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閻埠貴和易中海想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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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建軍的視線緩緩聚焦,終於看清了站在床尾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背著手,神情平靜地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和審視。

  這張臉......程建軍在昏沉的記憶里努力搜尋,漸漸地,與幾年前在蘇遠家院子裡見過的那個威嚴、從容的男人形象重疊在一起。

  他喉嚨有些乾澀,試探著,用微弱而沙啞的聲音問:「您......您是......蘇......蘇副廠長?」

  蘇遠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不錯,還能認得我。看來燒得不算太糊塗,記性還行。」

  看到程建軍下意識地想要掙扎著坐起來,似乎想表示恭敬或感謝,蘇遠上前一步,輕輕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掌寬厚而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別急著動。」

  蘇遠的聲音不高,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身體虛得很,躺著就行。」

  「我已經跟相關方面溝通好了,把你上山下鄉的接收單位,暫時調整到了我們紅星軋鋼廠。」

  「另外,給你批了兩天病假。」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在這裡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他頓了頓,看著程建軍眼中瞬間湧起的複雜情緒,繼續平靜地說道:

  「等你覺得身上有力氣了,頭不暈了,能正常走動了。」

  「再去廠里人事科報個到,他們會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不著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說完這些,蘇遠似乎覺得該交代的已經交代完了,便打算轉身離開。

  「蘇......蘇副廠長!」程建軍猛地出聲叫住他。

  他躺在病床上,望著蘇遠寬闊的背影,鼻腔里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酸澀。

  從小鬼機靈、習慣算計的他,此刻心裡卻充滿了最直接、最樸素的感激。

  在他最無助、幾乎以為自己要病死在那偏僻鄉村的土炕上時,是這個人,一個電話,一輛車,就把他從泥潭裡拉了出來,給了他一處安身立命之所,還如此輕描淡寫地安排了休養。

  這種雪中送炭的恩情,在此時虛弱的程建軍看來,重如山嶽。

  他甚至在一瞬間覺得,蘇遠比他那隻顧著算計鄰里、對自己並不算太親厚的父母,更像是個可以依靠的親人長輩。

  他聲音顫抖著,因為虛弱,更因為情緒激動:「我......我該怎麼報答您?」

  蘇遠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他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的臉上,忽然「呵」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卻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

  「報答?」他搖了搖頭,語氣隨意,「我看不必了。」

  在程建軍錯愕的目光中,蘇遠繼續說道:「我讓人把你接過來,給你安排地方,一來是看在你和蘇真、韓春明他們同學一場的情分,二來嘛......」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也是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還算有點意思,夠聰明。」

  聰明?程建軍心頭一跳。

  「記得幾年前,你跟著韓春明他們第一次去我那兒的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的那些小動作、耍的那些小心眼兒嗎?」蘇遠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提起少年時那點自以為是、卻被大人一眼看穿的小把戲,程建軍的臉「騰」地一下漲紅了,羞愧和窘迫讓他不敢直視蘇遠的眼睛,只能喃喃道:「那......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害羞什麼?」

  蘇遠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甚至有點鼓勵的意味: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為,也敢當。」

  「小小年紀,心裡頭就能有自己的盤算,知道使手段去達到目的,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這世上,蠢人才最可悲。」

  程建軍愣住了,他沒想到蘇遠會這麼說。

  他原以為蘇遠會像其他大人一樣,訓斥他心眼多、不踏實。

  蘇遠看著他迷惑不解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像是老師指點不開竅的學生:


  「你那會兒耍那些小手段,是為了什麼?」

  「無非是想在那群半大孩子裡顯得與眾不同,獲得更多的關注。」

  「或者壓韓春明一頭,對吧?」

  程建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那是『小手段』。」蘇遠的聲音清晰起來,「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把目標定錯了,把對手也搞錯了。」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程建軍,又緩緩收回,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你以為你的對手是韓春明,是其他那些懵懵懂懂、只知道玩鬧的學生娃?錯了。在你踏進那個院子,開始動心思的時候,你真正的對手,是我,是院子裡所有看著你們的大人。」

  蘇遠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仿佛能看進程建軍的心裡去:

  「找准自己的對手,認清自己真正要面對的是什麼,這很重要。」

  「只有方向對了,你的那些聰明勁兒、那些算計,才能用在刀刃上,才能真正讓你走得更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程建軍已經聽懂了未盡之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錯了地方,累垮了自己,還差點把小命丟在窮鄉僻壤。

  「自己好好想想吧。」蘇遠最後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程建軍粗重的呼吸聲和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細微聲響。

  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反覆迴響著蘇遠剛才那番話。

  蘇遠......這個在他眼中高高在上、手腕通天的男人,竟然不僅救了他,還對他說了這樣一番......近乎點撥的話?

