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婁曉娥來信,香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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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蘇遠點破自己修為上的變化,陳小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剃得極短的板寸,嘿嘿一笑。

  經師傅這麼一提,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氣血運轉與筋骨發力間那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圓融與凝練。

  回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他不由得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幾分後怕,又帶著幾分得意地講述起來:

  「師傅您還真說對了,這事兒說來也巧,還真有一段。」

  「那邊是真正的窮山惡水,民風彪悍得很,藏龍臥虎。」

  「民間確實有不少家傳的拳法好手,路子都野得很,但實戰性極強。」

  他頓了頓,神色稍顯凝重:

  「而且那邊很多地方宗族觀念根深蒂固,幾乎自成一體。」

  「一些大的宗族裡,還保留著祖輩傳下來的練拳傳統,偶爾還真能碰到幾個硬茬子。」

  「我就遇上那麼一位,功夫練到了化勁層次,是個難纏的角色。」

  「我們倆在山林里遭遇,話不投機便動上了手。」

  「那一場惡鬥,從林子裡打到山澗邊,拳來腳往,誰也沒討到太大便宜,都受了些不輕不重的傷。」

  「最後他見奈何不了我,借著地形熟悉,轉身就逃回了他們那個倚山而建、易守難攻的宗族寨子裡。」

  「我回到駐地,包紮了一下,越想越不對勁。」

  陳小軍的語氣變得冷峻起來:

  「那幫人盤踞地方,對抗政令,私藏武器,根本就是想要造反的苗頭!」

  「還死守著那些陳腐不堪的舊思想,以為靠著一身拳腳功夫就能無法無天?」

  「那個化勁高手逃走時,還放下狠話,說要與我再約時間,用拳腳分個高下呢!」

  他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真是腦子被門夾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想著單挑決鬥那一套?」

  「他們難道不明白,現在正義和道理,都在誰的槍桿子裡嗎?」

  陳小軍拍了拍腰側,雖然此刻並未配槍,但動作卻帶著軍人的乾脆利落:

  「拳法練得再好,筋骨再強橫,難道還能硬得過子彈?擋得住炮彈的洗地?」

  「所以回頭我就打了報告,詳細說明了情況。」

  「上面批准後,我直接帶著一個火炮連隊開了過去。」

  「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火炮覆蓋,把那幾個負隅頑抗的寨子重點『照顧』了一遍!」

  「轟他娘的!看他們還怎麼跟我約架!」

  蘇遠聽完,一陣無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以他對這小子性格的了解,這種「不講武德」的事,他絕對幹得出來,而且會幹得理直氣壯。

  不過,在內心仔細權衡之後,蘇遠對陳小軍的做法並無指責之意。

  練拳強身、傳承國術固然重要,但更要順應時代大勢,明辨是非。

  那些宗族武裝對抗國家,本就是取死之道。

  陳小軍身為軍人,保境安民、清除叛亂是他的職責所在。

  若是在那種情況下,還非要拘泥於江湖規矩,去跟對方來一場所謂的「公平」拳師決鬥,那才真是迂腐不堪,腦子壞掉了。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陳小軍在與那位化勁高手的生死搏殺中,雖然受了點傷,但也正是在那種極限壓力下,親身感受了化勁層次的發力與氣血運轉之妙,有了深刻的體悟。

  這番際遇,反而像是打通了他前進道路上的某個關隘,讓他運氣極佳地摸到了無數拳師夢寐以求的「丹勁」門檻。

  這確實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一場大造化了。

  當然,蘇遠心裡也清楚,陳小軍能有如此迅猛的進步,固然有其自身資質和這次際遇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恐怕還是受到了自己那份融匯了諸多未來武學理念與科學訓練方法的「國術心得」的影響。

  這小子,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開了掛」的,其成長軌跡,確實不能以尋常拳師的常理來度之。

  ......

