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最沒含金量的八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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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秦淮茹聽了蘇遠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萬萬沒想到,蘇遠話里指的是這個意思。

  可那還是個孩子呢,難道真能有這般複雜的心思?

  蘇遠見她神情,知道她心中所想,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這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他大概只是覺得我們家境尚可,想留個好印象罷了。」

  「這種事,本身算不上壞事,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樸素的『交際意識』。」

  「關鍵,還是看他日後如何運用這份心思。」

  「是往正道上走,還是用來算計鑽營,那才是區別所在。」

  蘇遠所言分毫不差,程建軍方才確是如此盤算的。

  自打踏進蘇真家門,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結結實實地震撼了。

  他早就聽人提過,蘇真的父母都是幹部,但親眼所見的這份氣派,仍遠超出他的想像。

  見到蘇遠與秦淮茹本人後,他更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若能表現得體,留下個好印象,說不定能被另眼相看。

  他心裡打定主意,要和蘇真、陳誠維持好關係。

  萬一將來或許真能用得上呢。

  然而,等到蘇遠和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剛才還強自矜持的程建軍,看見韓春明手裡又拈起一塊「驢打滾」正要往嘴裡送,那點堅持瞬間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伸手去搶:

  「你都吃多少了!」

  「從我進門就見你沒停過嘴,真把這兒當自己家啦?」

  「給我也嘗嘗!」

  韓春明被他弄得一愣,舉著手裡的點心閃躲:

  「哎,你剛才不還說,你媽不讓你吃別人家東西嗎?怎麼這會兒又搶上了?」

  程建軍臉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

  「我現在餓了!」

  一旁的蘇萌和關小關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

  韓春明翻了個白眼,嘟囔道:

  「什麼毛病!」

  ......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的胡同里,閻埠貴懷裡揣著兩瓶酒,腳步有些鬼祟地溜達到了中院。他目標明確,直奔易中海家。

  撩開門帘進屋,只見一大媽正坐在小凳上擇菜,易中海則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老伴聊著天。

  這光景,兩人都沒打算出門。雖說饑荒年月已經熬過去,情況好轉不少,可前幾年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習慣,卻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

  閻埠貴進來,先沖一大媽點點頭,臉上堆起笑容:

  「一大媽,忙著準備晌午飯呢?」

  他又轉向易中海:

  「老易,今兒天兒多好,也沒出去溜達溜達?」

  說著,他把懷裡用舊報紙包著的酒瓶往桌上一擱,語氣熱絡:

  「要不,中午咱哥倆喝點兒?我這兒可是帶了瓶好酒過來!」

  易中海一聽這話,心裡就咯噔一下。

  閻埠貴這齣了名的「算計精」,居然能主動帶東西上門?

  這酒怕是喝不得......

  若真喝了,往後指不定得付出十倍的代價來還這份人情。

  他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推辭之色:

  「最近胃不太舒坦,酒是真不能喝了。老閻啊,你有啥事就直說,咱哥倆不用整這些虛的。」

  他瞥了一眼那酒瓶,報紙邊緣滲出些濕痕,瓶口似乎開過,裡面的液體顏色也有些渾濁不清,天知道兌了多少水。

  這酒,他可不敢下肚。

  「這好酒,你還是帶回去自己慢慢品吧。」

  見易中海把話說到這份上,閻埠貴臉上訕訕的,乾笑了兩聲。

  他知道糊弄不過去,只得搓搓手,開口切入正題:

  「是這麼回事兒......」


  「老易,你是咱們院的一大爺,德高望重;」

  「在廠里,您又是堂堂八級工,那是技術上的頂樑柱,說話有分量!」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易中海的臉色,話語裡開始添油加醋地奉承起來:

  「像您這樣有本事的人,在廠里說句話,那影響力可不一般。」

  「就算是廠長,那也得給您幾分面子不是?......」

  易中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高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肯定沒好事。

  他趕緊抬手打斷:

  「打住!打住!老閻,三大爺,您可別給我戴這高帽子了,我頭暈。」

  他作勢要起身:

  「您吶,有事說事,要是沒事,我還真想出去透透氣了。」

  見易中海這般態度,閻埠貴急忙攔住,知道再繞彎子也沒用,只得硬著頭皮說明了真實來意。

  原來,閻埠貴這般放下身段來吹捧,確實是有求於人。

  「一大爺,您看,我們家解成,這都二十六了,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可到現在......還沒個正經八百的工作。」

  閻埠貴臉上露出愁苦又懇切的神色:

  「就在外頭打打零工,一個月掙那十幾塊錢,頂什麼用?家裡日子緊巴啊。」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您看看,能不能在廠里幫忙通通氣、說句話?讓解成進軋鋼廠,幹什麼都成,學徒工、臨時工都行,只要是個正經工作,有個穩定收入就成!您這八級工的面子,廠里總得給吧?」

  閻埠貴一股腦兒把請求倒了出來,易中海聽完,臉上卻浮現出明顯的為難。

  年前那場技術等級考核,他熬了這麼多年,總算如願評上了八級工。

  工資漲了,福利待遇也提了,照理說該是揚眉吐氣的時候。

  在別處,八級工那就是廠里的「寶貝疙瘩」,被供著的技術權威。

  很多高精尖的活兒,機器幹不了,全靠八級工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藝。

  有時候,八級工說話比車間主任甚至副廠長還管用,那可是生產線上真正的「定海神針」。

  可在紅星軋鋼廠,易中海這個八級工,當得卻有些憋屈。

  原因無他......

  廠里的能人實在太多了。

  且不說那個獨立又超然的技術中心,光是廠內各車間,高級技工就不少。

  而技術中心那邊,更是匯聚了好幾百號技術精英,八級工就有七八位,更別提還有掛著工程師、專家頭銜的人物了。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還有兄弟單位的頂尖技術骨幹過來交流學習,都以能到軋鋼廠技術中心「鍍金」為榮。

  易中海雖評上了八級,卻至今沒能被選入技術中心。

  在不少明眼人看來,進不了技術中心的八級工,那技術含量......

  恐怕就得打個問號了。

  這份難以言說的窘迫,正是易中海心底最大的鬱悶。

  如今閻埠貴想憑他這「八級工」的面子去走門路,他自個兒心裡都發虛。

  這忙,可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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