上，增添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一個極其微弱、卻意義深遠的【孔洞】。
——從這一刻開始，環境中的RSI值，開始下降。
當前RSI環境指數：103
當前RSI環境指數：102
數值一開始下降得十分迅速。
但在降到101以下，接近100的數值時，幅度立刻變得遲滯而艱難。
仿佛遇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即使只是在這樣一個不大的空間內繼續推進，所需的CYZ效應也立刻開始激增。
【RSI掩蔽擬態】消耗效應的曲線開始跳躍。
從最初的「幾百單位普弦」，瞬間越過「阿弦」級別，直接躍升至以「飛弦」為單位的消耗。
——而一單位飛弦，等於十的八次方單位普弦。
聯盟至今仍未明白，RSI值等於100的環境為何如此困難的塑造。
實際上，當CYZ效應研究所的研究員，回過神來，真正面對那個關於「桌子」的問題時，他們才恍然發現——
也許，【現實時間線】才是某種真正的奇蹟造物也說不定。
這個問題好像，那些關於宇宙常數的終極問題一樣。
為什麼萬有引力常數是這個值？
為什麼光速是這樣？
為什麼，【現實時間線】在最開始，恰好RSI值就是100呢？
但無論如何，聯盟很可能永遠無法搞清楚這個問題了。
甚至，因為聯盟建立時，最開始只是用來較為簡陋的設備去監測那個數值。
【研究層】現在都無法確定，它的RSI值是否真的恰好就是100。
更殘酷的是——
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位置上了。
【時間線】作為【本宇宙】的一種真切的存在。
在【現實時間線】被用於塑造為「莫比烏斯環」的背面，成為了二號宇宙的構建基礎之後——它已經「死」的徹徹底底了。
也就是說，RSI值等於一百的「天然環境」，從此消失了。
甚至，哪怕是【江戶川柯南】，祂也無法做到真正重現那一段真正的【現實時間線】。
因為，祂已經知道了【現實時間線】的存在了。
而當柯南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將時間軸撥回到那一刻時，祂的衍生效應已經破壞了這個前提了。
那麼，如果越接近100，所需要的CYZ效應越多的話，豈不是永遠做不到將環境RSI值降到100以下了嗎？
實際上，這正是【CYZ效應研究所】的Dr.Lighthouse Light堅定地認為，這其中必定有些什麼隱秘的原因。
因為就像現在——
在此時旅館房間內的RSI環境值，要接近真正的一百時，仿佛像電子的躍遷必須「一份一份」地接受能量一樣，它突然下降到了一百以下。
當前RSI環境指數：99.33
這違反常理。
卻又確鑿無疑。
事實就是，將RSI降到一百以下，的確比降到一百容易許多。
當然，對於柯南來說，這就意味著——
此時此刻，那名為【時間線】的【柯學】，現在總算稍微占據了一點上風了。
靈子、魔力、精神、魔術迴路……亦或者任何不「柯學」的事物，現在便不得不面對來自另一種【世界觀】的「修正」。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剎那。
但對於時間本身來說，一剎那是多久呢？
當然，這種「修正」無疑會對RSI值大於100的存在造成一些負面的影響。
不過，所幸此刻的術式並非以對抗或破壞為目的。
它最關鍵的作用，僅僅是「阻隔」某些可能注視此地的視線。
因此，在【躍座終端】的操縱下，一些還算正常的「空間」，如同水中被吹出的氣泡一樣開始緩緩地浮動，貼近那兩條正在「窒息」的魚。
在吸取了教訓後，聯盟現在可不能讓【間桐雁夜】當時所遭到的「慘劇」再次發生了。
雖然間桐雁夜非常嘴硬地覺得，自己仍舊能夠承受那樣的「酷刑」。
但根據TDD的心理分析，如果聯盟真的再那樣來上幾次——
間桐雁夜此生唯一的念頭，很可能會變成立刻想盡一切辦法自盡，以此來擺脫再次被【時間線化】的可能了。
這也是聯盟認為【固有時御製】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為間桐雁夜能夠「恢復正常」，顯然依靠了自身【人設】的功效。
其他的普通人可沒有這樣的「人設」。
所以，鑑於【間桐雁夜】本人的反饋。
如果聯盟不想要在未來，讓柯南使用【時間線】賦予所有人一瞬的永恆時，變成如同「災飛」失敗那樣，讓五十億人在一個無限分裂的無限時空的無窮角落，永恆的痛苦哀嚎……
