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屍檢驚魂，暗夜殺機
**紅星派出所，技術室。**
刺鼻的消毒水混合著福馬林和淡淡的屍臭，構成了這裡獨特而冰冷的氣味。無影燈慘白的光線將解剖台照得纖毫畢現，也照亮了躺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那具枯槁僵硬的屍體——聾老太太（塗山秀）。
王警官（王建國）站在解剖台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他身上的棉大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臉色凝重得如同結冰的湖面。他身旁站著派出所的老法醫（陳法醫），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和口罩，眼神專注而銳利，手中的柳葉刀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怎麼樣？老陳？」王警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陳法醫沒有立刻回答，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屍體左肩窩處被血污浸透的棉襖碎片。一個邊緣極其整齊、深度驚人的創口暴露出來，創面呈深褐色，周圍的肌肉組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凍傷般的青紫色壞死。
「利器傷，毫無疑問。」陳法醫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卻字字清晰，「創口狹長，約三寸，深及肩胛骨。創道傾斜向下，角度刁鑽，直指心臟。手法...極其專業狠辣，一擊斃命。」他頓了頓，鑷子輕輕觸碰創口邊緣的肌肉，「奇怪的是...創口周圍的肌肉組織有非常明顯的遲發性壞死和麻痹跡象，血管內壁也有異常損傷...這不像普通利器造成的。」
他放下鑷子，拿起一個放大鏡，仔細檢查創口深處：「沒有發現金屬殘留碎片。兇器非常乾淨利落地被拔出，沒留下任何碎屑。」
王警官的心沉了沉。一擊斃命的專業手法...沒有殘留碎片...這符合尤鳳霞那種人的特徵！但創口周圍的異常壞死...又是什麼？
陳法醫沒有停頓，他挪動位置，開始檢查聾老太太的頭部，尤其是那隻被尤鳳霞擦拭過但依舊紅腫不堪的左眼。他用棉簽蘸取生理鹽水，極其小心地擦拭著眼瞼和結膜囊。
「眼球有明顯灼傷痕跡...角膜和結膜都有點狀腐蝕...」陳法醫用強光手電照射著，眉頭越皺越緊，「不是化學腐蝕...更像是...高溫粒子衝擊或者某種強烈的能量輻射造成的微損傷...」他抬起頭，看向王警官，眼中充滿了驚疑，「王所，這太奇怪了！死者生前左眼遭受過非物理性的、高強度的能量衝擊！這...這不像是打架鬥毆能造成的！」
非物理性？能量衝擊？王警官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聯想到許大茂那隻詭異的、在爆炸後「變異」的灰金色右眼！還有他噴在聾老太太臉上的那口帶著暗金色碎芒的淤血！
「能確定是什麼能量嗎？」王警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陳法醫搖搖頭：「現有的設備檢測不出來。但性質非常特殊，破壞力集中在微觀層面，造成的是細胞級別的灼蝕和神經損傷...這需要更高級別的實驗室才能分析。」
他繼續檢查，當他的手指按壓到聾老太太的頸部時，動作微微一頓。他示意王警官靠近，用鑷子極其小心地撥開屍斑覆蓋下的皮膚褶皺。
「看這裡。」陳法醫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在王警官的注視下，只見在聾老太太左側頸動脈附近，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皮膚褶皺融為一體的淺表劃痕顯露出來！劃痕非常短，只有寸許長，邊緣極其光滑，如同被最鋒利的剃刀划過，只割破了表皮，甚至沒有出血。在強光下，劃痕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隱晦的、如同被墨水暈染過的淡紫色。
「這是...」王警官倒吸一口涼氣！這位置...這角度...分明是衝著頸動脈去的！只是力道和角度稍有偏差，才只劃破了表皮！
「是刀傷！」陳法醫斬釘截鐵，「而且是極其鋒利、薄如蟬翼的利刃！手法同樣快、准、狠！目標就是頸動脈！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一刻偏了毫釐！」他指著那圈淡紫色的皮膚，「而且，這劃痕周圍同樣有輕微的麻痹和壞死跡象！和肩窩的傷口類似！是同一種兇器造成的二次攻擊！」
王警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兩次致命攻擊！一次刺穿肩窩，直指心臟！一次抹向頸動脈！都是專業殺手的奪命手法！尤鳳霞！絕對是尤鳳霞！她不僅殺了聾老太太，而且是在極短時間內、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完成的！許大茂當時在屋裡「快死了」，根本不可能參與！
肩窩的致命傷！頸動脈的未遂割喉！還有左眼的詭異能量灼傷！
聾老太太（塗山秀）這個看似枯槁的老太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面對的是一個何等恐怖、何等專業的殺手！她甚至進行了反抗（肩窩的傷可能是在反擊中被反殺）和躲避（頸部的刀傷因躲避而偏差）！
而許大茂...他那口噴在聾老太太臉上的血...裡面蘊含的奇異能量...又是什麼？！
「報告！王所！」技術室的門被推開，年輕民警小李探進頭，臉色有些緊張，「馬隊長帶人過來了！說...說有重大情況要匯報！是關於許大茂和婁曉娥的！」
