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桃酥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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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在一旁收拾著衣物,抬眼瞧見蘇遠望著窗外的神情,忍不住輕聲嗔怪:

  「我倒覺得秀秀那姑娘人挺不錯。」

  「昨天幫我收拾屋子,手腳麻利,話也說得暖心。」

  「你......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麼成見,特意針對她?」

  蘇遠收回目光,看向秦淮茹,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篤定:

  「放心吧,我這麼做,對傻柱、對黃秀秀,長遠看未必是壞事。」

  見秦淮茹仍是半信半疑,他也沒再多解釋,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畢竟是自己的男人,秦淮茹縱有疑惑,也選擇了信任,不再追問,繼續低頭整理。

  安頓新家的過程,院裡倒沒什麼人再來摻和。

  大家都明白,各家有各家的習慣和擺設,外人胡亂插手反而容易添亂。

  蘇遠也挽起袖子,和家人一起歸置起來。

  此時的賈家屋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賈張氏倚在門邊,眼珠子隨著窗外偶爾走過的人影轉動,尤其是剛才傻柱揣著糕點晃悠的模樣,深深印在她腦子裡。

  她咂摸著嘴,喉嚨里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陰陽怪氣地開口:「嘖嘖,傻柱手裡那桃酥,油汪汪、黃澄澄的,看著就饞人。我是真老了,牙口不好,可就想著那一口酥香呢......」

  黃秀秀正在灶台邊擦拭,聞言動作一頓,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豈能聽不懂這老婆子的弦外之音?

  這分明是在點她,讓她去傻柱那兒,把那糕點弄過來「孝敬」。

  弄來了,自己也未必能吃上幾口,多半還得挨頓數落。想到這兒,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若不是看著幾個半大孩子還需要這個勉強遮風擋雨的家,她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心思又飄到別處。

  前陣子和傻柱相親的那個徐欣,不知兩人現在如何了?

  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成事!

  傻柱如今是她黃秀秀能抓住的、最有可能改變現狀的一根稻草。

  若連這根稻草都沒了,她就得永遠陷在這個吃不飽、穿不暖、動輒得咎的泥潭裡,光是想想,都覺得眼前發黑,人生無望。

  傻柱在院裡「展示」完他的桃酥,到底沒捨得給任何人,又原樣揣回了自己屋。

  剛關上門,平復一下因拒絕黃秀秀而砰砰亂跳的心,一轉身,卻差點撞進一個人懷裡。

  正是黃秀秀,不知何時悄悄跟了進來,就站在他身後。

  黃秀秀抿著唇,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下,手指輕輕勾住傻柱的袖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親昵的埋怨:

  「一大清早的,不在家拾掇,滿院子瞎晃悠什麼呢......也不怕人笑話。」

  那語氣,三分嗔怪,倒有七分說不出的熟稔和貼近。

  傻柱心頭一熱,熟悉的悸動又涌了上來。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還有那勾住自己袖口的纖細手指,他幾乎立刻就要衝進裡屋,把那包桃酥拿出來,塞到她手裡。

  什麼蘇遠的叮囑,瞬間被拋到腦後。

  可腳步剛動,蘇遠那張平靜神情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傻柱生生剎住了衝動,臉上擠出憨笑,話卻拐了個彎:「沒......沒啥,就是得了幾塊好桃酥,心裡高興,讓大伙兒也眼饞眼饞。」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特意補充道,「嗨,我爹那人,平常根本不吃這些甜了吧唧的玩意兒,可今兒不知怎的,非要我把桃酥給他留著,說有用處。」

  桃酥......沒了?

  黃秀秀勾著傻柱袖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臉上迅速重新堆起溫婉的笑容,順勢鬆開了手,語氣依舊柔和:「那是應該的,孝敬長輩嘛。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家裡還有活兒,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傻柱回應,便轉身裊裊地出了門,背影依舊窈窕,卻似乎少了來時的某種熱度。

  傻柱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那隻被勾過袖口的手,仿佛還殘留著一點酥麻的觸感。

  這一幕,恰好被在自家窗邊整理書籍的蘇遠盡收眼底。


  他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瞭然的笑意。

  這黃秀秀,果然現實得可以。眼見「餌」沒了,立刻抽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現實本身未必是錯,只是這其中的算計,傻柱那直腸子,怕是兜不住。

  最終如何,還得看這傻柱子自己的選擇和造化。

  黃秀秀剛踏進賈家門,一道銳利如鉤的目光就釘在了她手上。

  「桃酥呢?」賈張氏聲音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讓你去要,你倒好,半路上自己獨吞了?連點渣子都不給我留?」

  她渾濁的眼睛掃過黃秀秀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瞥向牆角的雞毛撣子,腮幫子鼓動著,顯然在盤算是不是該給這個「不聽話」的媳婦一點顏色瞧瞧。

  黃秀秀心頭火起,沒好氣地頂了回去:「吃什麼吃!那桃酥,傻柱說要留給他爹何大清!您老要是真饞得慌,自己找何大爺要去!看我幹嘛?」

  賈張氏狐疑地盯著黃秀秀的臉,試圖找出撒謊的痕跡。

  何大清?她認識那老傢伙幾十年了,就沒見他饞過什麼糕點零嘴!騙鬼呢!

