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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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老爺子,你也別嚇我們。」金錢屋的鑑定師憤憤地說著,聲音里滿是怨氣,像是一肚子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站在紫雲閣的門口,身後是希金斯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臉,身前是關老爺子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他硬著頭皮,把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當初咱們都是吃這碗飯的,在這四九城裡搞鑑定的,誰不是靠眼力吃飯?誰不是憑本事活著?」

  「如今你們弄了一個紫雲閣,把好東西都攏到自己手裡,把好生意都做絕了。」

  「那麼多靠這行吃飯的人,如今連飯都吃不上了,你以為他們還會感激你們是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沖,像是在控訴什麼。

  「實話和你說了,我在這當鑑定師,雖然被很多人戳脊梁骨,罵我是狗腿子,罵我是漢奸。」

  「可是很多在四九城內搞鑑定的,都支持我們!」

  「不把你們弄垮了,我們都沒法活下去!你們吃肉,總得給我們留口湯喝吧?」

  兩邊都動了真火。

  關老爺子站在那兒,臉上的皺紋都繃緊了,像是刀刻出來的一樣。

  他手裡的茶碗端得穩穩的,可那眼神,卻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地扎過去。

  「後天,金錢屋,我去拜訪。」關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來。

  不是商量,不是通知,是宣戰。

  那鑑定師也拿起了一杯茶,手有些抖,茶水在杯里晃了晃,卻沒有灑出來。

  他也端起了茶碗,舉到齊眉的位置,算是接了這份戰書:「我接著!」

  兩邊都在劍拔弩張,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圍觀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什麼。

  希金斯只是如同看戲一般看著,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那絲永遠不變的笑。

  這種爭鬥,在他看來,太過兒戲了。

  不過是你壓我一頭,我踩你一腳,最後的結果,不過是一方退出鑑定圈子而已。

  不痛不癢,不死不活。

  當初的自己,是一路踏著性命爬上來的,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希望自己的手下,也都是瘋狂的賭徒,敢拿命去搏,而不是在這兒跟人鬥嘴。

  眼看著希金斯要帶人離開,蘇遠只是看著希金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兵對兵,將對將。」

  「咱們兩個,是不是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讓手下人在前面拼,自己在後面看著,不像話吧?」

  周圍圍觀的觀眾都興奮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過年一樣。

  過去就算是兩個老闆對上,也是放放狠話,讓手下人出頭,這就算是大場面了。

  如今這些觀眾都認為今天就要這麼結束了,該散的散了。

  哪知道蘇遠並不想這麼結束。

  將對將!難道說蘇遠和希金斯他們兩個,還要有一場較量?

  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希金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

  他輕蔑地笑著,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卻有幾分興趣,像是在看一隻敢向貓挑戰的老鼠。

  「咱們賭三局。」希金斯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弄什麼,「前兩局你定。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局,一定要賭瓷。別的,我不懂,也沒興趣。」

  蘇遠剛剛想說什麼,希金斯一擺手,打斷了他,那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發號施令。

  「我不需要知道這些。」

  「咱們之間的賭,和這兩個鑑定師在同一天如何?」

  「一天,三局,一起了結。」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遠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又冷了幾分,「我也懶得和你糾纏。你並不是我最終的對手。」

  這話說得頗為自信,像是蘇遠根本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那些圍觀的人聽了,也覺得很正常。

  畢竟希金斯是外國人。

  如今華國的這些人,骨子裡還覺得外國人的生活比他們要高一等,人家的東西好,人家的錢多,人家的本事大。

  這些外國人高傲一些,倒也是正常。人家有高傲的資本。

  說罷,希金斯也不給蘇遠說話的機會,轉過身,帶著他們金錢屋的鑑定師,昂然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挺得筆直,步伐穩健,像是一個得勝的將軍。

  「媽的!在我們面前裝什麼!」

  棒梗看著希金斯的背影,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拳頭攥得咯咯響,「真以為我們比不上他了?一個外國來的,懂什麼?」

  「就是!」韓春明也跟著搭腔,聲音又硬又沖,「就算是公平的比試,我們也一定會贏!他那個鑑定師馬大牙,算什麼東西?當年被關老爺子訓得跟孫子似的!」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聲音越來越大,可目光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蘇遠。

  這口氣,別人可以忍,蘇遠憑什麼忍?