  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程建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細細咀嚼蘇遠話里的每一個字。

  「找准對手......」

  他想起自己剛到柳樹屯村時的情景。

  為了表現積極,為了證明自己這個「城裡來的知識青年」不比別人差,甚至比那些土生土長的農村青年更強,他搶著干最重的活,挑水、擔糞、翻地......別人休息他還在干,咬著牙不肯落後。

  他潛意識裡,確實把同批下鄉的其他學生,甚至村里那些幹活麻利的年輕後生,當成了要比下去的「對手」。

  結果呢?自己累倒了,病倒了,差點沒了命。而那些他視為「對手」的人呢?

  或許會佩服他的拼命,但更多的是覺得他「傻干」、「不懂變通」吧?

  村裡的幹部和長輩,看到他這樣,恐怕也只是搖搖頭,覺得這城裡娃太嬌氣,又或者太愣,不懂得愛惜身體,長遠看來,反而未必是能倚重的人。

  「真正的對手......是管事的人,是決定你處境的人......」程建軍喃喃自語,額頭上不知不覺沁出了一層冷汗。

  是啊!

  在村里,他幹得好不好,能不能被推薦回城,能不能得到更好的機會,決定權在村幹部手裡,在生產隊長手裡,在那些能寫鑑定、能給上面遞話的人手裡!

  他拼命表現給誰看?給那些同齡人看有什麼用?

  他應該讓管事的人看到他的價值,看到他的「聰明」和「用處」,而不僅僅是「力氣大」!

  想明白這一點,程建軍只覺得後背發涼,恨不得爬起來給自己兩個大嘴巴。

  自己之前那通傻干,簡直是捨本逐末,愚不可及!

  難怪蘇遠說他「用錯了地方」!

  他轉動眼珠,再次打量這間乾淨的病房。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高聳的煙囪和廠房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機器的轟鳴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廠區下班的時間到了。

  隱隱約約,有說笑聲從樓下傳來。

  程建軍費力地側過頭,透過窗戶,看到一群年輕人正有說有笑地從廠區大門走出來。

  其中,他看到了韓春明憨厚的側臉,看到了蘇萌明媚的笑容,甚至看到了關小關雖然低著頭、但明顯已經回到隊伍里的身影。

  蘇萌......曾經是他暗暗喜歡、又覺得配不上的漂亮姑娘。

  韓春明......是他一直視為勁敵、總想壓過一頭的「老對頭」。


  可是現在,聽著蘇遠那番振聾發聵的話,再看著窗外那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程建軍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他的對手,真的是這些人嗎?

  就算要耍心眼、用手段,真正應該「對付」的,或者說應該「爭取」的,又是誰?

  這一夜,對於身體虛弱卻思緒沸騰的程建軍而言,註定是一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夜晚。

  蘇遠那幾句看似隨意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思維中某扇從未觸及的門。

  許多過去的困惑、莽撞和失敗,似乎都有了新的、更清晰的解釋。

  一種混雜著懊悔、明悟和隱隱興奮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蔓延。

  當蘇遠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熟悉的四合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飄蕩著各家各戶做飯的煙火氣,還有隱約的說笑聲。

  走過中院,自家屋裡傳來「嘩啦啦」的洗牌聲和女人們清脆的談笑。

  蘇遠推門進去,只見秦淮茹、何雨水,還有院裡另外兩個媳婦,正圍坐在八仙桌旁打麻將,戰況正酣。

  秦淮茹眼尖,看到蘇遠回來,一邊摸牌一邊隨口說道:

  「回來了?今兒個下午可有件稀罕事,」

  「一大爺也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竟然跟後院那劉海中攪和到一塊兒,倆人鬼鬼祟祟地跑咱家門口轉悠。」

  「我問他們啥事,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最後灰溜溜地跑了。」

  她說著,打出一張牌,「東風!」

  下家的何雨水立刻笑了起來:「碰!胡了!清一色一條龍!給錢給錢,秦姐,你這東風放得可真及時!」

  秦淮茹懊惱地「哎喲」一聲,一邊掏錢一邊笑罵:「就你手氣好!」

  蘇遠看著屋裡這熱鬧又透著家常溫馨的景象,不由得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這幾個女人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閒暇時有點自己的娛樂,打打小麻將,也挺好。

  只要不耽誤正事,不惹出麻煩,他倒也樂見其成。

  不過,易中海和劉海中......

