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談判桌上的第一戰
中法建交的正式談判，在日內瓦郊區，一棟屬於瑞士政府的、守衛森嚴的別墅里，開始了。
法方派出的談判代表團，由一個叫雅克·博蒙的老牌外交官帶隊。博蒙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言行舉止，都帶著一種法國外交界特有的，優雅和傲慢。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由十幾個律師、國際法專家、和各部門官員組成的，龐大的團隊。
而中方這邊，談判桌上，只坐了三個人。
林衛國，孫敏，和另一位從國內緊急調來的，資深的國際法專家，王教授。
趙凱和陳默，則在別墅外面，負責安保和技術支持。
從人數上，雙方就顯得，很不平衡。
談判一開始，法方代表博蒙，就露出了他強硬又狡猾的一面。
「林先生，」他微笑著，但笑得很假，「首先，我代表法國政府，對我們兩國，即將開啟一段全新的歷史，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他先說了一通漂亮的場面話。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在我們討論具體的建交公報內容之前。我方認為，有一個前提問題，需要先解決。」
「什麼問題？」林衛國問。
「關於，貴方在法國設立的，所謂『總領事館』的，法律地位問題。」博蒙說。
他指的是，我方當時在巴黎設立的一個，實際上幹著大使館工作的，非官方機構。
「根據國際法，以及我國的法律。在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合法的，代表另一個主權國家的，最高外交機構，那就是大使館。」
「我們承認，華夏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那麼，理所當然的，在巴黎，也只能有一個，華夏人民共和國的大使館。」
「至於，那個盤踞在T島的所謂『中華T島』，他們在巴黎的那個『大使館』，我們會在與貴國正式建交的當天，立刻關閉，並趕走他們所有的人。」
博蒙的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也很有誠意。他承認了一個中國原則，也答應了會趕走T島的「大使館」。
但林衛國，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個危險的陷阱。
坐在他旁邊的王教授，也皺起了眉頭，他輕輕地碰了碰林衛國的胳膊，示意他小心。
「所以，博蒙先生，您的意思是？」林衛國不動聲色地問。
「我的意思是，」博蒙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狐狸般的笑容，「在我們把所有建交細節談妥，並且正式簽建交公報之前。貴方，應該首先，單方面地，關掉貴方在巴黎的那個，不合法的『總領事館』。」
「用這個行動，來向我方，向全世界，展示貴方推動我們兩國關係正常化的，最大誠意。」
來了！林衛國心裡冷笑一聲。這老狐狸，果然一上來，就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他的這個要求，看著合理，但實際上，是個極其陰險的圈套。
如果中方同意了，單方面關了在巴黎的辦事機構。那就等於，在正式建交之前，我方在法國，將失去所有官方和半官方的落腳點。
到時候，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法方就可以拿這一點，大做文章，隨便拖延，甚至提更多不合理的要求。而我方，將完全被動。因為，我們已經先把自己的「底牌」，給亮出去了。
這等於，是讓我們，先自己砍掉一條胳膊，再去跟他們談判。
好一個「先禮後兵」，好一個「以退為進」！
坐在林衛國旁邊的孫敏，也聽出了其中的危險，她的臉色，變得有些緊張。她看向林衛國，想看看他該怎麼對付，這個幾乎沒法解決的難題。
然而，林衛國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笑了。
「博蒙先生，」他緩緩地開口了，「我非常欣賞，您對國際法的尊重。」
「但是，我想，您可能對我們中國的一句古話，不太了解。」
「哦？什麼古話？」博蒙很有興趣地問。
「這句古話叫，『名不正則，言不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在討論任何具體問題之前，我們必須先把最根本的『名分』問題，給確定下來。」林衛國看著博蒙，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今天，是來談建交的。那麼，最根本的『名分』，就是，法蘭西共和國，承認，華夏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代表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T島，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一點，我方認為，必須作為我們所有談判的基礎，並且，必須用書面的形式，首先確認下來。」
「至於，雙方互設大使館，以及處理歷史上留下的各種機構的問題。那都是在這個根本原則確認之後，才能討論的，技術性問題。」
林衛國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太極劍，看著輕飄飄，卻一下子，就把博蒙那個陰險的招數，給化解了。
並且，反手，就將了他一軍。
你不是要談前提嗎？好，那我們就談最根本的前提！
你不是要講法律嗎？好，那我們就先定下最根本的「大法」！
你想用技術問題，來綁架我們的原則立場？想都別想！
