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白眼狼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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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得寸進尺地繼續說道:

  「老易,不光這些小事,還有廠里賠償的事情,也得勞煩您幫著說道說道。」

  一提到賠償,賈張氏的精神頭瞬間好了不少,嗓門也提高了八度:

  「一大爺,我們家這命苦啊!」

  「當年老賈在廠里幹活,好端端的就在崗位上殉職了。現在東旭又遭了這樣的劫難。」

  「說句實在話,我們賈家為了這個軋鋼廠,那可是流血流汗、兩代人都搭進去了!」

  「怎麼著,我們家也算得上是兩代烈士了吧?」

  「如今遭了這樣的大難,廠里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易中海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看賈張氏這副架勢,分明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若是之前在廠里時,他能瞞過楊廠長,讓廠領導相信賈東旭出事是因為設備故障,那替賈家爭取些賠償還有可能。

  可惜這一切都被蘇遠識破了。

  不僅揭穿了他的謊言,更讓楊廠長對他產生了極大的不滿。

  眼下易中海哪裡還敢替賈家去談賠償?

  非但不敢幫忙,他還要設法打壓賈張氏的氣焰,防止她真去廠里鬧事。

  萬一惹惱了廠領導,到時候遷怒於他,那才是得不償失。

  易中海板起面孔,正色道:

  「東旭他媽,賠償的事情等後事辦完了再說。」

  「不過廠領導已經知道,東旭是在上班時間睡覺才出的事。」

  「至於他為什麼會在工位上睡覺,你心裡應該清楚。」

  「還不是因為他在廠里領的飯食都省下來補貼家裡,自己餓著肚子上工?」

  「賠償的事你們自己去談也行,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賈張氏聞言傻了眼。看易中海這態度,分明是要撒手不管了。

  這可如何是好?

  她們孤兒寡母的,哪懂得怎麼跟廠里談賠償?

  然而易中海確實打定主意不再插手此事。

  交代完畢,他便指揮著院子裡的年輕人找來竹竿、木板等材料,準備搭建靈堂。

  按照慣例,靈堂本該設在賈家屋內。

  可賈張氏和黃秀秀兩人支支吾吾,誰也不願意把靈堂安置在自己家中。

  賈張氏厚著臉皮對易中海說:

  「一大爺,我家就那麼一間屋子,一大家子人還要住裡頭。」

  「再說秀秀還懷著身孕,在屋裡設靈堂多不吉利。」

  「跟您商量個事,您家南房不是空著嗎?借給我們擺靈堂用用行不?」

  「等事情辦完了,我保證把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易中海和一大媽聞言同時皺起眉頭。

  易中海家確實有兩間房,除了他們老兩口住的這間,南房一直用來堆放糧食和雜物。

  雖說平時不用,但借給別人設靈堂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何況,以前易中海對賈東旭好,是指望他將來給自己養老。

  如今賈東旭人都沒了,易中海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遷就賈家。

  對付賈張氏這種人,光對她好是沒用的,非得給足實際好處才行。

  易中海當即拒絕:

  「老嫂子,你這話可不對。」

  「設靈堂哪有在別人家的道理?」

  「你要是在別處設了靈堂,往後東旭想回家看看,都找不著回來的路!」

  為了徹底打消賈張氏的念頭,易中海索性搬出了封建迷信的說法。

  一旁的閻埠貴連忙勸阻:

  「老易,這話可說不得。」

  「院子裡這麼多孩子呢!再說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可不能搞迷信那一套......」

  易中海瞥了閻埠貴一眼。他自然不信這些,剛才那番話純粹是為了嚇唬賈張氏。

  果然,賈張氏被這話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朝賈東旭的遺體看了一眼,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賈張氏本就是個迷信的人,聽了易中海的話更是心虛——

  她比誰都清楚,賈東旭出事很大程度上是拜她所賜。

  此刻看著兒子的遺體,她真怕賈東旭會突然跳起來找她算帳。

  易中海這番話反而讓賈張氏更加堅定了不在屋裡設靈堂的決心。

  可連易中海都拒絕了,再去向何大清或其他人家借房子更是痴心妄想。

  賈張氏抬頭望了望天,靈機一動:

  「要不...靈堂就搭在外頭吧,還寬敞。」

  「看這天氣,夜裡應該不會下雨。反正明天一早就拉去火化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心裡都在嘀咕:這賈張氏可真是個奇葩,頭一回聽說把靈堂搭在外頭的。

  不過既然當媽的都這麼說了,外人自然不好多嘴。

  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值得建議的事,既然她們自己不願意放在屋裡,那就隨她們去吧。

  很快,在眾人的幫助下,一個簡陋的露天靈堂就搭好了。

  從賈家門上拆下幾塊門板,搭在架子上,幾個年輕小伙幫忙把賈東旭的遺體抬上去。

  照片擺好後,因為是在室外,蠟燭沒法點,只好在兩邊各放了一盞馬燈。

  靈前擺了個火盆,賈張氏和黃秀秀應景地跪在前面,一邊哭嚎一邊往火盆里扔紙錢。

  此時天色尚早,院子裡的人剛吃過晚飯,閒著沒事都圍在旁邊看熱鬧。

  那些頑皮的孩子看見燒紙錢,一個個躍躍欲試,被大人們厲聲喝止才不敢上前。

  此時,五歲的棒梗站在靈堂前,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全然不明白「死亡」意味著什麼。

