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我的純寶,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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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是從小和爺爺奶奶住一起,爸媽忙著生意,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

  電話里永遠只有錢夠不夠用,和別惹事。

  很多次盼著爸媽能多陪她一會兒,能問問她過得開不開心,可從來沒有。

  雖然爸爸前段時間向她道歉了,可缺失的陪伴,沒說出口的委屈,心裡依舊沒能釋懷。

  連她自己都這樣,她又憑什麼要求劉浩純原諒那樣一對扭曲又冷漠的父母。

  倒是慶幸劉浩純遇見了江陽。

  如果不是江陽,劉浩純這些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痛苦和積鬱,不知道要憋到什麼時候。

  這個從小在爭吵和否定中長大的姑娘,習慣了把所有委屈往心裡咽。

  不敢哭,不敢抱怨,不敢說我很難過。

  內向又敏感。

  明明演技天賦極好。

  舞蹈天賦也高。

  學什麼都快。

  整個人卻都透著一股怯懦和沒底氣。

  江陽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浩純說出心裡話。

  不評判,不指責,只是安靜地聽著。

  然後告訴浩純:

  「你沒錯。」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特意創作了《星辰大海》,鼓勵浩純。

  以及把《會開花的雲》,送給浩純唱,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如同浩純的經歷。

  怎麼想都覺得,可能就是江陽給浩純的接納和理解吧,讓浩純終於敢把心裡的傷口揭開,一點點釋放那些負面情緒。

  趙露詩關上宿舍門,看著坐在她電腦桌前,眉眼舒展了不少的劉浩純。

  心裡跟著開心起來。

  聽超躍說,以前的浩純,眼神里總帶著點怯生生的防備。

  尤其是片場的時候。

  說話也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什麼惹人生氣。

  可現在,浩純會看電影笑得很大聲。

  會主動和她的室友們搭幾句話。

  也會主動和她聊幾句她和江陽相處的事。

  聊起江陽是怎麼對浩純好的,浩純眼裡的光明顯亮了許多。

  可能是對家就絕望了吧。

  原生家庭沒給過她一絲安全感,讓她認定連親生父母都靠不住,世界上沒人會真心護著她,所以現在才會這麼依賴江陽。

  有些傷害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完全癒合,但能遇見願意傾聽、願意接納自己的人,能把心裡的石頭搬開一些,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電腦屏幕里,播放著《唐伯虎點秋香》中對穿腸在華府門前與華文華武鬥聯,搖著摺扇說:「一鄉二里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

  趙露詩伸手,按下暫停:「誰能對出下聯啊。」

  幾個彎彎省室友立刻湊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試了起來:「夭壽哦,這數字聯超難的啦!」