我直接釜底抽薪，要求你，先在原則立場上，做出明確的，書面的承諾！
博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那張優雅的，一直帶著微笑的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僵硬。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反應竟然這麼快，邏輯竟然這麼清楚，手段竟然這麼老練！他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倒像一個，在外交戰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林先生，您這個要求，恐怕……有點不合外交慣例。」博蒙試圖掙扎。
「是嗎？」林衛國笑了，「博蒙先生，我想提醒您一句。我們今天，不是來遵守什麼慣例的。我們是來，創造歷史的。」
「而且，我方認為，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也合法。」
「既然貴國已經決定，要承認我們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那麼，先把這個立場，用書面的形式明確下來，有什麼問題嗎？難道，貴國的決定，還會變卦嗎？」
「這……」博蒙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會變卦嗎？當然不能。但如果現在就簽下這份書面文件，那就等於，法國在談判一開始，就把自己最大的籌碼，給交了出去。接下來的談判，他們將徹底失去，拿T島問題，來要挾中方的主動權。
這等於，是林衛國，用他自己的方式，逼著法國人，也「自斷一臂」！
真是，好狠的，反擊！
談判桌上，陷入了短暫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法方代表團的那些專家和律師們，都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他們顯然，也被林衛國的這個「反將一軍」，給打懵了。他們準備了幾十套，關於各種技術問題的方案。卻唯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一上來，就直搗黃龍，逼著他們在最核心的政治原則上，立刻站隊！
博蒙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今天這第一仗，他已經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他看著對面，那個始終一臉平靜，甚至還端起茶杯，悠閒地喝了一口茶的年輕人。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馬爾羅部長說得對。戴高樂將軍也說得對。
這個人，根本不是一個能用常規外交手段，來對付的普通角色。
他是一個，真正的妖孽。
法方派出的談判代表團，由一個叫雅克·博蒙的老牌外交官帶隊。博蒙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言行舉止，都帶著一種法國外交界特有的，優雅和傲慢。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由十幾個律師、國際法專家、和各部門官員組成的，龐大的團隊。
而中方這邊，談判桌上，只坐了三個人。
林衛國，孫敏，和另一位從國內緊急調來的，資深的國際法專家，王教授。
趙凱和陳默，則在別墅外面，負責安保和技術支持。
從人數上，雙方就顯得，很不平衡。
談判一開始，法方代表博蒙，就露出了他強硬又狡猾的一面。
「林先生，」他微笑著，但笑得很假，「首先，我代表法國政府，對我們兩國，即將開啟一段全新的歷史，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他先說了一通漂亮的場面話。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在我們討論具體的建交公報內容之前。我方認為，有一個前提問題，需要先解決。」
「什麼問題？」林衛國問。
「關於，貴方在法國設立的，所謂『總領事館』的，法律地位問題。」博蒙說。
他指的是，我方當時在巴黎設立的一個，實際上幹著大使館工作的，非官方機構。
「根據國際法，以及我國的法律。在一個國家，只能有一個合法的，代表另一個主權國家的，最高外交機構，那就是大使館。」
「我們承認，華夏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那麼，理所當然的，在巴黎，也只能有一個，華夏人民共和國的大使館。」
「至於，那個盤踞在T島的所謂『中華T島』，他們在巴黎的那個『大使館』，我們會在與貴國正式建交的當天，立刻關閉，並趕走他們所有的人。」
博蒙的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也很有誠意。他承認了一個中國原則，也答應了會趕走T島的「大使館」。
但林衛國，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個危險的陷阱。
坐在他旁邊的王教授，也皺起了眉頭，他輕輕地碰了碰林衛國的胳膊，示意他小心。
「所以，博蒙先生，您的意思是？」林衛國不動聲色地問。
「我的意思是，」博蒙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狐狸般的笑容，「在我們把所有建交細節談妥，並且正式簽建交公報之前。貴方，應該首先，單方面地，關掉貴方在巴黎的那個，不合法的『總領事館』。」
「用這個行動，來向我方，向全世界，展示貴方推動我們兩國關係正常化的，最大誠意。」
