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因果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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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爾家族的大小姐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整個人很是錯愕地愣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蘇遠。

  她的嘴巴就像是被人用膠水給牢牢粘住了一樣,心裡明明翻湧著無數句想反駁、想怒斥的話,可不管她怎麼努力,那些話就是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這位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大小姐,此刻像一尊啞火的炮仗一樣,半天都沒有憋出一個字來,蘇遠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用一種極淡的語氣說道:「怎麼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找我有事,有很著急的事情要談嗎?

  既然這麼想跟我見面,現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了,你卻一直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這怎麼行呢?」

  聽著蘇遠這番雲淡風輕卻又句句帶刺的話,大小姐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活了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居高臨下地對待過。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對方明明是占盡了便宜的一方,卻能把所有占理的話都搶先說盡,讓她這個來興師問罪的人反而變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完全陷入了被動。

  蘇遠也不急,他慢悠悠地走到主位的沙發前,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等待著這位大小姐說出她醞釀了半天卻說不出口的話。

  大小姐狠狠地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修剪精美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用一種近乎要吃人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著蘇遠,眼眶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

  她這副想發作又發不出來的樣子,不禁讓蘇遠覺得一陣失笑,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說,大小姐,你這樣一直瞪著我,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既然你費了這麼大功夫,突然跑到我這裡來,非要見我不可,那你不如就痛痛快快地,好好地跟我說一說,你心裡到底想要跟我說些什麼,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一直這麼瞪著我,可回答不了任何問題,也表達不了你的訴求。」

  大小姐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次,她用了極強的意志力,才最終強迫自己穩定住了瀕臨失控的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里依舊充滿了濃濃的不甘和憤怒:「蘇老闆,我就是想來當面問問你,難道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有些太不公平,太趕盡殺絕了嗎?

  現在我們整個凱爾家族,可是在你的手裡丟盡了顏面,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處處針對,我們凱爾家族怎麼可能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狼狽的境地?」

  「說到底,從頭到尾,就是你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們,設下圈套讓我們鑽。

  現在甚至還要強迫我們一再讓利,簽下那些屈辱的協議。

  我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麼不公平、這麼霸道的條件。

  蘇老闆,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看著這位大小姐一副氣急敗壞、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蘇遠的心裡倒是沒有掀起什麼太大的波瀾。

  她說的這些話,似乎早就在蘇遠的意料之中,在來這裡見她之前,他就已經想到了這位大小姐會拿 「公平」 和 「欺負人」 來說事。

  「首先,我需要鄭重地糾正你一點。

  我需要提醒你,整件事的開端,是你們凱爾家族野心勃勃,突然跑到我們華國來,想要用不正當的手段侵占我們的市場。

  我之所以這麼做,從頭到尾,只不過是在進行正當的、作為一個商人的反抗和自衛罷了。」 蘇遠的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次,是你們凱爾家族在初期的圖謀失敗後,又不甘心,三番五次地派人過來,想要用各種方式跟我『談判』,企圖找回場子,逼我就範。

  只不過你們派來的這些人,包括你那位未婚夫史蒂芬金,全都是本領不濟,以失敗告終。

  大小姐,你剛才說的那句『是我對你們凱爾家族做了什麼』,這句話本身,可能是有些不太對勁,因果顛倒了。」

  「我覺得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不是我對你們凱爾家族做了什麼,而是你們凱爾家族從一開始,就主動對我和我的產業做了什麼。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行為理解為,因為你們凱爾家族在我身上非但沒有得到預期的利益,反而虧損慘重,碰了個頭破血流。


  所以,你這是氣急敗壞,找不到地方發泄,才跑到我這裡來胡攪蠻纏,發脾氣來了?」

  大小姐被蘇遠這番層層遞進、邏輯嚴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了身子,似乎想要用更高的姿態來壓倒對方。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一個字,就被蘇遠毫不客氣地抬起手,直接打斷了。