總之，本地化舉措是一定要的。
……
而對於此刻的切嗣和舞彌而言，他們只覺得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窒息感。
仿佛有某種水面以下的壓力，緩慢地擠壓他們的存在。
衛宮切嗣從不是一個容易恐懼的人。
或者說，他從來不會因為某種【現象】而恐懼——那是充滿想像力的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燈火搖曳的光影，突然劃破天空的閃電，孤身被困在屋子裡……
這些【現象】，大概從他離開那個地獄場景般的小島後，就不會感到恐懼了。
他只會對理想的破滅而恐懼。
最多，現在再加上對於親情的消失——對於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懼。
而不論是屍體橫陳、鮮血遍布的儀式場景，還是那些令人厭惡的魔術師，使用各類魔術塑造出來的諸如「大哥哥」那樣的存在。
那些都只會讓他憤怒，而非恐懼。
這只會讓他內心的理念更加堅定，讓那樣對於魔術師的憎惡和怨怒，更加熊熊地燃燒。
但此時此刻，【衛宮切嗣】明白自己錯了。
而且，自己錯的離譜。
倘若自己過去始終都在一支航行在時間之海洋的艦隊上生活，對於那片深沉大海最大的涉及，也不過是藉助平靜的海面來照見自己的鏡像。
那麼現在，因為自己剛剛的疏忽，他就隨著那一隻伸向海面的觸手，下潛到深處了。
切嗣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房間的里的光線，一如既往地將和過去幾秒鐘沒有任何區別的景象，映入他的肉體、精神和靈魂。
但這才是最為可怕的一幕不是嗎？！
因為——
這怎麼可能呢？
這裡明明……明明有這麼多的古怪而離奇的「時間」。
為何自己的「外面」還是一樣呢？
如同魚上了岸一般，切嗣本能地試圖從另一種「空氣」中獲取氧氣。
他難以描述此刻自身的感受。
身體裡似乎長出了「鰓」一樣的器官。
那些密密麻麻地，不斷開合的「肉質絲須」，鋪陳在自己的「背部」，試圖攝取那個包裹自己的「氣泡」，同時試著「推開」那些絲線般的「時間」。
時間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令人發瘋。
房間裡，為何會有這樣多的時間？
這樣古怪的矛盾感幾乎要耗盡切嗣的意志和勇氣——
那名為靈魂的事物不斷地告訴他，如今時間只是過了不到千萬分之一秒。
但他的肉體呢？
他的肉體卻在尖叫著告訴他的精神，你還有無限的時間在此刻停留。
每一分鐘之中，都還有一分鐘；
每一小時之內，都還有一小時。
時間被循環著、嵌套著、延伸著……
落入那時間之海的瞬間，那突然出現的，通向深處的漩渦，將切嗣拽向深處的深處、盡頭的盡頭。
——如果不是那一聲響起的聲音。
「切嗣，如果你想要拯救世界的話……」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耳邊。
那麼一瞬間，名為【衛宮切嗣】的存在，突然變得平靜而鎮定。
內心的一切恐懼、憎恨和逃避，一切可怕的景象，都無法彎折這個【人設】本身的理想。
或者說，在這樣可怕的恐怖面前。
【衛宮切嗣】所做的，便是一遍又一遍地牢固【衛宮切嗣】本身來對抗它。
在這樣浩瀚無垠的一瞬，在這樣無邊無際的永恆之中，切嗣沙啞著嗓子，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話。
「你們……是什麼？」
——任何神智健全，或者但凡具有一絲理智的、對於理性有所尊崇的存在，都不會認為這樣的場景是「善意」的。
而令切嗣最為恐慌而又不安的，並不是這場景本身。
而是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自己的助手。
「切嗣，我知道這很難讓你相信……但聯盟是來幫我們的。」
舞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冷靜，甚至帶著一如既往的信賴與忠誠。
但切嗣卻渾身戰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這個男人現在都不敢繼續想下去。
舞彌她……
現在這個和久宇舞彌一模一樣的存在，真的是自己的助手嗎？
恐懼終于越過了理性所構築的「防線」，
於是，伴隨著憤怒和極度的不安，切嗣幾乎是嘶吼著打斷了那句試圖安撫的話：