  這兩個老傢伙湊到一起,還跑自己家門口來,是想幹什麼?

  蘇遠心裡那根警惕的弦,微微繃緊了些。

  正思忖著,屋外傳來了閻埠貴那帶著刻意討好的、拖長了調子的聲音:

  「蘇副廠長——在家呢?吃過晚飯了沒?」

  蘇遠走出屋子,只見閻埠貴腋下夾著個布包,手裡還提溜著個瓶子,正站在院當中,臉上堆滿了笑容。

  那笑容里,三分熱絡,七分卻是掩不住的窘迫和算計。

  「是閻老師啊,吃了。您這是?」蘇遠目光掃過他手裡的瓶子,那是一瓶最普通、最廉價的散裝白酒,瓶子舊舊的,看標籤就知道有些年頭了。

  閻埠貴平時摳門算計在四合院是出了名的,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今天居然捨得提著酒上門,看來是真遇到難處了,有求於人。蘇遠心裡有了底。

  不過,這摳門的勁兒還是沒改。

  蘇遠眼尖,借著院裡昏黃的燈光,瞥見那酒瓶里的液體,最多只有半瓶。

  而且,看閻埠貴那空蕩蕩的雙手,顯然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下酒菜。

  「嘿嘿,蘇副廠長,也沒啥大事。」

  「就是......就是老閻我最近,唉,真是遭了難了,這心裡頭堵得慌,就想著來找您說說話。」

  「順便......順便看看您能不能拉老哥哥一把,救濟救濟。」

  閻埠貴幹笑著,把「救濟」兩個字說得格外順溜,同時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子,「這不,帶了點『心意』,咱爺倆......邊喝邊聊?」

  蘇遠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行啊,院裡坐吧,涼快。」

  兩人就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閻埠貴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瓶酒放在石桌上,又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幾根黑乎乎的、一看就醃製了有些時日的蘿蔔乾。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晚風吹過,帶著鄰家炒菜的香氣,更襯得桌上這「酒菜」寒酸。


  閻埠貴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他拿起一根蘿蔔乾,示意了一下,自嘲道:

  「蘇副廠長,您......您別嫌棄。」

  「我知道這寒磣,可真不是老閻我摳門,實在是我那家裡......唉,就只剩這點蘿蔔乾能拿得出手了。」

  「不瞞您說,我都連著吃了三天蘿蔔乾了,頓頓是它,嚼得我腮幫子都疼,屋裡......屋裡那味兒都沒法聞了!」

  他嘆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蘇遠:「您要是不伸把手幫幫我呀,我怕我這個月,下個月,都只能跟這蘿蔔乾較勁了!這日子,可真是沒法過了。」

  蘇遠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石凳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閻埠貴這人,雖然愛算計,小氣吧啦的,但本質上不算太壞,至少沒什麼大奸大惡的心思。

  之前辦廠里職工子弟小學的時候,他也確實出過力,幫過忙。

  而且,他這種算計,很多時候是生活所迫,是那個年代許多小人物掙扎求存的縮影。

  看在過往那點香火情分上,如果他提的要求不算太過分,蘇遠倒也不介意幫他一把。

  「說吧,什麼忙?」蘇遠開口,語氣平和,「是想借錢,還是想讓我給你指條做小買賣的路子?」

  「不不不!」

  閻埠貴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否認:

  「蘇副廠長,您可別誤會。」

  「我老閻雖然窮,但做生意的本錢,勒緊褲腰帶擠一擠,多少還能湊出一點。」

  「可問題是,我們家祖上就沒出過做生意的料!」

  「我,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更是指望不上!」

  「讓我去擺攤吆喝,怕是連本錢都得賠光!」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渴望和忐忑的神情:

  「我找您啊,是想......是想求您給想想辦法。」

  「看能不能......給我尋摸一個『鐵飯碗』的差事?」

  「哪怕是臨時的,看大門的,掃地的都行!」

  「穩定,踏實,每個月有固定進項,我就知足了!」

  蘇遠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鐵飯碗?這可不好辦。

  紅星軋鋼廠是國營大廠,每一個正式工名額都卡得很死,有嚴格的招工程序和定額。

  別說閻埠貴這種已經退休的老教師,就是正當年的壯勞力,想進來也得經過層層審核。

  他蘇遠雖然是副廠長,權力不小,但也不能明目張胆地往廠里塞吃空餉的閒人,這是原則問題,也容易落人口實。

  看到蘇遠神色變化,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這要求提得有點過了,連忙話鋒一轉,換了個說法:

  「哎喲,我的蘇副廠長喲,您......您可能是想岔了地方了!」他臉上堆起笑容,帶著幾分精明和試探,「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讓您給我在廠里安排個工人崗位,那太難為您了。」

  他搓著手,繼續說道:

  「我是這麼琢磨的。」

  「您看,你們紅星軋鋼廠,這麼大個廠子,每天得產出多少『垃圾』?」

  「那些廢紙殼、爛木頭、用壞的勞保手套、還有食堂的泔水、車間掃出來的鐵屑廢料......」

  「我觀察好些天了,你們平時就堆在廠區後門那塊空地上,隔三差五的,就有收破爛的過來,給個幾毛錢,一股腦全拉走。」

  說到這兒,閻埠貴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屬於他精於算計的本能在閃光:

  「我又特意去打聽了一下行情。」

  「就你們廠每天那些東西,零零碎碎的加起來,要是分門別類地收拾好,挑挑揀揀,光賣廢品,一天少說也能賣個五毛,有時候甚至能賣到一塊錢!」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蘇遠聽到這裡,臉上終於露出瞭然的笑意,身體也微微坐直了些:「哦?這麼說,閻老師,你是打上我們廠那些『垃圾』的主意了?」

  他故意把「垃圾」兩個字咬得重了些,帶著點玩味。

  閻埠貴嘿嘿一笑,也不否認:


  「不敢說『主意』,就是想......就是想找點活路。」

  「不過蘇副廠長,我也知道,那些東西看著不多。」

  「可真要一個人收拾、分類、再弄出去賣,也挺費勁,我這老胳膊老腿的......」

  蘇遠立刻接上了他的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易中海今天來找我,也是為了這事兒?你們倆老哥們兒商量好了,搭夥干?」

  閻埠貴被點破,也不尷尬,反而像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是是是,蘇副廠長您明察秋毫!」

  「我們倆老頭子一合計,這活一個人干確實吃力,兩個人搭把手,互相有個照應,還能輪換著休息。」

  「掙的錢嘛,對半分,清清白白。算下來,一個人一個月怎麼也能落個十塊八塊的。」

  「這錢不多,但對我們這樣的家庭,也能頂不小的用場,好歹能貼補貼補家用,讓孩子們碗裡見點油腥。」

  蘇遠靠回石凳,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那些所謂的「垃圾」,堆在廠區後門,確實有礙觀瞻,收廢品的人來了也是胡亂裝車,經常弄得周圍髒亂不堪,廠里還得派人時不時清理。

  如果真能有人長期、負責地管理起來,分類處理,保持環境整潔,倒也不是壞事。

  而且,給閻埠貴和易中海這兩個快到退休年紀、又有些不安分的老頭子找點正經事做,讓他們有點穩定收入,也能減少他們在院裡無事生非、搞些歪門邪道的可能性。

  想到這裡,蘇遠一拍石桌,做了決定:

  「行!這事,我看可以。」

  他看著閻埠貴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清晰地提出條件:

  「以後,廠區後門那一塊的『可利用廢棄物』,就交給你們兩個負責回收處理。」

  「要求有三:第一,必須分類整理,紙歸紙,鐵歸鐵,木頭歸木頭,不能混在一起賣個低價了事,浪費資源。」

  「第二,必須保持回收區域的整潔,每天下班前要打掃乾淨,不能影響廠容廠貌。」

  「第三,不能借著收廢品的名義,夾帶廠里的任何有用物資、零件,一旦發現,嚴肅處理!」

  閻埠貴聽得連連點頭,保證道:「您放心!規矩我們懂!絕對按您說的辦,乾乾淨淨,清清楚楚!」

  蘇遠最後說道:「只要你們能做到這三點,把事情辦好。廠里不僅不反對,每個月,還可以額外給你們每人五塊錢,算是『環境衛生維護津貼』。怎麼樣?」

  五塊錢!

  閻埠貴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賣廢品的收入兩人平分,一人一個月大概能有十塊左右,再加上這五塊錢津貼,那就是十五塊!這可比他退休金多多了!而且穩定!

  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副廠長!這......這真是太感謝您了!」

  「您可真是救了我們兩家了!」

  「我......我替老易,也謝謝您!」

  「我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看著閻埠貴千恩萬謝、提著那半瓶酒和蘿蔔乾、腳步輕快地離開的背影,蘇遠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花點小錢,解決一個潛在的衛生問題,順便安頓了兩個可能惹事的老頭子,還能落個照顧老同志的好名聲。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至於易中海和劉海中白天鬼鬼祟祟的事......回頭再觀察吧。

  只要他們能安分守己地收他們的廢品,別動歪心思,他也懶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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