  「你先別急著跟我發脾氣,我話還沒有說完。」 蘇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可以試想一下,倘若今天站在我這個位置上的,換作是其他任何一個實力稍弱的人,估計早就已經被你們凱爾家族一波又一波的攻擊給徹底擊垮,淪陷進去了。

  甚至,此時那個人很可能都已經被你們啃得骨頭都不剩,快要成為你們凱爾家族的走狗了,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裡跟你講道理。」

  「可我蘇遠,偏偏就不是那樣的人。

  我從來都不會逆來順受,信奉的也從來不是乞求別人的公平。

  在這個商場上,大家都是用實力來說話的,成王敗寇,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你輸了,就說我不公平。

  那麼請問,憑什麼你要來攻打我,我還得對你公平?」

  「還有,你今天跑到這裡來跟我說這些話,是你的父親,伊文斯先生本人讓你來的嗎?

  是他派你來跟我表達這些幼稚的抗議的?

  如果真的是他的意思,那倒不如讓他本人親自來見我。

  我覺得,跟你這個完全沒有搞清狀況的大小姐,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咱們兩個人的談話,根本就不在一個思維層面上。

  我可以理解為你今天來,不是來解決問題的,純粹就是來我這裡撒潑、發泄情緒的。」

  蘇遠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語氣也算得上是溫和。

  可他話語當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根本沒有要留任何情面的意思,反而是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打在了這位大小姐最脆弱的地方,戳破了她那層高傲的外殼。

  這位從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裡、從未受過如此直白羞辱的大小姐,漸漸的紅了眼眶。

  她整個人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憋屈,卻又被駁斥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血液都涌到了臉上,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蘇遠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她所有的氣焰,只剩下了無法言說的難堪。

  蘇遠坐在沙發上,看到面前這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女人,突然間就紅了眼眶,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只是就事論事地說了幾句實話,竟然會把一個女人給說哭。

  明明就是她自己先跑到這裡來不講道理地胡鬧,現在惹了麻煩,碰了釘子,到頭來,她反倒成了那個最委屈、最受欺負的人了。

  這算是什麼道理。

  對於女人這種不按邏輯出牌的生物,蘇遠覺得有些摸不到頭腦,也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

  他索性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了身子,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逐客令的意思卻更加明確:「大小姐,我覺得你現在的情緒有些太不穩定了,這種狀態不適合談任何事情。

  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先回去好好地冷靜一下,休息一下。

  什麼時候等到你情緒真正穩定了,能夠理智地說話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當然,我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夠回去好好地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如果下一次你來找我的時候,還是像今天這樣顛三倒四,話都說不清楚,讓人覺得根本毫無道理、純粹是在發泄情緒。

  那麼我覺得,我們之間,就根本沒有再見面談話的必要了。」

  乾脆利落地撂下這句話之後,蘇遠便不再看她,直接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他原本是想看看程建軍這個滑頭到底躲到哪裡去了,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程建軍那傢伙根本沒有走遠,而是一直就守在走廊的不遠處,豎著耳朵。

  這倒是讓蘇遠覺得十分無奈又有些好笑。

  看到蘇遠出來,程建軍立刻挺直了腰板。

  蘇遠也沒跟他廢話,直接對著他吩咐道:「你去送一下凱爾家族的大小姐,把她安全地送回去吧。」

  程建軍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大了,很是詫異地看向了蘇遠,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為難。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這種苦差事竟然會落到他的頭上。

  要知道,他現在是打心眼裡不想跟凱爾家族的任何人打交道,躲都來不及。

  可還沒等程建軍想出拒絕的措辭,辦公室里就傳來了那位大小姐冰冷而硬邦邦的聲音:「不用了,多謝好意。

  我自己有腿,認識路,可以自己走回去,不需要任何人送。」

  說完這話之後,那大小姐便高昂著頭,像一隻雖然落敗但依舊要保持驕傲的孔雀一樣,直接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出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程建軍站在走廊里,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辦公室里蘇遠和那位大小姐交鋒的全過程,他在走廊里可是豎著耳朵,把屋子裡面所發生的一切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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