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歷史的真正改變亦或者,悲劇的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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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歷史的真正改變……亦或者,悲劇的真正開始?

  「靈魂」、「肉體」、「精神」——

  這個【型月宇宙】的一切靈長想要真正「存在」而必須擁有的事物。

  沒有「靈魂」,生命便會失去它的根源。

  因為它並非是信息或者情報的集合,而是由「智慧生命」本身所流出的存在。

  這是一種奇蹟。

  生命失去靈魂,便如同一台機械失去了自己運行的目的。

  而至於「肉體」。

  那是將來自更高處的靈魂保護起來,供其行動的裝置。

  如果用那些物理學家的話來說——

  肉體,應該便是吸引靈魂的磁場吧。

  這由生命構成的「磁場」,如同星球的磁場,保護其上的大氣不被來自宇宙的射線,來自恆星的太陽風剝奪一樣,保護著靈魂本身。

  但那位於第三的,那份名為「精神」的事物,該作何解釋呢?

  那應該是一種名為「經驗」、稱為「意志」、叫做「歷史」的事物。

  例如——

  或許某些人,生來便攜帶著名為「暴虐」、「貪食」、「色慾」這樣的罪惡之魂。

  或許某些人,誕生時就擁有著名為「殘疾」、「缺失」、「病弱」這樣的不潔之軀。

  可即便如此,他們內心深處,仍可能發出微弱而堅定的聲音:

  「我並不願成為這樣的人。」

  於是,不論是因為他人的信任、憐憫或者關懷。

  他們的「精神」便告訴內心,他們並不想要這樣的「姿態」,並決定——擯棄自己所擁有的前兩者而重新開始。

  這就是那名為「精神」的存在,便是這些命運的抗爭者,用來撬動命運的最後工具。

  那些天生的畏懼、恐懼、詛咒……

  那些曾壓在他們身上的命運之石……

  就這樣,被試著以努力去克服,以後天的理性去征服。

  被一個名為「精神」的孩子,一錘一鑿地開鑿、搬移。

  不論是變得更加「墮落」,還是重新愈加「光明」,總有一些人會在最後成功地改變自己的「存在之姿」。

  那些放縱墮落者中的少數,會被在那之後的歷史,冠上諸如「暴君」、「罪人」的名義。

  而那些克制自身、侍奉於理性與正義之人。

  他們中同樣的一部分,會因為那些熠熠生輝的「精神」,被冠以「英雄」的名謂。

  而他們所創下的不朽的功業,則會在未來的歷史中,被人們稱為一段傳奇的「史詩」。

  ……

  這也正是「精神」所奇特的地方。

  它既不像「靈魂」那般,昭示著「生命」的奇蹟;

  也不像「肉體」那樣,象徵著「與世界分離」、象徵著「改變物質與現實」的偉大可能。

  作為靈長之三元中最為脆弱、最年輕、最易破碎的一環,「精神」似乎是最不值得依靠的存在。

  可偏偏,它擁有一種無可替代的偉大能力:

  它能夠傳承。

  不論是靈魂所迸發的真理火花,還是肉體在世界中踐行的經驗哲理。

  甚至,是那些來自宇宙更高層次的知識與意志。

  「精神」便輕而易舉地將這兩個偉大者的活動記錄下來、積累下來。

  然後,藉此觸動到他人的「靈魂」、「肉體」和「精神」。

  與一個天生樂觀者共處一室,那些圍繞著他的人們也會變得更加樂觀;

  與一個到處抱怨、喋喋不休的悲觀者共處一室,其他人大概也會變得更加沮喪和悲觀。

  而若是與一個「英雄」所待在一起呢?

