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要是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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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的,我們都會的。」

  以後會不會火,是以後的事。

  反正現在,江陽火氣很大。

  還沒等江陽有下一步動作,孟子意擱在床頭的手機鈴聲響起。

  之前就有收到幾條微信消息。

  估計是劇組的,也可能是助理的,這個節骨眼上懶得看,就當是製造氛圍背景音。

  但是一聽見這手機鈴聲。

  孟子意輕輕拍了拍江陽的肩膀:「等一下,我先接個電話,我茜姐的。」

  「你姐?」

  「不是姐,是我媽。」

  江陽這才想起來,孟子意的媽媽叫王茜。

  在一些公開場合,孟子意管王茜叫媽媽,私底下,是叫茜姐。

  一接通,就聽見王茜的聲音,一開口就是吉林老家的東北腔調:「在忙嗎,子叉。」

  「咋又叫我原來那名兒呢?」

  孟子意說完。

  聽得江陽一愣。

  平常不論是在劇組,還是私底下,孟子意說話都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一和家人聊起來。

  東北味道濃得很。

  「咋的,原來那名兒不是你名兒啊?你瞅你,還急眼了。」

  「不是,茜姐,我原來那名兒叫『子乂』,看著跟個『叉』似的,同學都管我叫『子叉』,這要是讓媒體知道了,多磕磣啊。」

  手機里響起王茜的笑聲:「子叉子叉子叉。」

  孟子意翻了個白眼:「啥事啊。」

  「這不看你前兒個發的微博,橫店這天兒熱得邪乎,你擱外景曬一上午,媽瞅著都心疼!給你轉兩萬,要不你擱劇組邊上租個帶泳池的公寓得了,拍完戲還能泡會兒水,解解乏。」

  「拍完戲累得跟啥似的,哪還有勁兒游泳啊……」

  「還有啊,媽給你買了最新款那防曬噴霧,冰感防曬衣,還有降溫貼,快遞今兒個就能到,拍戲空檔兒記得用,別曬禿嚕皮了。」

  王茜想起什麼,接著說:「對了!你希罕的東北紅腸跟粘豆包,媽讓老家的親戚給你真空包裝了一大箱,順帶給你劇組同事也捎了點,處好關係,別讓人覺著咱摳搜的。」

  江陽躺在旁邊聽著。

  換做是超躍,他早就催促快點結束。

  這母女倆感情是真好啊,一聊就是二十分鐘。

  都給他聊軟了。

  說的都是東北話,和麥麥的東北話腔調有一點點不一樣。

  麥麥是瀋陽口音,孟子意是吉林口音。

  他給趙妗麥發一條消息:[「麥麥,在幹啥呢。」]

  收到趙妗麥的回覆:[「擱家量身高呢,今兒個禮拜六,不上課,我長了一厘米,哈哈哈哈,估摸年底就能到你下巴頦兒了,再過兩年,指定跟你一般高,到時候你要敢惹我生氣,我一拳削死你信不?」]

  江陽打字回覆:[「我好像也長高了一厘米。」]

  隔了十幾秒,趙妗麥那邊消息發來:[「跟你嘮嗑真鬧心,你長那麼老高幹啥啊?」]

  [「防著被你一拳削死。」]

  聊幾句。

  趙妗麥說起她最近看的小說:[「《斗破蒼穹》這書老好看了,小江你也瞅瞅去,可惜我媽不讓我看小說,我就偷摸看,還沒看到蕭炎上雲嵐宗那段兒呢。

  昨兒晚上我媽進屋給我送牛奶,嚇得我嗖一下把手機塞枕頭底下了,假裝背英語單詞,結果她坐我床邊嘮了十來分鐘,我心臟都快蹦出來了,就怕她手往枕頭底下摸!」]

  一聊起這事。

  趙妗麥話變得特別多:[「等我爸媽睡了,我就貓被窩裡看,眼睛都快瞅瞎了,但真帶勁兒啊!

  跟你說啊小江,我班同桌更虎,她看的是本叫《啞舍》的實體書,偷摸夾數學練習冊里看,老師一轉身寫板書,她就唰唰翻兩頁,給我看得都跟著緊張,心突突跳,生怕她被逮著!」]

  江陽打字:[「《斗破蒼穹》不是男頻的小說嗎,你咋也喜歡看?」]

  趙妗麥消息發來:[「因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江陽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得比你高,一拳給你削趴下!」]


  江陽看得嘴角抽了抽。

  這個小孩姐,最後身高是多少來著?

