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我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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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躍真的是看不懂?

  看著楊超躍的評論,周野笑了。

  超躍肯定能看懂的,應該就是怕自己尷尬,才用這種沒正形的話來搭茬評論。

  包廂里。

  光線昏暗。

  楊超躍再次看一邊,QQ空間裡,周野發的那條動態:「啥意思啊,真看不懂。」

  我與丹青兩幻身……楊超躍特意搜了一下。

  明白了。

  是王安石寫的一首古詩,當時王安石歷經變法的跌宕起伏,權力沒了,日子變得平淡。

  他對著畫中定格的自己發出感慨,寫下這首詩。

  畫像是筆墨鉤勒的假身。

  現實中的自己,是血肉之軀的真身。

  但在時光長河裡,兩者本質並無不同,都是終將消逝的幻相。

  楊超躍看懂了:「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懂了,野子確實是在裝逼。」

  什麼真身假身,都不如金身!金身值錢!

  懶得繼續看這首詩的含義。

  楊超躍抬頭,望向劉浩純。

  僅有屏幕的光亮和蛋糕上跳動的燭火映照出包廂的輪廓。

  蠟燭的暖光在劉浩純的臉上搖曳。

  她戴著生日王冠的稚嫩臉龐晃著一層柔光。

  四周的沙發陷入陰影中。

  一片起鬨聲中,音樂關閉了。

  所有人都很安靜。

  劉浩純雙手合十,看一眼眾人,臉上帶著笑。

  掏出手機。

  發現不止先前收到古莉娜扎的紅包。

  還有鍾樹佳的。

  以及剛剛主動和她加上微信的汪健強,陳景安,還有阿哲的。

  三個音樂人,就像商量好似的,統一發的888元。

  沒有古莉娜扎的那麼多。

  但也不少了。

  明白,這是衝著江陽的面子給的,但還是很驚喜。

  這就是,自己以後能用上的人脈嗎。

  不急著收下。

  看一眼爸媽的聊天框,依舊沒有消息。

  和去年一樣。

  劉浩純開始許願,剛閉上眼,忽然看見去年過生日的自己。

  那時候是在北舞附中。

  像往常一樣上課,學舞蹈,抽空給媽媽發了條消息,告訴媽媽,她今天過生日了,十五歲了。

  媽媽回復的是一條語音消息。

  記錄早就沒有了。

  但是那句話,回想起來,十分清晰:「十五歲了,就是大人了,還矯情什麼?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獨立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爸今天又欠了一筆,你要是真想慶祝,找你爸要錢去。」

  那天晚上,沒有生日蛋糕。

  新聞上,各種情侶甜蜜過520的消息。

  劉浩純躺在宿舍床上,入睡前,把臉埋進枕頭裡。

  當時只覺得,『生日快樂』這四個字,特別可笑。

  很虛偽。

  就像爸媽當年結婚照上的笑容一樣。

  她默默許了個願:「願我今年,死於意外。」

  結果意外真的來了。

  遇見江陽。

  順利簽約江陽的公司,成為演員。

  要發新歌了。

  爸媽欠的錢,一下子能積攢三分之一

  還有一群每天逗自己開心的姐妹,雖然有時候會很噁心的親她,但是這種感覺,很溫馨。

  彼此之間有競爭,也有愛。

  睜開眼。

  劉浩純睫毛上還沾著點細碎的光。

  能清晰聽見身邊人的聲音。

  白露咋咋呼呼的催促她快許願。

  超躍和田曦微帶著笑意的附和。


  還有鍾樹佳他們幾個粗聲粗氣的起鬨。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團暖乎乎的棉花,把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眼角餘光瞥見江陽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她心裡忽然跳得快了點。

  剛才江陽發的520紅包,備註里純寶兩個字,看了好幾遍。

  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其實並不喜歡別人叫她純寶,總感覺怪怪的。

  可還是覺得甜。

  江陽特意把他歌留到最後,怕搶了她的風頭。

  發紅包時特意寫慢點長大,好像怕她受委屈一樣。

  眼角帶著濕意,輕聲念叨:「願我今年,平平安安。」

  吹蠟燭,一次沒吹乾淨。

  因為分心了。

  劉浩純又在心裡悄悄許願。

  希望身邊這些人都好好的。

  她沒什麼大志向,就想一直這樣。

  能和超躍姐她們一起拍戲。

  能跟在江陽身後,被江陽帶著走。

  能儘快賺到錢,替爸媽還債。

  能在生日的時候被這麼多人圍著,不用怕孤單,不用怕不被喜歡。

  煙花棒的火星子落在手背上,有點癢,劉浩純卻笑得更甜了。

  分蛋糕時,白露搶了一份大塊的。

  陳景安隨意的和劉浩純聊了幾句,就退到靠近門邊的沙發上,對剛推開包廂門回來的汪健強說道:

  「下一首,是江陽自己唱的歌,老汪,阿哲,給個機會,別和我爭了,老汪,以後你公司要啥插曲,我可以給你寫嘛,兩首!」

  「老陳啊,你搞笑呢,都是朋友,該爭的時候,還是要爭,合作也能合作嘛,哈哈哈……」汪健強打個哈哈,應付過去。

  陳景安把目光落在阿哲身上。

  還沒開口。

  就聽見阿哲說道:「陳老師,我遊戲公司那邊,流量真的不比你們影視劇差,你知道的,《擇天記》是古裝影視劇,我參與製作的兩部遊戲,也都是古裝武俠類的,很契合嘛太巧了,所以真的不是我和你爭。」

