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這滬市是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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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遠忽然抬眼,直直地看著吳志豪,語氣像是在問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問題:「你說,這滬市,是誰家的?」

  吳志豪被問得怔了一下,不過這種場合他早已應對慣了,嘴裡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滾出了那句標準答案:

  「別說是滬市,這整片華國,那都是人民的華國。」

  蘇遠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笑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虧你還記得這個。」

  吳志豪趕緊又順坡下驢地堆出一臉偉光正的表情,挺了挺腰板,像是被提到了什麼了不起的身份:「我好歹也是滬市的商業代表,這麼基本的道理,怎麼可能不懂。」

  蘇遠沒有接他這個茬,而是又抬起手,遙遙指了指身後的遠方超市:「那你覺得,這間超市怎麼樣?」

  吳志豪說道:

  「地理位置相當不錯。不光是位置,就連裡面貨架的排布,還有其他的布置,做得也都很有章法。」

  「要是能順順噹噹地經營下去,這家超市完全有可能躋身滬市最大的幾間之一。」

  吳志豪毫不吝嗇地給了一通誇讚,句句都落在實處。

  蘇遠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並未消退:

  「不錯。你說的這幾句,還算是正經話。」

  「那好,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樣一間位置好、底子紮實的超市,有可能會落到連貨都賣不出去的地步嗎?」

  吳志豪臉上的那片溫和,瞬間就被一股陰冷壓了下去,連聲調都沉了幾分:

  「蘇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們已經清楚了解了你的背景,所以我們才主動做出了這麼多讓步。」

  「做人可不要太得寸進尺。」

  蘇遠只是呵呵一笑,笑容里儘是看透了把戲的輕蔑:

  「如果沒有你在背後做那些手腳,現在的遠方超市,只怕規模早已不止今天這一點點了。」

  「你覺得,我該感謝你?」

  吳志豪的臉色徹底陰了下去。

  蘇遠卻已經懶得再跟他周旋,輕蔑地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

  「你知道嗎,一般來說,狗都是要拿鏈子拴在院子裡的。」

  「只有最聽話、最得主人心的狗,才會被撒開繩子,放出去咬人。」

  「而且,能被放出院子去咬人的狗,通常也是咬起來最凶、最不要命的那種。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有的狗,就算被撒開了,連往人跟前湊都不敢。」

  「你說,是不是?」

  吳志豪臉上的肌肉在隱隱抽搐,嘴唇抿得沒有一絲血色。

  蘇遠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繼續慢悠悠地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軟刀子,一刀刀剮在吳志豪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地方:

  「你說,一條連靠近人都不敢的狗,留著能有什麼用?」

  「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一種狗,名字叫泰迪。」

  「這種狗半點看家護院的本事都沒有,可主人還是會好吃好喝地把它養在身邊。」

  「因為泰迪這種狗,不管見了什麼東西,隨時隨地都能發情。」

  說到這裡,蘇遠把目光坦坦蕩蕩地落在吳志豪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剛被自己拆穿了贗品身份的假古董:「這種狗,關在家裡自家主人面前丟一丟也就罷了,要是跑到大街上來丟人現眼,那未免就太難看了些。」

  說完,他轉身便走,只丟下最後一句冷冰冰的交代:

  「等你哪天覺得自己真能讓遠方超市在滬市扎穩腳跟、正常擴張。」

  「並且能把我此前所有的損失一文不少地賠出來,你再登門來跟我談。」

  「連一點最起碼的誠意都拿不出來,你跑到我面前談什麼?」

  蘇遠再不看吳志豪一眼,徑直走回超市,反手把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吳志豪在街對面僵硬地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黑著臉坐回了車裡,一路駛回吳公館。

  直到這一刻,蘇遠還尚未真正亮出他所依仗的武力。

  而當天晚上,林老卻意外地出現在了遠方超市門口。


  他站在門外躊躇了幾秒,末了還是硬起頭皮敲了門。

  蘇遠親自把門拉開,一瞧見是他,臉上立即浮出熱絡的笑意,側身往裡讓:

  「林老,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還好,我們這兒剛準備吃晚飯,您來得正巧,坐下隨便吃兩口。」

  林老卻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遠,末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沉甸甸的無奈:

  「這一回的事,我是真幫不上你了。」

  「不過,我跟錢多好歹也是半輩子的老交情。」

  「就算幫不上你,我也絕不會在背後坑你。」

  「你要是肯聽我一句,現在就收拾東西,走。」

  蘇遠呵呵一笑,神情里沒有半分緊張,反倒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閒話:

  「林老,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說得好像我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似的。」

  「難道還有人敢明目張胆地威脅我的命不成?別的不說,您可別忘了,這裡是華國。」

  「我還不信,在華國地面上,誰有那麼天大的狗膽。」

  林老也不接他的話,往裡一屁股沉沉地坐到蘇遠對面,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自己拎起酒壺就倒了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他翻起眼看了看蘇遠,又看了看旁邊安安靜靜坐著的陳雪茹和徐慧真,瓮聲瓮氣地嘟囔道:「真是吃了大虧了。你不過替我搬了幾趟貨,我現在就得拿命來還這個人情。」

  他大口大口地嚼著菜,腮幫子鼓得老高,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已經叫人買好了票。」

  「現在就走,你,還有這兩個姑娘,全都跟我一道離開。」

  「我萬萬沒有想到,杜月兒那個女人,居然狠到了這種地步。」

  「她竟然去把滬市地界上那些隱姓埋名多少年的國術高手都給刨了出來。」

  「眼下這個世道,能打的可沒那麼好應付。」

  「而且這些人,才不管你是什麼有名的大商人。」

  林老說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自己對國術高手的那些刻骨銘心的印象。

  他林老天生力氣就遠超常人,年輕時也一度自視甚高,咬牙認定了自己是塊學國術的好料子。

  可真等他千辛萬苦找到了願意收他的師父,那位師父只看了他一眼,便冷冷地丟下了一句:體格沒多大毛病,可悟性實在太差了,根本就走不了這條路。

  林老是什麼性子?他哪裡肯就這麼認栽?

  既然練不成內里的東西,他就把一身的力氣往死里熬,硬生生把外功磨到了極致。

  所以他的力氣,才會比旁人大上那麼一大截,也憑這一身蠻硬功夫在青幫里把地位一層層打了上去。

  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修煉外功的惡果也終於一件一件地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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