  不記得了。

  長到最後,好像也沒浩純高。

  見孟子意和王茜聊得差不多,江陽給趙妗麥發消息:[「不聊了麥麥,我要干正事了。」]

  [「你幹啥正事?小江。」]

  [「肯定是在拍戲啊,還能是幹啥。」]

  江陽把手伸向被子裡,放在孟子意光滑白皙又纖細的腰肢。

  一點一點的往上挪,被孟子意拍一下手,按住。

  她握著手機,瞪江陽一眼,悄聲道:「急啥啊,等我和我媽聊完,別被她聽見,她以為我在片場拍打戲。」

  和江陽的關係熟絡歸熟絡,遠遠抵不上媽媽的一個電話。

  孟子意和媽媽說的是實話。

  確實是打戲。

  一會兒茜姐的女兒就得被江陽吊打。

  江陽收到趙妗麥的回覆:[「我也要干正事了。」]

  [「你幹啥正事啊?麥麥。」]

  [「肯定是學習啊,還能是啥,我都快中考了。」]

  趙妗麥發完這條消息,坐在房間書桌前。

  外頭起風了,吹得作業本嘩嘩響。

  趙妗麥把窗戶關上。

  窗外有一個栽著豆角的泡沫箱,成熟了就會掰幾根炒菜。

  其實家裡也不缺這點豆角,家家戶戶都這樣。

  遠處能望見幾棟帶尖頂的樓房,牆皮有些斑駁。

  小區外的巷子裡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

  幾乎每天都有。

  趙妗麥都能背出來了,「豆腐腦,熱乎的豆腐腦」,帶著濃濃的瀋陽腔調,慢悠悠飄進房間。

  老家這邊的豆腐腦都是鹹的,精髓就是裡面的滷汁和配料。

  第一次去南方那邊拍戲時,發現吃的豆腐腦是甜的,真是難以理解,這玩意甜的能吃嗎?

  反正上回看江陽吃甜豆腐腦,她是皺著眉頭看江陽咽下去的。

  不知道江陽橫店那邊,今天的天氣咋樣。

  她老家這裡,今天是大晴天。

  天邊掛著幾朵薄雲,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風一吹,樹葉沙沙響,混著小區旁邊巷口自行車的鈴鐺聲。

  這氛圍。

  太適合看小說了!!!

  忽然聽見客廳里媽媽的說話聲。

  趙妗麥趕緊把手機塞衣袖裡。

  拿起筆胡亂的在攤開的教材上寫個公式。

  雖說媽媽現在對自己的看管沒那麼嚴格,可以讓她自由支配手機。

  但是網絡小說,還是不准看的。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客廳里媽媽說話的聲音:

  「你這篇論文立意挺好,但論據不夠紮實,不能光引書本里的話,得結合實際案例,我上課是不是強調過,做學問要嚴謹,不能糊弄事兒?」

  聽明白了。

  原來媽媽是在和學生打電話。

  就像平常和她說話一樣,語氣溫柔又較真。

  說了學生幾句,口氣帶著無奈的包容:「知道你們快畢業了忙,但也不能敷衍,這樣,你周末把修改稿發我郵箱,我幫你看看,還有啊,別總熬夜,身體是本錢,學習再忙也得吃好睡好,教了你們四年了,希望你們都能有個好前程。」

  趙妗麥捧著手機,嘴角勾了勾。

  媽媽不管對學生還是對她,經常是這副又嚴格又操心的樣子。

  有時候嚴格得讓她惱火。

  溫柔的時候,又會讓她心疼。

  連叮囑人的話都大同小異。

  她小時候寫作業偷懶被抓,媽媽狠狠的教訓她,最後也會說:「不論幹啥,都不能糊弄事兒!」

  自己被教訓的時候,聽著嫌煩。

  現在隔著門縫,聽見媽媽這麼說她的學生,倒覺得心裡暖暖的。


  「媽媽說得對啊,幹啥都不能糊弄事!所以《斗破蒼穹》既然看了,就一定要堅持看完,不能瞎糊弄!」

  趙妗麥安心的點開《斗破蒼穹》。

  這次看的內容,光是章節名,就讓她很想去找江陽干一架,章節名寫著五個字:暴怒的蕭炎。

  江陽沒再和趙妗麥多聊。

  用腳想也能想到,這個小孩姐,肯定在偷摸著看小說。

  沒準都要看到蕭炎強上美杜莎,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身旁的孟子意和王茜聊得差不多。

