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膽子不小,連我的人都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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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子不小,連我的人都敢動。」

  蘇遠邊走邊說道,聲音不輕不重,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走到堂前,不緊不慢地坐在了為首的位置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在場眾人。

  小夜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尖銳的哨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穿透了牆壁,傳出去很遠。

  不過片刻,外面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從樓上跑下來,有人從後院趕過來,有人推開大門急匆匆地往裡走。

  腳步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像是一群被驚動的螞蟻,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約莫半個小時的光景,堂下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五六十號。

  他們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滿頭大汗,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首位的蘇遠身上,以及不遠處那個被幾個兄弟看著的跛豪。

  眼神之中滿是驚訝,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不是聚義堂的跛豪嗎?怎麼被帶到咱們這兒來了?

  然而他們只是低著頭,腳不移步,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堂上的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約莫四十五分鐘左右,人差不多到齊了,小夜這才站在了眾人面前,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建立了遠方會,原本是讓大家在香江這個地方能夠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站穩腳跟,不被別人欺負,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小夜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沒曾想,遠方會還未發展壯大,竟然就被人暗中盯上了!甚至連我們遠方會的女主人都被人抓走!這是我們遠方會的奇恥大辱!」

  小夜的目光狠厲,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在每一個人臉上刮過。

  按照以往的規矩,這時候應該有人跟著大喊的,應該有人帶頭表忠心的,應該有人站出來說幾句硬氣話的。

  然而此時,堂下卻連一個做聲的人都沒有。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能聽見屋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反倒是有人慢悠悠地挪動腳步,不動聲色地往跛豪那邊靠了過去,借著前面人的身體遮擋,一點一點地挪。

  只是這種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小夜的眼睛。她在這條街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把戲沒見過?

  「林小腿。」小夜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我在這裡說話,你向著跛豪那邊走,是要幹什麼?」

  小夜的目光越來越冰冷,像是要把人凍住。

  堂下的人齊刷刷地看向林小腿,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小腿抬起頭,勉強擠出了笑容,臉上的肌肉都在發顫:

  「老大,就是這傢伙抓走了咱們的女主人!」

  「我看到他,我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聽您剛才那麼一說,我這不是正要衝到他身邊去,替您報仇麼!」

  話音剛落,林小腿一個健步就衝到了跛豪周圍,速度快得不像是去報仇,倒像是去投靠。

  他一隻手伸進袖子裡,飛快地掏出一件東西,塞入了跛豪的手中,動作快得幾乎沒人看清。

  還有六七個人也立馬靠攏過來,圍成一圈,把跛豪護在中間。

  這些人口上喊著:「林小腿,你要做什麼!你趕快給我停下!你瘋了嗎?」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可腳步卻一個比一個穩,把跛豪圍得嚴嚴實實。

  他們目光戒備地看著四周,誰是敵,誰是友,已經分得很清楚了。

  小夜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

  「不知道在我們遠方會裡面,像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小夜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像是要找出每一個藏著的叛徒,「如果有的話,現在趕快站出來!別讓我一個一個地揪!」

  堂下安靜了片刻,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然後,又有七八個人略帶遲疑地、腳步沉重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地向著跛豪走去。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小夜的眼睛。

  「趙有才!」

  小夜忍不住憤怒地質問,聲音都變了調:

  「你忘了你當初被聚義堂欺負成什麼樣子了?」

  「你的店被人砸了,你的人被人打了,你跪在地上求人都沒人理你!」

  「如果不是我,你的店還能不能開下去?」

  「你還能不能站在這裡?」

  趙有才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里滿是無奈和愧疚:

  「會長,當初的事情,我對您是一千個感激,一萬個感激。」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可是我也得活著不是。」

  「您想,這遠方會一倒,大家就跟那樹上的猢猻一樣,全散了!」

  「再不找個靠山呢,人家只能跑路,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小夜的這番質問,非但沒有讓那些人回心轉意,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

  更多的人猶豫著,動搖著,最終咬了咬牙,邁出了那一步。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站到了跛豪那邊,堂下的人少了一大半。

  「哈哈哈!」跛豪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刺耳而張狂。

  他攥著手裡的東西,臉上滿是得意,「蘇遠,你千方百計地把我帶過來,又怎麼樣!如今連遠方會裡面都不是鐵板一塊,你還想對付我?你拿什麼對付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首位的蘇遠。

  遠方會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誰,有些人甚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張面孔。

  不過他們也能猜出,這人大概是跟遠方會有些關係,不然不會坐在那個位置上。

  只是在如今的情況下,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別?

  正如之前趙有才所說的,樹倒猢猻散,如今的遠方會,早就已經大勢已去了。

  叛的叛,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那幾個人,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蘇遠也笑了。

  笑得狂妄而肆意,笑聲里沒有一絲勉強,沒有一絲慌張。

  那笑聲在屋子裡迴蕩著,和跛豪的笑聲撞在一起,像是兩把刀在交鋒。

  有他的笑聲在,跛豪反而是笑不出來了,臉上的得意一點一點地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你笑什麼?」跛豪厲聲質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慌亂,「你的人都已經站在我這一邊了,你還笑得出來?你瘋了嗎?」

  蘇遠輕蔑的目光,掃視著站在跛豪周圍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不屑。

  「這個世界上,自以為是的傻子很多。」

  蘇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們以為他們已經看懂了局勢,以為自己是聰明人,卻不知道他們所看到的那些,是如此的可笑。」

  蘇遠靠在座位上,表現得是那麼的平靜,那麼的不在意,就像面前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就讓那些站在跛豪一方的人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互相交換著眼神,心裡開始打鼓。他憑什麼這麼淡定?他還有什麼底牌?

  此時的小夜心中也有些不安,手心全是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師父蘇遠在幹什麼,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遠方會分崩在即,她在香江這麼多年的努力即將毀於一旦,難道師父就不著急嗎?

  難道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自己的師父難道不應該幫著自己來穩固一下局勢嗎?

  難道不應該說幾句話,安撫一下人心嗎?

  蘇遠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跛豪,一動不動,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那眼神之中帶著無比的殺意,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猶豫。

  這一瞬間,跛豪仿佛回到了剛剛在督察長別墅裡面的狀態。

  當時蘇遠距離他越來越近,一步,兩步,三步,所有人都看著,沒有人敢動。


  跛豪並不是那麼守規矩的人,他的手當時就按在槍上,槍柄都已經握住了。

  可就在他想要把槍拔出來的那一刻,一種特殊的感覺告訴他。

  拔出槍來,他就會死。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來自本能的直覺,比任何道理都直接,比任何威脅都有效。

  這種生死之間所鍛鍊出來的直覺,曾經多少次幫助跛豪死裡逃生,從刀尖上滾過來,從槍口下爬出來。他信這個,比信任何人都信。

  而且,周圍跛豪的五個保鏢也同時在看著。

  他們沒有槍嗎?他們不能動手嗎?他們不敢而已!

  雖然不知道蘇遠做了什麼,可是跛豪斷定,自己若是敢反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這種感覺再一次出現了,比上一次更強烈,更直接,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跛豪的額頭有汗水不停地滴落,順著鼻樑滑下來,在下巴上掛了一瞬,然後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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