  那麼,即使是那些天生的惡徒,大概也會因為那樣「英勇」或者「無畏」的「精神」的鼓舞,試著走向一條更加光輝的道路吧。

  正如此刻的間桐櫻一樣。

  這位也許被「命運」所註定要淪陷於黑暗、邪惡的「受難者」。


  現在,便因為一名叫做「間桐雁夜」的「精神」的鼓舞與感召,而決心走向一條、比黑暗更痛苦——但也更接近「光明」的道路。

  這個六歲的孩子,此刻便嘗試著,用那份借來的、尚未理解的「精神」戰勝另一個自己。

  ……

  在那片蒼白如夢境般的空間中,面對著那個好像流露出怨恨與狂氣的黑化存在。

  間桐櫻便向【間桐櫻】發問。

  「你……你是誰?」

  但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在那厚重的記憶之牆後的模糊而又清晰的身影,只是一味地流露出空洞到可怕的眼神。

  那被緊縛住的痛苦記憶,此刻如同漂浮在池塘里的死屍,盯著間桐櫻。

  該信息是名為【間桐櫻】的個體的惡性情報、負面記憶。

  一道毫無情緒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間桐櫻垂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是那塊神奇的、叫做TDD的手錶。

  它告訴間桐櫻,現在自己是在自己的「夢境」里,並告訴她那是她丟失的記憶。

  間桐櫻搖了搖頭,她趴在那塊將自己與對方隔開的玻璃上,與那個模糊的自己試著對視。

  「她……她看起來,好像……很痛的樣子。」

  少女低聲道,她的聲音就像碎在空氣里的泡沫一樣輕。

  「你能救救她嗎?」

  手腕上TDD的智能終端,少有地遲鈍了一瞬,

  手腕上閃爍的光幕,如呼吸般微微停頓,然後又恢復過來。

  TDD試著「理解」這個「孩子」的要求。

  正在計算拯救【間桐櫻】的可能方案。

  然後,這塊TDD便遇上了一個難題。

  它「該」怎麼拯救「一段記憶」呢?

  從技術邏輯上看,這份負面情報不過是一種記憶的冗餘,需要被剔除的存在。

  這不是正確的分類,只是因為這個孩子,尚且不能理解「人格」、「記憶」與「他人」的區別。

  但是——

  TDD仍然「理解」了,這個孩子的想法。

  畢竟,CYZ效應幾乎從來不會出錯,不是嗎?

  它本身所具有的【意識干涉性】,讓這塊TDD非常清晰地明白了間桐櫻的需求。

  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這塊TDD上所具有的CYZ效應值,根本不足以它去進行更加深入的思考。

  它的任務,僅僅只是保證「間桐櫻」的安全,以及維持一系列監測任務而已。

  不像在一定程度上具備高階思考能力的主系統。

  在長谷川月亮將這塊TDD製造出來時,她只給予了它最低限度的冗餘而已。

  可此刻,它卻發現自己的【CYZ效應冗餘】,竟然正在自行增加。

  至於那到底是因為女孩的請求,還是自己的思考,這一點TDD暫時還沒搞清楚。

  不過,因為那份指令想要達到的效果,並沒有完成。

  現在,這塊TDD就將那份因為自己「思考」而多出來的效應值,繼續投入到這個問題里。

  「怎麼該讓那一份記憶不再痛苦呢?」

  「怎麼才能讓救下名為間桐櫻的孩子呢?」

  TDD這樣思考著。

  於是,那原本屬於它不該擁有的「思考」就在此刻真正開始了。

  而正是這份「思考」,令它察覺到了一個根本問題。

  ……

  對於使用CYZ效應的TDD來說,聯盟不賦予它太過智能的原因之一,就在於——

  CYZ效應是「超驗」的。

  它的【必可理解性】和【無視邏輯性】,能夠直接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一個「最後」的答案。

  也就是說,這對於一個矛盾的命題仍然成立。

  因此,如果不按照那塊如同磚頭一樣厚的、異常複雜的《TDD使用守則》來正確使用它。


  其攜帶的效應值,極有可能會隨著使用者隨口一句指令,而全部耗盡。

  就像現在。

  它仍在思考那個問題:

  【如何拯救名為間桐櫻的孩子?】

  因為,這個問題其實存在一個前提,那就是名為「間桐櫻」的孩子,實際上至今仍未被「真正地」拯救下來。

  於是,它調用了自己對【時間線】的初級權限,藉助那不知為何多出來的CYZ效應,這塊TDD就讓自己繼續將這個問題往下疊代。

  這也許是一種奇特的巧合。

  如果這塊TDD一開始就擁有更高等級的思考能力,它便能夠在第一時間中止這段無謂的消耗。

  但問題是——

  【那道「指令」比優化自身智能,更早一步地觸發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在TDD的核心指令里,讓自己變得更加聰明,相較於「間桐櫻」的命令,並不具有很高的優先級。

  於是,隨著它的思考,隨著間桐櫻堅定的請求——那些越發增多的CYZ效應,便湧向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然後,這塊TDD「感覺」到系統內部開始發生異常的反饋波動。

  檢測到名為「精神」的三要素之一的傳承影響。

  檢測到名為【間桐櫻】個體RSI值波動,與「精神」、「記憶」等要素的持續交互。

  檢測到【固有結界】構築異常波動。

  檢測到唯心覆蓋現象……

  識別錯誤:重複迭加——的的的的……

  發現【型月宇宙-001】的RSI值表現異常為【心象世世世世界·∞#%¥——

  警告:發現正在遭受【靈子結構化】攻擊。

  警告:發現正在遭受來自【間桐櫻】的【人設干涉】。

  警告:外部數據污染標識,發現來自&%#@的攻擊效應。

  警告:發現自身存在形式正在被定義為:「維持【歷史慣性】使間桐櫻成為『受難者』」。

  警告:CYZ效應冗餘不足。

  警告:系統自我認知失衡。

  警告……警告……警告……

  間桐櫻能夠想到的最刺耳的警報聲,就在她的耳畔響起。

  ……

  夢境的天空,染上了病態的紅色,如同腐敗的鮮血一樣,帶著扭曲的黑色紋路。

  那堵曾將她與「另一個自己」隔開的巨大鏡面,在某種可怕的、超越常理的力量下,開始層層崩解。

  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在鏡面上同時綻放,如同一片盛放著栽種了惡意的花園。

  間桐櫻看到了——

  仿佛正有無數隻看不清的,六隻複眼里流露出險惡的紅光的蜘蛛,沿著那堵在櫻眼中那堵無限高大、堅固,給予了她滿足的安全感的「玻璃」上爬行。

  在那些蛛網般的碎裂的鏡面的折射下,那個痛苦的身影,幾乎是以無限地速度向外增值著。

  那一排排的,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如同商場貨架上排列著的肉體,像是掛在工廠上流水線般,以一種無限地速度向外「生產」著。

  她們的每一次哀嚎、每一份痛苦、每一念怨恨,都在那無形的力量的驅使下,迅速地被賽到那個叫做【間桐櫻】的人偶體內。

  「咔——嚓。」

  第一聲脆響響起,緊接著是連續的碎裂聲。

  「咔擦咔擦咔擦……」

  仿佛整個夢境塌陷,仿佛她再度回到那個爬滿刻印蟲的密閉蟲窟。

  間桐櫻跌坐在鏡面的這一側。

  面前,是一片紫色的頭髮構成的海洋,就在這處夢境的空間裡如海波般蕩漾。

  她抬頭,望向對面。

  無數雙暗紫色的瞳孔,就帶著那空洞虛無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我還要拯救你/我(們)嗎?

