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我陪你一起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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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後背依靠著屋門蹲著,角色劇本搭在腳邊。

  臉頰埋進雙膝里。

  其實演到第四遍的時候,漸漸找到角色狀態了。

  導演一凶,立刻慌了神。

  不怪郭建勇。

  其實理解郭建勇。

  因為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特約角色,隨時可以替換的。

  整個組的燈光,攝影,場務都等著她一個特約演員。

  道具車還在外面等著轉場,耽誤的每一分鐘都是成本。

  要不是看在江陽的份上,郭建勇早就讓替補上了。

  真正怪的是自己。

  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掉這個領導一凶自己,就發慌發怵的毛病。

  只要上位者一沉臉,一提高音量,她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先前準備好的一切全亂了套。

  讀書時就是這樣。

  明明背熟了的古詩,只要被老師嚴肅地問:「確定是這樣背的?」

  立刻就慌得改口,結果說錯了。

  在韓國當練習生時更是這樣。

  評委皺著眉說:「動作沒力度,表情太僵。」

  後面的唱跳直接手忙腳亂,連最熟悉的舞步都踩錯了節拍。

  做淘寶模特時,攝影師催一句:「表情自然點,別木著。」

  她嘴角的笑容就變得比道具還僵硬。

  現在跟著江陽做助理,平時對接工作都好好的,可一旦出點小差錯,比如漏記了行程,被江陽稍微提點兩句,她表面上嘿嘿笑的應付過去。

  晚上就會愧疚到失眠。

  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為了改這個毛病,她逼著自己做過不少膽大的事。

  跟奶茶店店員,計程車司機搭話練社交。

  甚至當模特時,偷偷給難搞的老闆或者攝影師錄音留底。

  可這些都只練厚了她面對陌生人的臉皮。

  一到正經事上,一有搞砸的跡象,那種深入骨髓的慌就會捲土重來。

  尤其是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她出糗,她看似很厚的臉皮,變得薄得像層紙,輕輕一戳就破。

  聽見屋門被打開的聲音,以為是導演叫工作人員進來,喊她繼續去拍。

  白露下意識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想抹眼淚。

  摸到口袋裡空空的。

  早上匆匆來片場,紙巾落在化妝間了。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臉頰,磨得眼角有點疼,心裡更慌。

  「我準備好了的,是導演要我上場了嗎?我能演好的……」白露說話帶著點沒壓下去的梗咽,下意識的要開口。

  身後的聲音先一步打斷她。

  聞言。

  白露回頭看去:「浩純?」

  視線落在把屋門關上的劉浩純身上。

  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姑娘,穿著戲服,頭上的髮飾都沒拆。

  看得出來,是從擇天記片場過來的。

  因為先前擇天記那個影棚里,和劉浩純對戲時,劉浩純穿的就是這一聲。

  擇天記里小黑龍的戲服。

  「我來幫你了,白露姐。」劉浩純又說了句。

  沒有過多的時間和白露寒暄。

  她也不擅長和別人聊天。

  一進來直接干正事。

  撿起白露腳邊的劇本。

  頁腳有很明顯的摺痕,是白露昨晚練習台詞,反覆折出來的。

  劉浩純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有什麼地方,我能幫上你嗎?」

  白露怔了怔。

  劉浩純能幫上她?

  怎麼幫。

  演技這種事,怎麼可能短時間能提升得上來,除非……除非是江陽。

  劉浩純加上一句:「是江陽讓我來的。」

  「老闆嗎?」白露回過神:「老闆讓你來幫我?」


  「是的,讓我試試吧。」

  「好,我都聽你的,我需要怎麼做?」

  「先告訴我,你哪段戲份,是……」

  劉浩純口中的話忽然止住,因為意識到,白露剛剛的說話聲音里,是帶著哭腔的。

  壓抑著的哭腔。

  不是很明顯,但是能聽出來。

  說明白露還沉浸在個人的情緒里,這樣的狀態,很難進入角色。

  在來的路上,江陽叮囑過。

  如果白露有個人情緒,一定要先讓白露保持平靜,再試著讓白露進入角色,否則一切白搭。

  劉浩純把劇本揣進衣兜里,張開雙臂,把白露抱住。

  「浩純,你幹嘛?」白露怔了怔。

  聽見耳畔劉浩純的輕柔的聲音:「別怕,我在呢,如果一會兒還是演不好,我陪你一起挨罵。」

  白露嘴唇顫了顫。

  努力壓抑著,但還是沒控制住輕輕的抽泣一下。

  陪著自己……這句話,媽媽經常這樣對她說。

  第一次去韓國,是媽媽陪著的,聽她說她以後要當怎樣牛逼的愛豆。

  失敗回來,也是媽媽接她,聽她媽韓國SM公司多瞎了眼狗屁不如。

  陪她第一次當模特接單賺錢。

  有次被騙錢了,給媽媽打電話,破口大罵騙子,也是老媽陪著她。

  忽然明白拍戲時,為什麼心裡總是會有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因為怕家裡的媽媽會擔心。

  怕自己又一次失敗。

  所以從來不會向媽媽講她全部的情況,只想報喜不報憂。

  想假裝堅強。

  可終究不是堅強的人,那是超躍,不是她。

  「好的浩純,我還以為,你是想占我便宜。」

  「我也是女的啊。」

  白露抬手摟住劉浩純的腰,臉頰靠在劉浩純肩膀上:「我感覺好多了,好久沒人這樣抱著我了。」

  「是嗎?我也是。」

  劉浩純笑了笑,應付著說了句。

  輕輕拍著白露的後背。

  稍微聊幾句。

  發覺白露情緒放鬆下來,她掏出白露的角色劇本,飛快的掃過劇本上的內容。

  了解白露現在要演的劇情是怎樣的。

  白露要演的是一個邊關小卒的妹妹,她的兄長隨軍出征,戰死沙場,遺物里只有半塊染血的玉佩。

  她帶著玉佩來尋將軍,想求一句公道,兄長明明戰功赫赫,卻因將軍府的疏忽,連名字都沒被記進陣亡名錄,成了無名之鬼。

  她找到將軍時,對方正忙於部署戰事,身邊的參軍不耐煩地把她往外推,說:「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家國大義?你兄長不過是萬千士卒之一,少你一個哭哭啼啼的,戰事就能順利些。」

  剛看到這裡。

  忽然感覺脖頸一濕,溫潤的觸感。

  劉浩純縮一下脖子,抬手捂著:「啊呀,你幹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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