  房間很安靜。

  清晰聽見孟子意手機里王茜的聲音:「閨女,要是拍戲累得慌,就歇兩天,媽不圖你掙多少,樂呵不受罪比啥都強,記著多歇歇,別老熬大夜,媽媽愛你。」

  「茜姐,我也愛你。」

  對著手機親了幾下,孟子意掛斷電話。

  起身去上個廁所,特意檢查一下窗簾有沒有關嚴實。

  把下邊洗乾淨。

  回到床上,孟子意掀開被子,鑽進江陽懷裡,說回普通話:「這樣看著我幹嘛。」

  「北電校花,還不讓多看幾眼了,子叉。」

  「你也叫我子叉!以前小學我同學都是這麼叫我,真的難聽死了。」

  聽孟子意說,江陽才清楚的知道,孟子意改名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是說子叉,並不代表孟子意以前真的叫孟子叉。

  而是叫孟子乂。

  只不過乂這個字,在以前小時候讀書時,一些出來,就像一把叉。

  班上同學就開始給孟子意起外號,叫子叉。

  後來才改名成孟子意。

  是家裡的獨生女。

  「你爸真是商業大亨啊?」

  「是啊,我爸就是我的霸總。」孟子意笑道:「我爸特別會打麻將我和你說,我打麻將,就是我和我爸學的。」

  「那你爸,從小陪伴你的時間應該不多吧。」

  「誰說的?上大學前,我爸媽幾乎天天和我在一起,他們忙歸忙,又不是不回家。」

  聞言。

  江陽怔了怔。

  忽然想的一個姑娘。

  趙露詩。

  同樣是有錢,家底殷實的家庭,也同樣是獨生女。

  為什麼養育女兒的方式,會截然不同。

  露絲從小是留守兒童,高中一個人去外地求學,甚至和爸媽分別時間最長的一次,見面後,看見爸媽,有種陌生感。

  獨來獨往慣了,要強得很。

  相比起來。

  孟子意就很喜歡和朋友在一起。

  有時候說話是沖了點,但是骨子裡的個性,卻一點也不強勢。

  同樣家境裡養出來的兩隻鳥,一隻留念家庭,一隻崇尚自由,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似乎和錢沒有關係。

  「子意……」

  江陽剛開口,就被孟子意打斷:「叫我孟姐!」

  「孟姐,說真的,你這樣的家境,可能就是超躍……」江陽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和楊超躍在街邊吃羊肉湯時,聊起孟子意,楊超躍說的話。

  超躍當時扒拉著碗裡的粉絲,聲音輕輕的:「我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不是不想讀,我不進廠,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那會兒天還沒這麼熱。

  又是收工的凌晨。

  橫店的溫度很低。

  楊超躍頓了頓,舀了勺湯暖手,臉上帶著笑,接著說:「陽哥,其實我現在想起來,第一次進電子廠,我好像十五歲多吧,比現在矮一點,反正個子沒機器高,每天站十二個小時貼零件,下班回宿舍倒頭就睡,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宿舍八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冬天沒暖氣,我就把所有衣服都穿上睡覺,還是凍得縮成一團。

  沒一會兒就聊到孟子意:「我羨慕孟姐,她想要什麼,爸媽就能給什麼,連追夢都有退路,我不行啊,我要是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笑了笑,沒什麼怨言,就是有點悵然:「那會兒有時候加班到半夜,看著廠里的燈,我就想,要是我爸媽沒離婚,要是家裡能有點錢,我是不是也能坐在教室里上課,不用這麼早就扛事兒?


  但也就想那麼一會兒,不過也沒啥好怨的,人這輩子,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自己掙的。

  那時候我的想法,其實和現在沒多大變化,就是覺得現在苦點沒事,多學本事,多賺點錢,以後我妹能安心讀書,我小孩能不用像我這樣顛沛,就夠了。」

  那天吃完羊肉湯。

  回酒店。

  楊超躍披著江陽的外套,回頭對江陽說:「陽哥,你說人是不是都這樣?沒得到的總羨慕,但也知道,羨慕沒用,日子還得自己一步步走,我現在挺好的,至少有奔頭,比在廠里看不到頭強多了。」

  江陽想著這些。

  再看被他摟在懷裡,大大咧咧笑著的孟子意,忽然覺得,楊超躍的話里沒有半句抱怨,卻字字都戳在心口上。

  那種沒得選的無奈。

  那種再苦也得扛的硬氣。

  還有藏在羨慕背後的,對生活的踏實期盼,誰這輩子還沒經歷過一兩回呢。

  「你說超躍啥,咋不說了?」孟子意忽然問了句。

  「現在不聊超躍,聊超你。」

  捧著孟子意的臉,把她吻住,顧不上解開她背後的金屬扣了。

  江陽一把扯下孟子意的凶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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