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湖畔的接頭,神秘的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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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晨曦」小組的四個人完美地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林衛國和孫敏每天都像真正的學者一樣。上午,他們會待在別墅的書房裡進行「學術討論」。

  當然,他們討論的不是什麼康德和黑格爾,而是通過一些暗語和手勢,對當前的情報進行分析和交流。

  而那個被陳默「精心維護」著的竊聽器,則忠實地向它背後的主人傳遞著一些聽起來高深莫測,但實際上毫無價值的哲學辯論。

  下午,林衛國和孫敏則會像一對普通的遊客,沿著萊蒙湖畔悠閒地散步。

  他們會買一些麵包去餵湖邊的天鵝和鴿子,會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安靜地看一本法文詩集。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屬於學者的天真和愜意。

  而趙凱則像一個真正的「影子」,消失在了日內瓦的大街小巷。

  他每天都會換上不同的裝扮,用各種巧妙的方式去接近和觀察那幾個監視點。

  有時候他是一個在公園裡寫生的落魄畫家,有時候他是一個在咖啡館門口拉著小提琴的流浪藝人。

  兩天下來,他已經基本摸清了那幾個監視點的底細。

  「林副處長,」第三天晚上,趙凱向林衛國低聲匯報他的成果,「情況基本清楚了。」

  「對面公園的那個老太太和咖啡館的那個絡腮鬍是一夥的。他們是漂亮國中情局(CIA)的人。輪班交接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們使用的標準的美式聯絡手勢。」

  「隔壁別墅里的是蘇大哥人,克格勃。他們的行動更嚴密,也更專業。我昨天晚上冒充煤氣公司的檢修員進去看了一眼。裡面至少有四個人,裝備非常精良。」

  「除了這兩家,還有一股勢力。」趙凱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們在我們外圍活動很頻繁,但行蹤很詭異。像是一群沒經過專業訓練的野路子。」

  「我跟了其中一個人,發現他們用的是我們國內南方某個省份的方言進行交流。」

  「是T島來的。」林衛國直接做出了判斷。

  「看來我們這次還真是捅了馬蜂窩了。」他笑了笑,「漂亮國人、蘇大哥人、國民黨都到齊了。這日內瓦還真是熱鬧。」

  「那法國人呢?」孫敏忍不住問道。

  「法國人?」林衛國搖了搖頭,「他們可能也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這場好戲。」

  「他們既是這場牌局的參與者,也是這場牌局的莊家。他們在等,等我們把這些蒼蠅都清理乾淨了,才會真正地跟我們上桌。」

  就在這時,負責通訊的陳默從樓上走了下來。

  「林副處長,有情況。」他將一份剛剛從大使館聯絡員那裡取回來的《日內瓦論壇報》遞給了林衛國。

  報紙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林衛國知道真正的消息藏在裡面。

  他接過報紙,直接翻到第三版的分類GG欄。

  在密密麻麻的招租和二手交易信息里,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條他們約定好的接頭暗號。

  那是一條非常不起眼的尋物啟事:「本人於昨日在英國公園不慎遺失一隻銀質懷表,外殼刻有鳶尾花圖案。拾獲者請於明日下午三點,在公園內『花鐘』前長椅等候,必有重謝。」

  鳶尾花是法國的國花。英國公園裡的「花鐘」是日內瓦最著名的地標之一。時間、地點、信物都對上了。

  「他們來了。」林衛國將報紙放到桌上。

  「那我們……怎麼做?」孫敏有些緊張。

  「按計劃行事。」林衛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明天下午,我一個人去。你們三個在外圍負責警戒和支援。」

  「林副處長,這太危險了!」趙凱立刻反對,「對方身份不明,就您一個人去,萬一……」

  「沒有萬一。」林衛國打斷了他,「這種第一次的接觸,對方也一定非常謹慎。他們同樣害怕這是個陷阱。如果我們這邊去的人太多,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而且,」林衛國的目光掃過窗外那漆黑的夜色,「那些躲在暗處的『觀眾』也都在等著看我們這齣戲怎麼唱呢。」

  「明天將是我們的第一次亮相。我們必須演得漂亮。」

  趙凱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林衛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領導雖然平時看起來平易近人,但一旦做出了決定,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

