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沉寂多年的滬市商界,幾乎在一刻之間全都陷入了說不出口的愕然之中。

  一個明面上赫赫有名的商業領袖突然暴斃,聽起來似乎並不是什麼聳人聽聞的奇聞。

  可若再加上杜月兒的出身與舊日背景,整件事的味道就徹底不一樣了。

  在任的商界領袖,與前任滬市地下皇帝的女兒,兩個人毫無徵兆地橫屍於自宅深宅之中。

  這對官面上的人而言是一樁棘手的大案,對街頭巷尾的普通商人來說,同樣是一場足以攪翻格局的地震。

  滬市上面聞訊之後幾乎是立刻下了嚴令,治安隊的人把整棟吳公館圍了個水泄不通,進出的每一個人都要反覆盤查。

  接連查了整整三天,竟連一點拿得出手的線索都沒能挖出來。

  而就在第四天,遠方超市里,蘇遠的手邊忽然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他拆開封口,抽出裡面薄薄的一張紙,上面只寫著寥寥一行字:「我終於替我父親報了仇。我終於替我自己報了仇。」

  蘇遠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撥通了滬市治安隊的電話。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案件的脈絡便以驚人的速度水落石出。

  吳志豪與杜月兒,是死在了一個名叫何旭友的國術高手手裡。

  何旭友這個名字,在國術圈子裡也並非默默無聞。

  只不過他闖出來的那點名氣,不是靠一拳一腳打出來的,而是靠一雙腿跑出來的。

  他十幾歲的時候,父親便死在了杜月兒父親的手底下。

  當年杜月兒的父親拉來了整整一隊槍手,圍得鐵桶一般,可偏偏就讓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硬生生逃出了生天。

  二十多歲的時候,何旭友曾經孤身一人試過對杜月兒下手,那一次杜月兒直接調集了十幾名國術好手反撲圍殺,可結果還是一樣——又被他跑了。

  這一跑,便從此石沉大海,再沒有人知道他究竟藏到了哪裡。

  從那以後,何旭友便在圈子裡落了一個極不好聽的綽號,何跑跑。

  可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為膽小如鼠的何跑跑,竟然有朝一日真的跑了回來。

  在一個夜晚,他潛進了吳公館,親手了結了吳志豪,了結了杜月兒,用兩條命祭了自己父親幾十年前那筆血債。

  殺人償命,法理難容。

  可這個年月里,街頭巷尾的百姓們腦子裡還遠沒有裝進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法治概念。

  他們心裡頭更重的那桿秤,是老輩子傳下來的四個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杜月兒的爹當年殺了何旭友的爹,而且還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後狠狠捅下的那一刀。

  那麼何旭友要報仇,要滅杜月兒滿門,在這個樸素的秤桿上,便是天經地義。

  何旭友不是什麼罪犯,是英雄。

  甚至有人當場拍著大腿嚷嚷,要把何旭友這樁事編進評書里,譜進彈詞裡,這可不就是話本里活生生的俠客麼?

  直到治安隊的人一個個沉著臉,臉色青得能擰出水來,那些人才訕訕地把嘴合上。

  臨了,何旭友只托人傳了一句話出來、。

  他希望蘇遠拿到這封信後,能夠自行處置。

  蘇遠心裡自然明白,這是何旭友在用自己的方式還他一份恩情。

  眼下這樁案子已經震動了整個滬市,誰能在裡頭提供出關鍵線索,誰就立刻會在滬市的地面上拿到一份沉甸甸的名望。

  何旭友之所以能報成這個仇,全仗著蘇遠在背後替他撥開了最重的那塊石頭。

  他不願意欠蘇遠的人情,所以用這封信,把一份唾手可得的名氣穩穩噹噹地遞到了蘇遠的手心裡。

  這封信最終被送到了治安隊手上。

  對於這麼短的時間內便能順利告破一樁轟動全城的人命大案,上面感到十分滿意。

  可至於要再進一步,把何旭友這個人從茫茫人海里揪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何旭友拿了早就準備好的一筆錢,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出了境,跑到了別的國家。

  眼下的華國,可還沒那麼長的手能伸到國外去拿人。


  最終,在查實了何旭友的去向之後,緝捕的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吳志豪和杜月兒一死,滬市商業代表這個位置便驟然空缺了下來。

  在這段並不平靜的日子裡,遠方超市總算是重新打開了大門,恢復了正常營業。

  青幫早前答應的那些事,眼下還看不出兌現的跡象,蘇遠倒並不著急。

  吳志豪留下的產業,絕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全盤吞下來的肥肉。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綠油油地盯著,就算是青幫想要直接下手去搶,恐怕也掣肘重重。

  而當初林老雖然拍著胸脯應承了下來,如今也正為這件事頭疼。

  他萬萬沒有料到,吳志豪那條泥鰍竟會滑溜到這種地步,名下大宗的財產,全都跟他手裡那些生意死死地纏絞在了一起。

  而那些生意裡頭,大部分又都或多或少掛著滬市官面上的關係。

  這也就意味著,想把他名下的資產乾乾淨淨地剝出來,變得極其困難。

  蘇遠人還在遠方超市那邊,四九城的電話便已經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先是兒子蘇真的聲音,清清朗朗的,沒什麼異樣:

  「爸,這邊沒什麼大事。」

  「現在所有的工廠都運轉得挺好的,就是.......」

  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沒了聲。

  電話像是被一隻手從旁邊接了過去,隨即林文文那把軟中帶刺的嗓音便順著線路飄了過來,一字一頓地鑽進蘇遠耳朵里:

  「蘇遠,你知不知道?」

  「這邊有三個女人,天天掐著指頭算日子,想你想得不得了。」

  這句話一出來,蘇遠握著話筒,只得乾笑了兩聲。

  再明白不過了,這三個女人是拐著彎在說,自己在滬市這一待,實在待得太久了。

  還沒等他開口說點什麼,電話那頭陳雪茹的聲音已經搶著飄了過來,軟綿綿的,卻字字都跟蘸了糖的小刀子似的:

  「滬市的年輕姑娘可真多呀,而且還都那麼漂亮,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連香江那邊的都比不上。」

  徐慧真在一旁只是看了陳雪茹一眼,目光一碰,立刻就明白了。

  此刻她們兩個女人才是真正站在同一條戰壕里的,心念相通得不用多說一個字。

  徐慧真便笑著把話頭接了過去,聲音又甜又脆,卻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

  「可不是嘛。」

  「蘇遠在這裡可不光是成天對著我們兩個,他還天天跑出去看別的女人呢。」

  「前一陣子,還跟一個叫杜月兒的,隔三差五就在一塊兒聊天。」

  說完,徐慧真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話倒也不算憑空捏造,可偏偏被她用這種語氣、這種斷句一講,留給電話那頭想像的餘地就太大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