來了！林衛國心裡冷笑一聲。這老狐狸，果然一上來，就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他的這個要求，看著合理，但實際上，是個極其陰險的圈套。
如果中方同意了，單方面關了在巴黎的辦事機構。那就等於，在正式建交之前，我方在法國，將失去所有官方和半官方的落腳點。
到時候，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法方就可以拿這一點，大做文章，隨便拖延，甚至提更多不合理的要求。而我方，將完全被動。因為，我們已經先把自己的「底牌」，給亮出去了。
這等於，是讓我們，先自己砍掉一條胳膊，再去跟他們談判。
好一個「先禮後兵」，好一個「以退為進」！
坐在林衛國旁邊的孫敏，也聽出了其中的危險，她的臉色，變得有些緊張。她看向林衛國，想看看他該怎麼對付，這個幾乎沒法解決的難題。
然而，林衛國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笑了。
「博蒙先生，」他緩緩地開口了，「我非常欣賞，您對國際法的尊重。」
「但是，我想，您可能對我們中國的一句古話，不太了解。」
「哦？什麼古話？」博蒙很有興趣地問。
「這句古話叫，『名不正則，言不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在討論任何具體問題之前，我們必須先把最根本的『名分』問題，給確定下來。」林衛國看著博蒙，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今天，是來談建交的。那麼，最根本的『名分』，就是，法蘭西共和國，承認，華夏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代表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T島，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一點，我方認為，必須作為我們所有談判的基礎，並且，必須用書面的形式，首先確認下來。」
「至於，雙方互設大使館，以及處理歷史上留下的各種機構的問題。那都是在這個根本原則確認之後，才能討論的，技術性問題。」
林衛國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太極劍，看著輕飄飄，卻一下子，就把博蒙那個陰險的招數，給化解了。
並且，反手，就將了他一軍。
你不是要談前提嗎？好，那我們就談最根本的前提！
你不是要講法律嗎？好，那我們就先定下最根本的「大法」！
你想用技術問題，來綁架我們的原則立場？想都別想！
我直接釜底抽薪，要求你，先在原則立場上，做出明確的，書面的承諾！
博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那張優雅的，一直帶著微笑的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僵硬。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反應竟然這麼快，邏輯竟然這麼清楚，手段竟然這麼老練！他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倒像一個，在外交戰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林先生，您這個要求，恐怕……有點不合外交慣例。」博蒙試圖掙扎。
「是嗎？」林衛國笑了，「博蒙先生，我想提醒您一句。我們今天，不是來遵守什麼慣例的。我們是來，創造歷史的。」
「而且，我方認為，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也合法。」
「既然貴國已經決定，要承認我們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那麼，先把這個立場，用書面的形式明確下來，有什麼問題嗎？難道，貴國的決定，還會變卦嗎？」
「這……」博蒙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會變卦嗎？當然不能。但如果現在就簽下這份書面文件，那就等於，法國在談判一開始，就把自己最大的籌碼，給交了出去。接下來的談判，他們將徹底失去，拿T島問題，來要挾中方的主動權。
這等於，是林衛國，用他自己的方式，逼著法國人，也「自斷一臂」！
真是，好狠的，反擊！
談判桌上，陷入了短暫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法方代表團的那些專家和律師們，都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他們顯然，也被林衛國的這個「反將一軍」，給打懵了。他們準備了幾十套，關於各種技術問題的方案。卻唯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一上來，就直搗黃龍，逼著他們在最核心的政治原則上，立刻站隊！
博蒙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今天這第一仗，他已經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他看著對面，那個始終一臉平靜，甚至還端起茶杯，悠閒地喝了一口茶的年輕人。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馬爾羅部長說得對。戴高樂將軍也說得對。
這個人，根本不是一個能用常規外交手段，來對付的普通角色。
他是一個，真正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