  第二天,下午。

  日內瓦,英國公園。陽光明媚,遊人很多。

  林衛國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本薩特的《存在與虛無》。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來這裡度假的東方學者。

  他悠閒地在公園裡踱步。他的眼睛看似在欣賞風景,但實際上卻像一台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五六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來自公園門口那個賣冰淇淋的小販,有來自不遠處那對正在熱吻的情侶,還有來自湖面上那艘飄蕩的遊船。

  CIA,克格勃,國民黨……看來今天都到場了。

  林衛國心裡冷笑一聲。他沒有理會這些「尾巴」,徑直走到了公園中央那個巨大的「花鐘」前。

  他看了一眼手錶,離下午三點還有五分鐘。

  他在花鐘正對著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然後打開手裡的書,安靜地閱讀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三點整。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頭戴一頂禮帽,看起來六十多歲的法國老人,慢慢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來公園散步的退休老人。

  他走到林衛國旁邊的空位上,自然地坐了下來。

  他沒看林衛國,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很有年頭的銀質懷表。他打開懷表,像是在看時間。

  林衛國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他看到那懷表的蓋子內側,用極細的線條刻著一朵盛開的鳶尾花。

  暗號對上了。

  林衛國不動聲色。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瑞士法郎的硬幣。然後像是無意間手一滑,「叮」的一聲,硬幣掉在了地上。

  硬幣在地上轉了幾圈,最終正面朝上。那上面是瑞士的國徽,一個白色的十字。

  這是他們的第二重暗號。

  看到這個信號,旁邊的法國老人身體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些。

  他收起懷表,看著前方的花鐘,說道:「今年的鬱金香開得不如去年好。或許是少了一場春雨的滋潤。」

  「真正的雨,應該在後天晚上九點。在伯爾尼『三王冠』酒店頂樓的『星空』酒吧,才會降臨。」

  「到時候,會有一位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士在那裡等你。」

  「她會問你,『您相信上帝的存在嗎?』」

  「你只需要回答她,『我更相信人類自己的力量』。」

  這段話語速極快,而且裡面用了很多只有老派巴黎人才會用的俚語和雙關。「春雨」指的是真正有價值的會談,「鬱金香」指的是這次的初步接觸,「上帝」暗指的是漂亮國,而「人類自己的力量」則代表著獨立自主。

  這既是在傳遞信息,也是在對林衛國進行最後的語言和文化能力的終極考驗!如果林衛國聽不懂,或者反應慢了半拍,那麼這次的接觸就會立刻中止。

  法國人會認為中國人派來的只是一個不入流的翻譯官,根本沒資格和他們進行平等的戰略對話。

  然而,他們失算了。

  在老人說完最後一個詞的時候,林衛國合上了手裡的書。

  他同樣看著前方的花鐘,用一種比老人更加純正、更加古老的,仿佛來自路易十四時代的宮廷法語,輕聲回應道:「雨是好東西。」

  「但有時候,雨下得太大,會淹死那些只想在晴天出門散步的膽小鬼。」

  「希望後天晚上的那場雨,不會讓我們失望。」

  他的話一語雙關。既表明了自己完全聽懂了對方的暗語,又反過來將了對方一軍,暗示他們不要光說不練。

  如果你們法國人沒有真正的決心擺脫漂亮國的控制,那這場「雨」也就沒有下的必要了。

  林衛國的話,讓旁邊的法國老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隱藏在帽檐下的渾濁眼睛裡,爆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衛國!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中國人!竟然能說出如此地道、如此老辣的法語!他那番話里蘊含的那種只有縱橫捭闔的老牌政治家才有的犀利和鋒芒,更是讓老人感到一陣心悸!

  他終於明白,這次中國人派來的,不是什么小魚。

  而是一頭過江的猛龍!

  老人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對著林衛國微微脫了脫帽,算是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禮節。

  然後,他轉過身,步履有些匆忙地離開了。

  林衛國看著他那略顯倉皇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鎮住了對方。

  接下來,真正的牌局,即將在伯爾尼那個名叫「星空」的酒吧里,正式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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