  「我試試喔,十街九巷有八店家,只賣七錢六分五厘,還賺四三二文,一塊銅板。」

  「不對不對啦,平仄完全亂掉捏。」

  「我也來,十室九空窮八戶人家,只有七糧六布五衣,還養四三二人,超辛苦的啦。」

  眾人轟笑一團。

  「不行不行,完全對不上啦,露詩你故意刁難我們~」

  劉浩純跟著笑。

  知道露絲的這些室友,都是來自彎彎省不同地方。

  有高雄的,有台南的,有台中的,有花蓮的。

  她們說話的口音,是有差別的。

  劉浩純聽起來,都感覺一樣,很有彎彎省偶像劇的既視感。

  「浩純?」趙露詩看向劉浩純。

  「我?我不會。」

  劉浩純搖頭笑道。

  「你不是快要跟著江陽上《火星》了嗎,假設現在就是在節目上,嘉賓把梗拋給你了,怎麼接。」

  「我……」

  劉浩純認真起來。


  趙露詩先前上過《火星》,給她講過很多綜藝上需要注意的點。

  露絲自己也是第一次上,很生疏。

  但還是有許多經驗可以學習的。

  過段時間,她會跟著江陽上綜藝。

  江陽說過的,綜藝需要的是節目效果。

  影視劇主要是靠演技,台詞,鏡頭,情緒,故事邏輯撐起來。

  讓觀眾入戲。

  綜藝則是靠衝突,反差,人設,笑點,話題度撐起來,讓觀眾看得上頭。

  一個表情,一句傻話,一個反差萌,能直接上熱搜。

  她演技再好,舞蹈功底再強,在綜藝節目上,未必會有人愛看。

  但有節目效果,就一定有流量。

  劉浩純試著說道:「我試試。」

  她臉色變得正經起來:「十年勞改蹲了九年八個月七天,孩子六歲五個月十天,三分似他娘,兩分像老王,一分不像我。」

  話音剛落,寢室一陣笑。

  「哈哈哈哈浩純,有才。」

  「夭壽哦,超級搞笑了啦!」

  趙露詩笑道:「可以的浩純,到時候上綜藝,你就這麼回答!」

  「露絲,那我,到時候需要刻意偽裝嗎?就是假裝一個人設出來。」

  「其實我也不太懂,到時候看江陽怎麼安排。」

  趙露詩頓了頓,認真看著她:「但我覺得,你就做真實的你就好。」

  「可我這個人……本身就不討喜。」劉浩純抿了抿嘴,聲音輕輕的。

  「不會啊,你生活里,其實很有喜感的。」

  劉浩純一臉茫然:「有嗎?」

  趙露詩一看她這副一本正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好笑在哪的樣子,就忍不住笑。

  笑鬧過後,幾人又隨意閒聊起來。

  劉浩純說起吉林老家:「我們那邊冬天可冷了,零下二三十度,屋裡都燒炕,熱乎乎的,家家戶戶都醃酸菜,過年的時候大雪有膝蓋這麼高……」

  彎彎省室友們聽得眼睛發亮。

  七嘴八舌分享起彎彎省本地的特色:「我們彰化就超多肉圓,爌肉飯,超香的啦!」

  「鹿港老街超多古早味小吃。」

  「台中逢甲夜市很多人逛。」

  ……

  在彎彎省這邊,待的這幾天,劉浩純安逸又踏實。

  會去露絲的宿舍轉轉。

  和露絲的室友們玩玩,但沒在露絲的寢室住,住的都是酒店。

  床太小了,睡不下。

  而且聽露絲說,她睡著會打呼,會踢被子,睡在寢室不方便。

  露絲定的酒店,檔次都不差,訂的都是套間。

  劉浩純靠在陽台的藤椅上,手裡放著個小馬掛件,露絲送給她的。

  窗外的鳳凰木依舊開得熱烈。

  火紅的花瓣隨風輕揚,落在欄杆上。

  和露絲待的這段時間,細碎又溫暖,真正靜下心來回望,發現才過去兩天。

  剛來這邊,醒來的早晨,離家時的狼狽還沒褪去。

  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

  心裡空落落的,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聞到一股濃郁的蛋餅香氣,聞起來甜香甜香的。

  客廳里,趙露詩彎腰往平底鍋里放培根。

  平日裡看上去利落颯爽的露絲,穿著圍裙,發尾隨意紮成一個低馬尾,額前碎發被陽光照得有些透亮。

  聽見腳步聲,露絲回頭一笑,眉眼彎彎:「醒啦?我真的服了你,媽勒戈壁你睡覺踢被子你知不知道,給你蓋了好幾次被子……我做的蛋餅,加了芝士,芝士是啥知道嗎?」

  「知道,知識就是力量。」

  「是你個哈皮!」趙露詩笑著拍了她一下:「奶茶也煮好了,甜度應該可以,你嘗嘗看。」

  劉浩純在餐桌前坐下。

  看著盤子裡賣相尚可的蛋餅。


  邊緣有些焦黑,芝士沒能完全融化,一坨坨嵌在餅里。

  奶茶的顏色偏深,珍珠沉在杯底,看著就有些生硬。

  叉了一小塊蛋餅放進嘴裡。

  外皮的焦糊味蓋過了蛋香,芝士的咸膩和蛋餅的味道很割裂。

  要是超躍在這裡,直接會用兩個字總結就是,難吃。

  喝了一口奶茶,甜得發膩。

  珍珠也不夠軟糯,帶著點生澀的口感。

  劉浩純卻咀嚼得格外認真:「挺好吃的。」

  趙露詩自己也叉了一塊放進嘴裡,眉頭皺了起來:「浩純,你昧著良心誇我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啊,這樣剛好。」