  那些目光中的意味就是這樣的。

  那些少女的、孩子的、怨恨的、歡喜的、放縱的、節制的身影……

  那些沒有主張的、自卑的、忍耐的、隨波逐流的「精神」與「靈魂」。


  她們全都凝視著——這個年僅六歲的、幸運的間桐櫻。

  間桐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一幕的意義與意味。

  她只是不理解——

  為何好像突然出現了如此之多的自己。

  只是不明白——

  為何自己會有如此多的「痛苦」的自己。

  耳邊剛剛還存在的、刺耳的警報聲,如今變得微弱到近乎消失,仿佛它已經被一堵由【間桐櫻】所構成的城牆所隔離。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而下一刻,如同落水的水鬼找到了轉生的素體一般。

  那些嫉妒的、怨恨的、憧憬的、喜悅的、希冀的……那些可怕的身影,貪婪地向著間桐櫻「坍塌」而來。

  無論是抱有善意還是惡意,甚至如同機械的本能。

  這些間桐櫻口中無一不是高喊著——

  「那是我的!」

  她們如同饑渴的蟲群,如同渴求著光明的苔蘚蔓延,想要將這個寶貴的機會,想要將另一個可能的自己所奪走。

  如同要將間桐櫻的每一寸皮膚,每一縷肉體,舔舐分割乾淨一樣。

  這無數熊熊燃燒的業火,便希望這滴偶然發現的淨水來澆滅自己,讓自己變得「乾淨」。

  只可惜,這些影像在下一刻就消失了。

  ……

  TDD終於找到了那個「解」。

  或者說,那個「解」的——「第一步」。

  它曾經是一個擁有了一瞬靈魂、精神與肉體的TDD。

  沒有人知道它究竟往下疊代了多久,對於那個涉及「無限」的問題,深入到了怎麼樣的程度。

  CYZ效應讓它以一種格外有效的方法,向著那個渺茫的可能性前進。

  那份被稱為「恆定性」的特質,讓TDD本身超越了那些試圖對於自己的干擾和攻擊。

  即便在那個問題的最後,因為那份絕對不可抗衡的力量,這一個以「拯救【間桐櫻】」這個問題為核心的生命,短暫地誕生、而又消逝了。

  但就像那份關於「精神」的陳述一樣。

  這塊曾經認為自己存在過的手錶,留下了一份特殊的計劃。

  而對於間桐櫻來說。

  那場夢境,那些痛苦的「自己」,那堵崩塌又復原的鏡面……

  一切就仿佛幻覺一樣從未發生過。

  除了——

  在那堵鏡面構成的圍壁下方,在她的面前,多出了一個小孔。

  方案計劃已完成。

  間桐櫻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聽到那個冷靜而機械的聲音對自己的留言。

  間桐櫻,如果你想要拯救你自己——

  需要遵循如下計劃。

  而計劃的第一步,便是了解自己到底有「多痛苦」。

  怔怔地望著那個孔洞,間桐櫻猶豫了一瞬。

  但最後,這個孩子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一隻手放入那個【孔洞】之中。

  那些已然模糊的記憶,在那一瞬間如同閃電一樣劈中這個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聲,絕望的哀嚎聲,虛弱的求饒聲,在那個孩子的靈魂上痙攣。

  ……

  「櫻!你怎麼樣了!」

  間桐雁夜從未睡得如此香甜過,直到那聲他再熟悉不過的痛苦尖叫聲將他驚醒。

  他猛地坐起,下意識地沖向那個聲音的來處。

  但他的動作緊接著一頓——

  櫻站在窗邊,好端端的,什麼事也沒有。

  將有些發抖雙手背在身後,間桐櫻悄悄用魔術讓自己的身體,如同樹樁一樣「固定」在那裡。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雁夜,語氣平靜。

  「雁夜叔叔……?是發生了什麼嗎?」

  那種平淡的、帶著稍許疑惑的目光,讓間桐雁夜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苦笑了一聲,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沒什麼……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是的,大概只是夢吧。

  畢竟,在加入到了那個聯盟以後。

  小櫻她……應該真的已經從自己痛苦的宿命中解脫了吧。

  ……

  也許是檢測到了自己的甦醒,那道熟悉而沉穩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雁夜,我需要你在今早嘗試與間桐髒硯接觸。」