  蘇遠可是棒梗和韓春明見識過的最有能力的人,隨便顯露一點本事,那個狗屁希金斯還能有耀武揚威的機會?他們不信,也不服。

  圍觀的人眼看著沒有熱鬧可看,也都一個個離開了,三三兩兩地散了,嘴裡還議論著剛才的事,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幸災樂禍。

  只剩下幾個麻木無聊的人還站在街邊,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真是狂妄啊。」蘇遠看著希金斯消失的方向,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這個人,也有狂妄的資本。」

  他從希金斯的眼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不是普通商人的眼神。

  有貪婪,有算計,也有瘋狂。

  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狼,什麼都敢咬,什麼都敢吞。

  如今市場還沒有真正地建立起來,大部分的生意,並沒有什麼所謂的規矩。

  你賣你的,我賣我的,誰能搶到客人,誰就是本事。

  對於一些不太過分的事情,就算是治安隊,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希金斯對這些,恐怕有著特別清晰的認知。

  他根本就不在乎輸贏,不在乎那一場兩場的勝負。

  希金斯只需要在第三場賭約裡面,讓自己沒有辦法做生意,那就夠了。他要的,不是贏,是毀。

  ......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金錢屋的生意可以說是風生水起。

  門口排著長隊,從早到晚,沒有斷過。

  超過九成的人在賣文玩的時候,都選擇了金錢屋。

  而原本門庭若市的紫雲閣,只是在一天之內,就變得門可羅雀。

  櫃檯後面空蕩蕩的,架子上的東西落了一層灰,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

  在街上的人,都在談論著當初的賭約。

  有人說關老爺子能贏,有人說馬大牙也不差,有人說這得看真本事。

  不過如今他們談論起來,說的更多的,卻是外國人的厲害。

  人家有錢,人家肯出價,人家不跟你講那些老規矩。

  就算是沒有那個賭約,以如今兩家的生意對比,恐怕紫雲閣也撐不了多久。生意場上,錢就是硬道理。

  而街上,一個老者突然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不過要是買文玩,我還是想去紫雲閣。」

  這一句話,立刻就讓大部分人沉默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不置可否。

  金錢屋的生意的確紅火,可是誰都不知道,金錢屋有多少的假貨。

  那些東西,你看著像是真的,可萬一買到假的呢?

  外國人又不懂這些,他收上來的東西,真的假的摻在一起,誰知道?

  畢竟在四九城內,鑑定最厲害的兩個人——破爛侯和關老爺子,兩個人都在紫雲閣。

  他們兩個的徒弟,也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棒梗和韓春明,哪個不是人精?


  還有著出售假貨賠償的特殊規矩,其他的商鋪根本就比不上。

  你從紫雲閣買了東西,出了問題,人家賠。

  從金錢屋買了東西,出了問題,你找誰去?

  找那個外國人?他認不認帳還兩說。

  那老者輕蔑地說了一句,聲音里滿是不屑:

  「外國人,懂個屁!」

  「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幾千年的傳承,他一個外國人,看過幾件?」

  「他找的那個鑑定師馬大牙,鑑定一些普通的東西還可以。」

  「你忘了他當初是怎麼被關老爺子訓斥的了?」

  那還是當初馬大牙的醜事。

  他自以為鑑定技術在四九城裡面無人可比,眼力最好,本事最大。

  結果呢?鑑定了一大批東西,裡面最貴重的三件,都是假的。

  就因為這三次,馬大牙賠了個傾家蕩產,房子賣了,鋪子關了,老婆都差點跑了。

  這還是別人下手輕,不然連胳膊都給他砍下來。

  從那以後,馬大牙在這行里就抬不起頭來,見誰都低三分。

  這麼說來,這兩方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關老爺子有真本事,馬大牙有外國人的錢撐著。

  一個靠眼力,一個靠財力,一時半會兒,還真分不出高下。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認為希金斯的金錢屋更勝一籌。

  畢竟在這個時代,錢,就是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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