「我問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
毫無疑問，計劃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在聽到衛宮切嗣憤怒到近乎咆哮的反應後，長谷川月亮疑惑不解的聲音響起：
「工藤長官？衛宮切嗣他……」
一旁的柯南臉色陰沉下來，眉毛幾乎皺到了一起。
通過【視界探針】，柯南毫無疑問也觀察到了這一瞬的變化。
在這處低RSI值場域中，稍微顯露了【時間線】的他，已經將那一瞬觀察了無數遍。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瞬。
緊接著，一句話有些咬牙切齒地在大廳中響起：
「居然是……客觀唯心的時間軸……」
眾所周知，在廣義相對論里，時間被視作四維時空中的一維，構成了物質運動的「舞台」——這也是為何沒有任何信息或物質能超越光速的根本原因。
某種意義上，在這個四維參考系中，任何粒子的總「時空速度」都是恆定不變的。
隨著某個方向或者維度的速度增加，另外其他方向上的速度就會減少。
而當你在物理意義上的另外X、Y、Z上的速度抵達光速，那麼時間維度，也就是時間軸上的速度便接近零了。
因此，速度越快，時間越慢——
這是廣義相對論所揭示的基本現象。
但可惜，通常來說，這種精確而優雅的【物理體系】——在大部分【世界觀群系宇宙】中，都是一個偽命題。
比如在【本宇宙】，時間確實具備清晰的線性結構；
比如在【柯南宇宙-002】，時間甚至根本不存在，只依賴於某個偵探的「承認」；
又比如現在切嗣所遇到的情況。
雖然柯南非常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個事實，但它已經很清楚地展現出來了。
簡而言之，在【型月宇宙-001】中，「時間」取決於人的主觀認知。
「是啊，原來如此……」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柯南低聲喃喃自語。
「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何雁夜和吉爾伽美什，受到時間線的影響會有區別，甚至，同樣的出力造成完全不同的效果了。」
而柯南目前認為這是客觀唯心而並非主觀唯心的原因，正是基於切嗣和舞彌的不一樣的表現。
實際上，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種「客觀」的由來。
——靈魂、肉體、精神。
這個切實存在的，在物質世界之外存在一種獨立客觀的實體，便為物質世界的時間做出了指引。
實際上，【久宇舞彌】確實感知到了周圍的「時間」變得遲緩了。
她的「靈魂」告訴她，時間並沒有繼續向下流逝。
雖然她的「精神」的確感受到某種延長與遲滯；
但她的「肉體」所觀察到的，一切如常的靜止狀態，又印證了「靈魂」的判斷。
因此，雖然這樣的錯亂，讓久宇舞彌感到有些慌亂，但也僅此而已了。
而【衛宮切嗣】不同。
他身上，攜帶著一種特殊的結構。
就像他覺得自己的「背部」長出了「鰓」一樣，這種感覺的確不錯。
那是他繼承的魔術刻印——
【固有時御製】。
這使他在某種意義上，再次獨立地「感知」到了「時間」。
「靈魂」告知了他時間上的不變；
「精神」感知到了這樣特殊的「漫長」。
而「肉體」呢？
他的「肉體」感知到了周圍那名為【時間線】的混沌與無限。
正如他所感知的那樣，他被拖入了那無限衍生、嵌套不休的時間之海。
因此，其存在的「三元」每一個都無法印證其本身。
如果不是衛宮切嗣的【人設】強行將他捏合在一起。
他早就如同散在水中的泡沫一樣解離了。
……
柯南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分析。
「也就是說，與其說『時間』在這裡是一種存在，更不如說是一種『共識』。」
「而如此一來，【剪定事項】能夠讓宇宙消失的原理也就很簡單了。因為【泛人類史】顯然是這個『多元平行宇宙系統』里統一且最強大的『共識』。」
——真是離譜了。
柯南在心中忍不住吐槽，這種存在，聯盟怎麼打？
但緊接著，他立刻重新堅定下來。
這樣的強大根本不算什麼。
在真正決定性的因素麵前，它們沒有一點意義。
而目前來看，有兩點根本性機制，是「剪定」無法穿透的。
其一，是【歷史慣性】。
其二，是【人設】。