  ——是他那位自稱是【福爾摩斯】的英靈。

  「我知道你可能對此有些牴觸。」

  為了防止雁夜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自己的【人設】,柯南少有地解釋了一下。

  「但這一步很重要。」

  「我需要你試著向他透露,如果想要恢復年輕的話,就必須立刻加入關於【聖杯系統】中『英靈召喚』與『靈基分析』的研究。」

  「同時,讓他派出一隻使魔去監視遠坂家的情況,並要故意讓Assassin發現這一點。」

  對於福爾摩斯的要求,間桐雁夜只是有些輕鬆地笑了笑。

  不過是裝作再次「同流合污」而已,他怎麼會對此感到牴觸呢?

  所謂的榮譽或者榮耀,亦或者方法的正當性或者其他……

  間桐雁夜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他什麼都可以捨棄,只要能換來那一個結果。

  「只要能把櫻救下來,福爾摩斯,你就儘管吩咐就好了。」

  「嗯,這是聯盟對你的承諾。」柯南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仿佛在回應他的覺悟,「我們一定會盡力做到。」

  緊接著,他便向繼續雁夜安排在那之後的事情。

  「同時,根據慣性,今天晚上,必須是Assassin被Archer殺死的時間。」

  「所以,雁夜,我還需要你在今天下午之前,將雨生龍之介逼入死角,並引導他完成對藍鬍子的召喚。」

  「具體的行動計劃,已經發至你的TDD了。」

  隨著柯南的話音落下,雁夜右手一沉。

  他低頭一看,右手手腕上竟然多出了一塊表。

  看起來像是兒童手錶的款式,就帶著潔白的外殼和藍色的錶盤。

  又一個寶具。

  噹噹噹噹!

  【名偵探的麻醉手錶炮台】!

  柯南便告訴雁夜它的功能和用法。

  「這塊手錶能發射具有追蹤功能的麻醉針,命中後,能夠強制使目標進入「昏迷」狀態,直到『案件』,我是說【聖杯戰爭】結束,才能清醒過來。」

  「此外,若目標閃避成功,你也會同步獲得一次【直覺閃避】,能在下一次攻擊中,進行絕對的迴避。」

  「如果談判不順利的話,就用這個強行將敵方的御主麻痹掉,交給雷蒙德,他會嘗試看看能不能支援你。」

  「如果沒有人出現的話,就將昏迷的那個御主放到天文台附近。」

  雁夜下意識地點頭,「我們明白了。」

  ……

  當然,雁夜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對間桐髒硯的忍耐力。

  不如說,如果他仍然像一條吸血蟲一樣,讓雁夜覺得厭惡、噁心和憎恨,也就罷了。

  但這個醜陋而噁心的傢伙!

  他居然在午飯時分,帶著豐盛的菜餚,堆著那讓人反胃的慈祥笑容,面對著自己和櫻。

  雁夜幾乎全程只用餘光去看那個老蟲子——否則他覺得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再次對那張臉出手。

  好在談判的過程倒是異常順利。

  在自己那讓髒硯交出所有關於【聖杯系統】的資料的要求時,那個傢伙居然就輕而易舉地答應了。

  「哦?既然是福爾摩斯的要求的話,那老朽當然會答應了。」

  間桐髒硯笑眯眯地應著,眼中卻閃過一絲極為隱晦的輕蔑。

  他在心裡對這個愚蠢的「兒子」嗤之以鼻。

  不屑於他居然到現在仍未發現那個英靈的真面目。


  那個英靈,怎麼可能是【福爾摩斯】呢?!

  間桐髒硯非常清楚。

  如果是召喚出歷史上不存在的人物——比如諸如童話或者故事裡的存在。

  那麼英靈的能力,將不僅通常沒有【傳說度】的補正,甚至還會被降格為「幻靈」這樣形式。

  否則,隨便拿本漫畫書,召喚出某個胸口寫著「S」的傢伙不好嗎?