  看著母親和奶奶跪在地上燒紙錢,他覺得十分有趣,也湊上前想要參與。

  然而他只是覺得好玩,臉上沒有半分悲戚之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嬉笑。

  黃秀秀見狀,心中一陣刺痛,忍不住皺眉呵斥:

  「棒梗,給我跪下,好好哭一會兒。」

  棒梗卻倔強地昂著小腦袋:

  「我才不哭呢!」

  「奶奶說過,只有看到別人有好吃的,問人家要又不給的時候才要哭。」

  這番話讓圍觀的眾人面面相覷,個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棒梗這小子,小小年紀就已顯露出白眼狼的端倪。

  黃秀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向兒子解釋:

  「你爸爸走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棒梗眨巴著大眼睛,歪著頭想了半晌,突然高興地拍手叫道:

  「媽,你說爸爸不在了?」

  「那是不是以後他就不用吃家裡的飯了?這樣我就能多吃一些了!」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譁然。

  眾人用驚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心裡都在嘀咕:這小子還真是與眾不同,這腦迴路實在清奇。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棒梗臉上。

  黃秀秀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揚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

  棒梗從小到大從未挨過這樣的打,「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賈張氏見寶貝孫子挨打,心疼得不得了,急忙上前阻攔,一把將棒梗拉到身後護著:

  「黃秀秀你瘋了嗎?竟敢打我大孫子!」

  「棒梗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賈家這邊鬧得不可開交,圍觀的人群卻無人上前勸解。

  畢竟是人家在教育孩子,外人不好插手。

  不過不少人心裡都覺得:棒梗這小子,確實該打!平日裡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在院子裡就是個小霸王。

  其實這個年代的孩子大多早熟,窮人家的孩子更是如此。

  一般四五歲的孩子已經相當懂事了。

  可棒梗在賈張氏的溺愛下,至今仍不明事理。


  想到賈東旭已經不在,往後的日子不知該如何是好,黃秀秀心中煩悶不已。

  而此刻賈張氏還這般護著棒梗,更讓她下定決心要表明立場,讓婆婆明白這個家該由誰做主。

  黃秀秀冷冷地注視著賈張氏,語氣堅決:

  「好好說?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都五歲了還這麼不懂事,你聽聽他剛才說的是人話嗎?」

  「全都是被你給慣壞了!才五歲就成了個小白眼狼!」

  「媽,我今天把話撂這兒。要是你還這麼慣著他,讓他不學好......」

  「這孩子我不要了,這個家我也不要了。棒梗你留著,我帶著小當走人!」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賈張氏臉色驟變,「撲通」一聲癱坐在地,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起來,甚至還當眾撒潑打滾。

  旁人見狀連忙上前勸解。

  然而黃秀秀鐵了心要立威。

  在這個院子生活了這麼多年,她早已摸透賈張氏的脾性,更清楚她最怕什麼。

  如今賈東旭不在了,這個家必須由她說了算!

  短短几句話,直戳賈張氏的心窩子。

  見旁人勸說無效,黃秀秀依然冷冷地看著自己,賈張氏徹底慌了神。

  她固然疼愛孫子,但更在乎自己的晚年。

  若是黃秀秀真的一走了之,她這把老骨頭可怎麼活?

  眼見黃秀秀鐵了心要教訓棒梗,賈張氏再不敢阻攔,反而主動將孫子往前推:

  「過來,看你把你媽氣的!」

  這下棒梗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胖揍,哭得撕心裂肺。

  ......

  羊管胡同,蘇遠家中。

  晚飯時分,蘇遠無意間提起了今天廠里發生的變故。

  一屋子人聽後都驚訝不已。

  張桂芳和陳雪茹都曾隨蘇遠去過南鑼鼓巷那個院子,對賈家有些印象。

  她們還記得,當初秦淮茹第一次來四九城,就是去和賈東旭相親的。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張桂芳忍不住感嘆:

  「真沒想到,那個叫賈東旭的小伙子命這麼不好。」

  「不過我好像聽說,他父親也是在廠里上班時去世的,那時才四十多歲。賈東旭是接了他父親的班才進廠的。」

  「看來他們賈家,真是時運不濟啊。」

  「淮茹啊,幸虧你沒跟他。要不然,現在可有你後悔的了。」

  秦淮茹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母親一眼:

  「媽,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看得上賈家?就賈東旭他媽那脾氣,就不是個好相處的。」

  「你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這小腦瓜,多想想正經事吧!」

  說著,秦淮茹調皮地在母親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自從張桂芳服了丹藥後,不僅容顏變得年輕,連性格也活潑了許多。

  秦淮茹漸漸改變了與母親相處的方式,時常像現在這樣,要麼捏捏母親的臉蛋,要麼在她頭上輕輕一彈,仿佛要把小時候被母親管教的「委屈」全都討回來。

  每每如此,張桂芳總會嬌嗔地瞪女兒一眼,那模樣煞是可愛。

  蘇遠在一旁看著丈母娘這般情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暗嘆那丹藥的神奇。

  賈東旭的事,讓在座的眾人都唏噓不已。

  不過也僅僅是唏噓罷了。

  畢竟他們搬出那個院子已經好幾年,與曾經的鄰居早已斷了聯繫。

  就連那些人的模樣,秦淮茹她們都快記不清了,自然談不上更多感觸。

  權當是茶餘飯後的一樁談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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