不論這個「共識」有多麼強大，在這兩者面前都什麼不是。
不論是【衛宮切嗣】剛剛的表現，還是僅僅只消失了三咲町和觀布子市，都說明了這一點。
只要第四次聖杯戰爭還沒有結束，並且按照【歷史慣性】行進，「剪定」就無法真正發生。
「反過來說……」
柯南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抹興奮，「這也許反而是我們聯盟的一大優勢。」
他立刻調出關於【人理燒卻】的資料。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這個為「無限宇宙」提供「無限能量」的難題，實際上不可能解決的話。
那麼現在，他隱隱開始相信——
或許真的存在一線機會。
這就像一些遊戲的Boss角色。
也許它會有無敵的機制、無限的血條，絕對的防禦與秒殺的輸出。
但眾所周知，無敵在主角身上也許是個正面特質，但在反派身上通常就是Debuff。
總會有一把「對XX特攻」或者「XX殺必死」武器，來供其他人打倒他。
什麼？
你說一個普通的人類，不可能打敗那樣的存在？
哎呀，真是抱歉呢！
——書里就是這樣寫的啦！
……
「但是這樣一來，【衛宮切嗣】的存在，更加重要了。」
長谷川月亮接過話音，語氣冷靜而鋒利。
「不論是依據【歷史慣性】，還是他的【人設】來看，他都是唯一一個最後進入了【聖杯】內部，能夠許願的存在。」
「嗯。」柯南點了點頭。
他將那份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的計劃，在檔案庫中刪除，然後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我們也的確有告知他【真相】的必要了。」
「如果這個宇宙的時間，甚至現實都取決於這個『共識』，那麼如果我們最後要突破這種【歷史慣性】的封鎖，必須依靠他的『破設』行為了。」
「否則，即使取得了聖杯，卻發現上面標註著『僅衛宮切嗣』可用，那可非常糟糕了。」
柯南頓了頓，他心裡突然因此升起一個推測。
這樣來看的話，幕後的第四者對於聯盟干涉的「放任」，也極有可能是同樣的原因。
過程什麼的全無必要。
只要把握住一個必定會發生的結尾就好了。
如果聯盟可以引導【人設】來一定程度上突破【歷史慣性】。
那麼，就像吉爾伽美什表現的那樣——
對面，也可以用機制來應對聯盟。
……
不過實話實說——
哪怕不按照【歷史慣性】來走，衛宮切嗣也完全不信任這個所謂的【CYZ聯盟】。
好在事實是，由不得他不信。
對於如何說服一個根深蒂固的懷疑論者，聯盟對此經驗實在是太過豐富。
——你只需要挑他信的東西去解釋就好了。
那個機械的、無感情的聲音，便在空間中迴蕩。
「……關於聖杯被污染，你可以向哈伊德去求證，第三次聖杯戰爭他們違規召喚出的是何存在。」
「此外，聖杯的許願機制，並非將你所求之事具現化，而是以魔力為代價，來將你想要達到的結果跳過過程，實現結果。」
「所以，衛宮切嗣，想要真正實現『世界和平』，你必須拿出一個邏輯完整、結構嚴密、可落地執行的世界模型。」
「否則，你的願望終將被扭曲。」
「對於其中具體原理，你既可以向愛因茲貝倫家尋求驗證，也可以向間桐家尋求驗證，因為間桐家正是負責聖杯系統完善的一方。」
「而我們的真正目標，其實是：離開這個宇宙，前往【世界的外側】。」
……
現在，衛宮切嗣試圖理解這個存在所告知自己的事情。
此時此刻，他面前出現的、和他交流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一個由「時間線」構成、呈現出人類難以描述幾何形態的非類人生物。
而且，它使用的語言絕非人類所使用的任何一種，卻能直接讓自己明白其中的含義。
甚至，切嗣能從許多的「時間線」上同時聽到它發出迴響。
——【聯盟】是來自其他【宇宙】的存在。
——它只是不慎被自己所在的【宇宙】所捕獲，而又因為其不適合生存，希望離開。
實際上，當柯南故意以那種一看就是「外星人」的模樣現形時，衛宮切嗣已經相信了大半。
而後面的理由，更是比任何「友善的聯盟說辭」來得更有說服力。
聯盟不是來幫忙的。
他們只是在做一件「為了離開這裡」而必須完成的事情。
而在柯南展現了一段過去【聯盟】在幾個河系中修建實驗室的畫面後，其言論就更可信了。
那是某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證據」——