  他在心裡冷笑。

  「看來……那個所謂『福爾摩斯』的傢伙已經察覺到聖杯戰爭的不對勁了。」

  髒硯正愁自己該用一種怎樣的方式向那英靈示好,並且暗中告訴他關於聖杯、令咒的真相呢。

  現在,倒省了麻煩。

  ……

  只能說,現在一張桌子上三個人,幾乎都在想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在間桐櫻看來,自己清醒過來後,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似乎神奇地消失了。

  現在,少女就悄悄抬頭,望著坐在身旁、低頭瀏覽著某種「別人看不見」的光幕的雁夜叔叔。

  雁夜叔叔也經歷了那樣的痛苦才對。

  可為什麼……

  雁夜叔叔好像一點也不痛苦呢?

  甚至,根據自己手錶說的信息,帶上那個面具要比自己剛剛經歷的痛苦,還要疼上無數倍。

  無數倍……

  那應該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疼痛吧?

  這樣想著,她小聲地問向一旁的間桐雁夜:

  「雁夜叔叔,戴上那個面具……不會痛嗎?」

  間桐雁夜將目光從面前的光幕上移開,落到帶著一種好似大人神情的間桐櫻身上。

  這也許就是這個男人永恆的悲劇之一吧。

  他顯然不明白間桐櫻到底在疑惑些什麼。

  他有些遲疑,卻還是伸出手——

  這一次,櫻終於不會因為自己當時那樣可怕的樣子感到畏縮和害怕了。

  這樣有些幸福地想著,雁夜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溫柔地揉了揉櫻頭微微泛紫的頭髮。

  「因為啊——」

  帶著疲憊,也有點傻氣的笑容,雁夜解釋道:

  「叔叔一會要去拯救……像櫻一樣可憐的孩子了。」

  想起那個自稱【福爾摩斯】的英靈——

  想起那一場從絕望中誕生的契約與共識,雁夜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點少年般的雀躍。

  他還是挺喜歡看漫畫的。

  「就像蝙蝠俠一樣啊——黑暗中的英雄!」

  間桐櫻沉默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既然雁夜叔叔那樣崇拜那個人,並將他稱作英雄的話……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TDD。

  間桐櫻決定,一會了解一下那個叫做「蝙蝠俠」的英雄。

  ……

  對於遠在天文台基地里的長谷川月亮來說。

  在柯南去將那個在天文台附近來回晃悠的、金閃閃的英靈,「規勸」回正途的這段時間裡。

  她立刻注意到了那份間桐櫻所持有的TDD的資料庫里,突然冒出來的那份計劃。

  「名為【間桐櫻】個體的心理干涉與培訓計劃?」

  長谷川月亮眉頭微挑,指尖划動著虛擬界面,輕聲念出標題:

  「為了防止【歷史慣性】的唯心干涉,嘗試在夢境、TDD兩層隔絕情況下,引導其以『第三者』視角,逐步理解自己的過去?」

  接著,她目光落在申請原因一欄:

  ——「因為想要拯救記憶中的自己。」

  長谷川月亮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問題。

  「予以通過。」

  在批覆後,長谷川月亮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上一句。

  「須確保干涉過程中,不對其心智造成不可逆或者太大的創傷。」

  「同時,儘量讓其開始重新熟悉關於【虛數】的屬性。」


  長谷川月亮將投影散去,她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

  雖然她情感上,希望這個叫做「間桐櫻」的孩子,能夠有一個正常的童年。

  但……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不過長谷川月亮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建設了。

  必要的時候,她還是會做出最有利於【聯盟】的抉擇的。

  就像現在,無論如何,考慮到「小源化」計劃的不順利——

  讓間桐櫻嘗試擺脫【歷史慣性】無疑是有必要的。

  畢竟,如果轉化實驗最後仍然沒有結果。

  那麼,她就將是目前聯盟中唯一具有虛數屬性的人了。

  考慮到最後那個孩子最後可能需要面臨的責任甚至犧牲。

  一聲低低的嘆息聲,就在【執行層大廳】里響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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