  四九城,羊管胡同,蘇家小院。


  時值深秋,院裡的幾棵老樹葉子已變得金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幾片。

  張桂芳穿著一件素色的薄棉襖,正帶著豆豆和誠誠兩個小傢伙在院子裡玩耍。

  這兩個小子如今已經三歲了,正是貓嫌狗厭、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的年紀,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咯咯的笑聲給這靜謐的秋日午後增添了許多生氣。

  如今外面的光景並不太平,城裡到處可見面有菜色、四處遊蕩想著找點吃食果腹的人。

  不少人更是結伴往城外去,指望能在田野山間尋摸到些能填飽肚子的東西,諸如野菜、草根之類。

  在這樣的年景下,張桂芳雖然知道暗中有安排的人手在附近保護著這個院子。

  但她的性子向來不願給人添麻煩,也覺得帶著孩子出去不安全。

  若非必要,她絕不會輕易帶孩子邁出院子大門。

  雖然這四合院還算寬敞,張桂芳也是個閒不住的人,在牆角屋邊開闢了幾小塊地,種上了些尋常的花草,閒暇時澆水施肥,修剪枝葉,也能找到些寄託,打發不少時間。

  但人終究是群居動物,長時間困在這一方天地里,日復一日地看著同樣的景色,時間久了,難免還是會感到一絲揮之不去的憋悶和無聊。

  相比之下,蘇遠此刻卻顯得格外悠閒。

  他剛剛處理完廠里以及外面相關單位積壓的一陣子緊急事務,終於得了空。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張專屬的藤製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閉著眼睛,享受著午後透過稀疏枝葉灑落下來的、帶著暖意的陽光。

  他雖然是紅星軋鋼廠舉足輕重的副廠長,身上還兼著其他幾個機密項目的技術總指導職務,擔子不可謂不重。

  但奇怪的是,他似乎總能有辦法極高效率地處理好手頭繁雜的事務,然後神奇地為自己擠出一些寶貴的、屬於個人的閒暇時光。

  這並非是他對待工作敷衍塞責。

  恰恰相反,張桂芳曾不止一次見過蘇遠為了攻克某個技術難題,連續好幾天吃住在廠里或者那個守衛森嚴的技術中心。

  他只是在該拼命的時候全力以赴,而在階段性的任務完成後,也懂得張弛有度,絕不會強行讓自己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會主動給自己放個小假,讓身心都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調整。

  張桂芳內心深處,非常欣賞蘇遠這種既專注投入、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生智慧與態度。

  此時,金色的陽光柔和地勾勒出蘇遠側臉的輪廓,他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眉宇間帶著一絲卸下重擔後的鬆弛與安寧。

  張桂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看著看著,竟一時有些痴了。

  自從上次被那個叫神代櫻子的扶桑女特務設計抓走。

  經歷了那場生死危機,最後又被蘇遠如同神兵天降般救回之後。

  張桂芳的心湖,就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了一圈圈再也無法平靜的漣漪。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她很清楚,這種感覺是危險的,是絕不能被外人察覺,甚至不能在自己臉上流露出絲毫端倪的。

  否則,必將給蘇遠,也給這個家帶來天大的麻煩。

  然而,理智的堤壩,有時難以完全禁錮情感的暗流。

  那種劫後餘生帶來的心態轉變,讓她感覺自己仿佛獲得了某種新生,看待周圍人事的眼光,都與從前大不相同。

  甚至連帶著對秦淮茹、秦衛東姐弟倆的觀感,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微妙而複雜的變化。

  這一切,都如同悄然生長的藤蔓,在她心中纏繞,是她自己也無法完全遏制和掌控的。

  看著蘇遠在陽光下安睡的容顏,張桂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上突然飛起了兩抹不易察覺的紅雲。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誠誠玩鬧時扯歪了的衣領,藉此掩飾自己瞬間的失態。

  ......