恢弘壯麗的圍繞著各種行星、恆星變動的龐大設備，在星河與維度穿梭的艦隊與飛船……
這太真實了。
「對於【聯盟】來說，幫助一顆星球上的存在實現和平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在我們離開前，甚至可以為這顆星球上每一個人分配一顆星球的所屬權。」
「只要資源配置系統正常運轉，這樣的狀態……可以維持數十億年。」
那團光影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觀察切嗣的神態變化。
「我想，你應該能接受這個條件。」
有條件的善意，有時比無條件的善意更能讓人接受。
而一份帶著代價的契約，也往往比無緣由的恩惠來得真實可靠。
雖然衛宮切嗣沉默不語。
但是，這種沉默而非拒絕，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而似乎像是知道切嗣心底最後的疑問。
那道聲音主動開口：
「至於為什麼選擇你。」
「因為——你是【聯盟】在觀測過此宇宙全部時間線後，得出的【最優解】。」
「……最優解？」切嗣下意識地詢問。
而他的詢問則讓柯南內心鬆了一口氣。
即使計劃在實施過程中出現了一些額外的擾動，衛宮切嗣還是上鉤了。
他適時地展現出一點模糊的，依據自己所知道的【歷史慣性】偽造的畫面。
「是的。」
「根據聯盟的時間線觀測，在【愛麗絲菲爾】死後，她作為聖杯容器的一部分，會選擇你來接觸自身。」
「這是你被選擇的核心邏輯。」
「因為在這個宇宙中，存在一種名為【命運】的修正力場。」
「由於我們是意外墜入的存在，當前的能源儲備不足以直接抗衡或重寫這條『慣性』。」
「所以——我們必須選擇與歷史【最有可能產生偏移】的關鍵點。」
這無疑都是實話。
而實話也最容易造成誤解的。
衛宮切嗣能感知到周圍的「時間」，在他看來，這個【時間線】生命所展示給自己的未來，應該完全真實不虛。
甚至，如果不是面前所昭示的「奇蹟」，這個名為【衛宮切嗣】的男人，此刻已經因為這樣一個結論崩潰了。
那個聲音現在聽起來染上了一絲瘋狂：「也就是說……我註定會失敗？」
「正是如此。」
而另一個平靜的聲音，如同陳述事實一樣響起。
「因此，如果你願意答應最後突破『慣性』許下前往【根源】的願望。」
「聯盟會為你規劃出一條，能夠在完成『世界和平』的願望的同時，能夠保證名為【久宇舞彌】、【愛麗絲菲爾】等個體存活的時間線。」
一條完美的【時間線】被展示出來。
現在，切嗣如今有無限的時間來思考這件事。
而面對那樣一個美好的結局……
在那有些痛苦和懷疑的沉悶里，切嗣……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於是，一條如同「時間之織縷」的絲線，緩緩向他靠近。
最後無聲無息地，連同那份最為極端的記憶和意志，沉入到【固有時御製】和【令咒】之中。
即使花費了整整一弦的CYZ效應。
但柯南知道，這毫無疑問是值得的。
現在，名為【衛宮切嗣】的存在便「背叛」了宇宙本身。
在他的「理念」的驅使下，他的精神和肉體，對於聯盟「開放」了。
於是，在時間開始恢復流動的瞬間。
更多的從【躍座終端】分裂出來的「視界探針」，立刻向【冬木市】周邊的那一圈斷裂的地脈環帶的邊緣掠去。
柯南非常清楚，如果「時間」是一種「共識」。
那麼擁有【人設】的存在，他們的「共識」比重，顯然會比其他幾十億人加起來還要多。
同理，地脈是【蓋亞】的「記憶」。
那麼，【冬木市】的「記憶」，也許比整個星球其他所有地方都要重要。
無論最後能夠起到幾分效果。
現在，將這座城市刻畫成一個與時間相關的、結界魔術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甚至，考慮到【衛宮切嗣】的【固有時御製】在設定上只能將【小源】暫緩一兩秒，為了防止尚未顯露出蹤跡的敵方，利用【歷史慣性】強行錨定這樣一個結果。
聯盟將從這一刻開始，每秒鐘將該【術式】在整個冬木市刻畫一遍。
以聖杯戰爭會持續接下來的七天來看——
這個術式，將會在這片地界上，被重複刻畫超過六十萬四千八百次。
PS：CYZ效應的單位換算是：
1弦= 10^23普弦= 10^18阿弦= 10^15飛弦= 10^12皮弦= 10^9納弦= 10^6微弦
所以，大家明白當初在【本宇宙】，聯盟對於CYZ效應的使用行為有多浪費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