  話都說到這份上。

  陳景安明白,想要三言兩語讓競爭對手退縮,是不可能了。

  他不死心。

  但無濟於事。

  楊超躍嘴裡還沾著奶油的甜。

  她舉著果汁杯走向陳景安時,眼角的餘光早把三個音樂人的爭執掃了遍。

  她知道江陽給劉浩純創作的這首歌,自己插不上手,卻沒閒著。

  一直在留意三個音樂人的舉動。

  是朋友的身份來的。

  有音樂圈裡的前輩,也有後起之秀的音樂人。

  卻因為爭奪江陽的歌曲,一個個的笑裡藏刀,都快吵起來了。

  桌上沒有酒,本來就不是酒局。

  楊超躍瞄間陳景安口袋裡有煙盒的輪廓,就知道這傢伙憋著沒抽。

  肯定是江陽,或者老鍾提醒過,不能抽菸。

  她不喜歡煙味。

  楊超躍舉著倒了半杯果汁過去,放軟語氣:「陳老師,我敬您。」

  不知道為啥,一叫這個稱呼,就莫名感覺面前這個人很危險。

  因為香江那邊,確實有一個很成名的陳老師。

  「誒,好好,白露是吧?」

  「白露?」

  楊超躍回頭看去,指了指在桌邊,庫庫吃蛋糕,有一搭沒一搭和劉浩純聊著的白露說道:「那是白露。」

  接著又指了指角落鋼琴,坐在江陽身邊,纏著江陽教怎麼彈鋼琴的田曦微:「那是曦微。」

  最後楊超躍笑道:「我是超躍,能分清了嗎?」

  「能的,能的。」

  「我跟你們講,浩純唱歌很有天賦的,可能比不上專業歌手,只要陽哥多教教,浩純的唱歌水平肯定能上來。」

  「哈哈哈,說得是啊,你陽哥,真的是個天才。」


  這次的項目,楊超躍知道自己撈不著。

  但是人脈還是要留下的。

  至少,給三個音樂人留個印象。

  她說的既是劉浩純,也是她自己。

  都是在為自己留後路,哪怕未必用得上。

  就像當年在廠房裡,明明累得手指發僵,還會笑著給組長遞水,不是討好,是她從骨子裡懂。

  沒背景的人,每一步都得先鋪好台階。

  等以後,她的唱歌水平,達到專業歌手的程度,再配上一首好歌,哪怕沒陽哥罩著,可能也不會有隨隨便便就被人換掉的風險。

  「陽哥!問你個事。」

  「幹啥?」

  江陽坐在鋼琴邊的座位,記一遍接下來要唱的這首歌的歌譜。

  田曦微剛從他身邊離開。

  抬頭便看見,楊超躍衝著他上快步走來,他立刻起身:「你別弄啊我跟你說,我一會兒還要唱歌,你用浩純去!」

  「弄啥?」

  「沒啥。」

  江陽留意了一眼楊超躍手裡捧著的蛋糕盤子。

  發現上面的奶油,被楊超躍吃了一大半,心裡踏實多了:「你專吃奶油啊?」

  「生日蛋糕,不吃奶油,奶油留著幹嘛,奶油甜啊,多好吃。」

  「少吃點,容易長胖,你吃多少了?」

  「沒多少,也就第四塊。」楊超躍含糊道。

  「尼瑪別吃了,再吃真要超重了!」

  江陽懶得和楊超躍逼逼叨叨。

  直接上手,把楊超躍手裡的盤子搶走,順便抬手,把楊超躍嘴角的奶油抹掉。

  正要抽紙擦乾淨。

  楊超躍抓著他的手指頭,全部嗦乾淨。

  然後靠在江陽身邊,蹭了蹭,悄聲問道:「陽哥,你會和那三個音樂人對接項目嗎?」

  「會的,指不定是哪個,還得再談,老鍾攢了這個局,得給老鐘面子,而且人家確實給的錢合適。」

  江陽看出楊超躍的心思。

  看上去傻傻的。

  其實聰明得很。

  應該是動什麼歪心思了:「超躍,有話直說,和我客氣什麼。」

  「那你別生我氣。」

  「說吧,說吧,生氣就打你屁股。」

  「陽哥,我的意思是說。」

  楊超躍抬眸望一眼,坐在主位上,正在給白露切蛋糕,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白露聊著什麼的劉浩純。

  她的目光,變得凜冽幾分,臉上的笑,收斂一些,終於說出來:「我的意思是說,等你項目對接上,對方還是對浩純不滿意的話,能不能換成我?」

  說完。

  楊超躍心臟有些發緊。

  剛才夸浩純的話還在耳邊,現在卻要搶她的機會。

  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偽。

  可那又怎樣,這些,都是江陽去年教她的!

  江陽抬手就在楊超躍屁股上啪了一下。

  楊超躍看見江陽抬手。

  她沒躲。

  反而低下頭。

  她知道江陽可能會生氣,但賭江陽能懂。

  「《卡路里》這首歌,不就是劉浩純讓給你的嗎,你還想搶她的?」

  「我貪啊。」

  江陽這才意識到,楊超躍不是在和她開玩笑,是認真的。

  眼前的楊超躍,不再是沒心沒肺的笑。

  是真正的,把不願意給別人看的那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聽見楊超躍輕聲說道:「陽哥,你知道的,我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善良這種品質,在我身上早就沒有了,機會來了,就是要搶,你教我的嘛,別說是浩純,哪怕是面對以前的我自己,我也照樣不會手軟。」

  苦不是善良能熬過去的。

  就連江陽也教過她要心狠。

  這是她從底層爬上來的唯一底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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