  傍晚時分,秦淮茹下班回到了家。

  她手裡除了常用的布包,還拿著一封看起來頗為厚實的信。

  秦淮茹揚了揚手中的信封,「是曉娥姐從南邊寄來的。」

  婁曉娥做事向來細心謹慎。


  她知道從香江直接寄信到羊管胡同太過惹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所以信件都是先寄到秦淮茹工作的街道辦,再由秦淮茹轉交回來。

  這樣顯得更平常,不容易引人懷疑。

  這是婁曉娥跟隨父母離開四九城、南下香江之後,寫回來的第一封信。

  捏在手裡沉甸甸的,信封被撐得鼓鼓囊囊,顯然裡面除了信紙,還塞了不少別的東西。

  大家都對婁曉娥在香江的情況感到好奇,此刻見信來了,紛紛圍攏過來。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聚在堂屋裡。

  蘇遠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信封封口。

  入手最先摸到的就是一疊厚厚的信紙,展開一看,足足寫了五張紙,字跡娟秀而密集。

  除此之外,信封里果然還有一沓用相紙沖洗出來的照片。

  對於信的具體內容,其他人雖然心裡跟貓抓似的好奇,但也知道分寸,肯定要等蘇遠這個一家之主先看過之後,再看是否方便與大家分享。

  於是,秦淮茹、陳雪茹她們便迫不及待地先拿起那沓照片,湊在明亮的電燈下端詳起來。

  很快,房間裡就響起了她們接二連三的驚呼聲:

  「哇!這裡就是香江嗎?天哪,這麼多高樓大廈,密密麻麻的!」

  「你看這張,街上好多洋人啊,男的女的都有,打扮得真奇怪。」

  「那邊難道比我們這邊熱很多嗎?你看他們穿的都是什麼呀?」

  「就是啊,我們現在都深秋了,早晚出門都得加件外套才行。他們那邊的人怎麼還穿著短袖、短褲?跟過夏天似的!」

  「穿短袖短褲算什麼,你們快看看這張!我的天老爺……」

  「這……這可是在大街上啊!這姑娘怎麼穿成這樣?裙子短得……屁股蛋子都快露出來了!這……這成何體統!」

  「啊!我這張也有!你看這個靠在欄杆上的,也是露著大半截大腿呢!光天化日的,她們都不害臊的嗎?」

  「香江那邊……真的好奇怪,好……開放啊。」

  在這個信息相對閉塞的年代,普通人了解外部世界的途徑極為有限。

  婁曉娥到了香江,安頓下來之後,想必也是被那座城市的繁華與異質文化所震撼。

  她特意在逛街時拍下了許多具有代表性的街景照片,隨信寄了回來,想讓蘇遠和家裡的姐妹們也能直觀地看看香江那邊與內地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照片裡有不少是婁曉娥的單身照,背景是繁華的街市或充滿南洋風情的建築。

  也有一些是她與父母,或者與小月等幾位貼身護衛的合影。

  雖然小月她們名義上是保鏢,但在香江那個環境裡,為了便於行動和掩飾身份,她們對外都是以婁曉娥閨蜜、姐妹的身份出現。

  因此,合影時也都顯得頗為自然親昵。

  只是照片裡呈現出的香江街景,尤其是行人的著裝打扮,對秦淮茹、陳雪茹這些一直生活在相對保守環境中的女性來說,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引得她們陣陣驚呼和議論。

  蘇遠對照片裡的內容倒是絲毫不以為意。

  他心中瞭然,這個時期的香江,在殖民統治下,雖然經濟開始起飛,呈現出一片繁華景象,但社會層面其實魚龍混雜,非常混亂。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黑幫猖獗,治安狀況堪憂。

  有些自恃實力的人想要出頭當「大佬」,自然會在那裡攪風攪雨,爭奪地盤和利益。

  然而,危機之中往往蘊藏著機遇。

  這種混亂的、尚未形成絕對壟斷的格局,在蘇遠看來,正好是他暗中布局,將觸角伸向海外,為未來積蓄力量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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