  黃秀秀懶得再看她,自顧自低頭收拾散亂的雜物,心裡卻也翻騰著。

  傻柱那說辭,別說賈張氏,連她也不信。

  桃酥不給何大清,傻柱自己又不嗜甜,那能留給誰?

  徐欣?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緊,手裡抹布都被攥得變了形。

  不行,決不能讓他們再這麼發展下去!

  黃秀秀眼神暗了暗,某種決心悄然滋長。

  卻說何大清,早上迎了蘇遠後,便出門溜達了好一陣,算是避開了院裡那陣「歡迎」的風頭。

  這會兒剛背著手踱回院子,迎面就撞見了守株待兔般的賈張氏。

  「他何叔,剛回來呀?」賈張氏擠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臉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何大清心裡咯噔一下,頓時警覺起來。

  這老虔婆,平日裡見誰都沒個好臉,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含糊應道:「啊,出去轉了轉。有事?」

  賈張氏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故作神秘:「聽說......你家柱子得了點好桃酥?是打算孝敬你的吧?你可有口福了。」

  何大清一聽,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他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嗐,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吃那些金貴東西作甚?」

  「牙口也不行了。」

  「要我說,年輕人弄點好東西,就該用在正地方。」

  「比如......留著給相看的姑娘,那才叫正經用處。」

  他說得隨意,目光卻若有似無地從賈張氏臉上掃過。

  賈張氏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就從這話里咂摸出了味道。

  她臉上那假笑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刻薄相,也不接話,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扭身就走,心裡卻已有了答案。

  傻柱在自家屋裡,正懊惱地抓著頭髮,坐立不安。

  「不該聽,真不該聽蘇遠的!」

  他嘟囔著,眼前全是黃秀秀方才那欲語還休、指尖輕勾的模樣。

  多好的機會啊!

  要是當時把桃酥拿出來,秀秀一高興,說不定......說不定就能讓自己碰碰那纖細的胳膊。

  甚至......

  摟摟那柔軟的腰肢......

  越想越覺得虧大了,腸子都悔青了。

  他這點腦子實在繞不明白蘇遠的深意,只盼著老爹趕緊回來,給他拿個主意。

  正焦躁間,門吱呀一聲開了,何大清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瞧見了桌上那包原封未動的桃酥,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這傻小子,總算肯動動腦子,沒真的一股腦送出去。

  「爹!」傻柱像見了救星,立刻訴苦,「您可回來了!蘇遠說啥都不讓我把這桃酥給秀秀,您說,他是不是成心坑我?怕我有了秀秀,就......就不給他幹活了?」


  他努力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何大清看著兒子那副委屈又懵懂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上前,抬手就拍了一下傻柱的後腦勺。

  「哎喲!爹,你幹嘛!」傻柱捂著腦袋。

  「幹嘛?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拍聰明點兒!」

  何大清手下又加了兩分力道,「你本來就傻,我再多拍幾下,看能不能打通你那榆木疙瘩!」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更傻了!」傻柱縮著脖子躲閃。

  何大清停下手,喘了口氣,指著那包桃酥,語重心長:「傻小子,蘇遠這是在幫你!他犯得著坑你?他手指頭縫裡漏點,都比你那點心思值錢!聽他的,准沒錯!」

  傻柱眨巴著眼,還是一臉茫然:「那......那這桃酥咋辦?」

  「怎麼辦?」何大清沉吟一下,眼中閃過決斷,「明天,你找個由頭,把徐欣那姑娘叫到咱家來!」

  「叫她來幹嘛?」傻柱更懵了。

  「廢話!請人家吃飯,緩和關係!」何大清一瞪眼,「光給桃酥像什麼話?顯得小氣!明天......明天我再去弄兩個像樣的菜,咱們正式請徐欣來家吃頓飯!好好聊聊!」

  看著兒子依舊不開竅的模樣,何大清心裡嘆了口氣,湧起一陣無奈。

  算了,指望他自己想明白,怕是難了。

  他心思一轉,有了主意。

  往後,就讓這傻小子多跟著蘇遠。

  蘇遠這人,重情義,有見識,行事也敞亮。

  傻柱跟著他,哪怕只學點皮毛,聽進去幾句點撥,也夠受用一輩子了。

  總比他自己瞎撞,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強。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包象徵著某種抉擇的桃酥,又看了看兒子那糾結的臉,搖了搖頭,背著手走進裡屋。

  路,已經給他指了,能不能走對,還得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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