  劉浩純趕緊說,又喝了一大口奶茶,甜膩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暖烘烘的。

  聽趙露詩講巷口早餐店老闆夫婦的趣事,說他們每天早上都會給常客多加點料。

  說附近的阿婆總愛給路過的小孩塞糖果。

  吃過早餐,趙露詩沒急著帶她去景點,只說:「帶你去附近晃晃,熟悉熟悉環境。」

  兩人沿著巷弄慢慢走。

  路邊的老店鋪掛著繁體中文的招牌。

  門口擺著盆栽。

  趙露詩牽著她的手,像個嚮導一樣介紹:「這家水果店的芒果超甜,下次給你買,前面那家文具店有很多可愛的貼紙,都是彎彎省特有的。」

  路過一家手工皮具店時,趙露詩拉著她走了進去。

  「浩純,要不要做個掛件玩?」趙露詩拿起一塊淺棕色的皮革:「自己親手做的,多有意義。」

  「我不會弄。」

  「我教你,我學的就是這個專業。」

  劉浩純覺得自己手笨,想拒絕。

  可看著趙露詩興致勃勃的樣子,沒好意思開口。

  老闆遞來工具和圖紙,趙露詩耐心地教她裁剪,打孔,縫線。

  手指頭很靈活,穿針引線的動作一氣呵成,時不時幫劉浩純調整姿勢:「線要拉緊點,但別太用力,不然皮革會變形。」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

  劉浩純專注地盯著手裡的針線,生怕縫錯一針。

  那些關於家裡的爭吵,親戚的說教,竟在不知不覺中被拋到了腦後。

  兩個小時後,一個歪歪扭扭的鑰匙扣做好。

  邊緣有些參差不齊。

  劉浩純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去,趙露詩卻看得眼睛發亮:「挺好看的啊,比我第一次做的強多了。」

  說著,她把自己做的小馬掛件遞過來:「交換,我的給你,你的歸我,以後看到這個掛件,就想起我啦。」

  劉浩純捏著手裡溫熱的小馬掛件,軟軟的,暖暖的:「為什麼是馬啊?」

  「你們都叫我媽姐嘛。」

  在松山文創園的一家私房菜館吃過飯。

  店裡的裝潢很別致。

  木質的桌椅。

  牆上掛著老照片,背景音樂是輕柔的彎彎省民謠。

  趙露詩點了三杯雞,鳳梨蝦球,蚵仔煎,都是地道的彎彎省風味。

  菜端上來時,香氣撲鼻。

  劉浩純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起了家裡的事。

  還說起家裡的那些親戚,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勸她:

  「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就這麼跟爸媽翻臉,良心過得去嗎?」

  「女孩子家,安穩找份工作,早點成家才是正途,你偏要跟爸媽對著幹,將來吃虧的是你自己。」

  「爸媽年紀都大了,你就不能讓著點,跟長輩爭對錯,本身就是不懂事。」

  「他們再不對,也是生你養你的人,你這輩子都欠他們的,認錯怎麼了。」

  「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飛了,做人不能忘本。」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聽爸媽的話了,哪敢這麼任性,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被慣壞了。」


  「趕緊回家,別讓我們這些親戚跟著操心,大家都是為了你好,難道還能害你?」

  「你這麼擰巴,將來誰還敢跟你相處?連爸媽都不尊重,以後到社會上也吃不開。」

  ……

  劉浩純把她手機上,親戚給她發的內容,給趙露詩看。

  她一直不敢看趙露詩的眼睛。

  怕看到熟悉的指責。

  也怕聽到那些讓她厭煩的說教。

  聽見啪的一聲,趙露詩猛的放下了筷子,臉色沉下來。

  劉浩純心裡一緊,剛想開口說:「其實也沒什麼……」

  話被打斷了。

  聽見趙露詩的聲音帶著怒氣:「他們簡直太過分了,狗日的東西。」

  「憑什麼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你身上,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人生,憑什麼要被他們左右,媽勒戈壁的……」

  「那些親戚更離譜,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們根本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就知道瞎起鬨,什麼孝不孝的,我看他們才是真的不懂事,草!」

  趙露詩越說越氣。

  每說一句,都要帶個髒話。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又放緩語氣,看著劉浩純的眼睛認真地說,「純寶,你一點錯都沒有,真的,有什麼好愧疚的,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話像一股暖流,涌遍了劉浩純的全身。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替她打抱不平的朋友,眼眶紅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被人理解。

  偏袒她的人不止有有江陽,露絲也一樣。

  趙露詩見她哭,立刻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別哭了,不值得為那些人哭,沒必要,以後有我哈,我永遠站你這邊。」

  「我的純寶,別哭了,我剛剛罵得那麼猛,別人看見了,搞得好像是我把你罵哭了一樣,要是讓曦微和超躍看見,不知道背後會怎麼蛐蛐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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