馬德彪？！王警官的眉頭擰得更緊。他看了一眼解剖台上冰冷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陳法醫凝重的表情。直覺告訴他，馬德彪帶來的「重大情況」，絕非善意！
「讓他等著！」王警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對陳法醫道：「老陳，立刻出一份詳細的初步屍檢報告！尤其是創口特徵、左眼損傷和頸部劃痕！越快越好！」
「明白！」陳法醫立刻應道。
王警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身走出了冰冷的技術室。走廊里，馬德彪那張陰沉的臉，如同等待獵物的禿鷲，映入眼帘。
---
**紅星派出所，臨時羈押室外走廊。**
馬德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王警官一出來，他就掐滅了煙，迎了上去。
「王警官，屍檢有結果了？」馬德彪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初步結果。聾老太太死於利器刺殺，他殺無疑。」王警官面無表情，目光銳利地直視馬德彪，「馬隊長，你說有重大情況？」
「當然！」馬德彪臉上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他側身，示意王警官看向走廊盡頭。那裡，兩個群專隊員架著一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女人——秦淮茹！
秦淮茹低著頭，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她的右手被簡陋地包紮著，紗布上滲著暗紅的血跡，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不停地發抖。
「秦淮茹同志，」馬德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虛偽的「關懷」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經過我們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和政策感召，她終於幡然醒悟！決定將她所知道的、關於許大茂和婁曉娥勾結敵特、圖謀不軌的罪行，全部交代出來！」
「勾結敵特？圖謀不軌？」王警官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如同兩把冰錐刺向馬德彪，「馬隊長！說話要負責任！證據呢？！」
「證據？人證就是證據！」馬德彪冷笑一聲，猛地轉向秦淮茹，聲音如同鞭子抽打，「秦淮茹！把你剛才交代的！當著王警官的面！再說一遍！」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被電擊。她渙散的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說！」馬德彪厲聲喝道，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她，「把許大茂怎麼指使你！婁曉娥怎麼藏匿變天帳！還有他們和那個刀疤臉特務的勾結！後院枯井的秘密！統統說出來！」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在秦淮茹心頭。她想起了刑訊室里那恐怖的噪音，那生不如死的劇痛，那冰冷的威脅...活命...女兒...活路...這幾個字如同魔咒般在她破碎的意識中迴蕩。
「是...是...」秦淮茹的聲音如同蚊蚋，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斷斷續續地響起：
「...許大茂...他...他不是好人...他...他逼我...」
「...婁曉娥...她...她是資本家小姐...她家...藏著...藏著變天帳...記著...記著誰家成分有問題...誰家...有海外關係...」
「...刀疤臉...是...是許大茂...找來的...特務...他們...他們想...想搞破壞...」
「...後院...那口井...井裡...井裡有...有電台...還有...金條...是...是他們...藏...藏的...」
她顛三倒四、語無倫次地說著，將馬德彪暗示她的所有罪名，如同倒垃圾般傾瀉而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卻又無比「清晰」地將矛頭指向了許大茂和下落不明的婁曉娥！
王警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盯著秦淮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又看向馬德彪那充滿得意和陰狠的眼睛。這分明是屈打成招！是赤裸裸的構陷！用秦淮茹這個走投無路的女人，作為污衊許大茂和婁曉娥的棋子！而目標，顯然是婁曉娥！是婁家可能殘存的財富和人脈！
「秦淮茹！」王警官的聲音如同炸雷，帶著雷霆之怒和凜然正氣，「你想清楚了再說話！作偽證，誣告陷害，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秦淮茹被王警官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眼神更加慌亂，下意識地看向馬德彪。
馬德彪一步擋在秦淮茹身前，皮笑肉不笑地對王警官道：「王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證人嗎？秦淮茹同志是在我們群專隊的教育幫助下，提高了覺悟，勇於揭發階級敵人的罪行！這是立功表現！我看，現在人證確鑿！許大茂和婁曉娥勾結敵特、謀害人命、藏匿罪證的罪行已經板上釘釘！我建議，立刻簽發對婁曉娥的通緝令！同時，對許大茂進行更嚴厲的審訊！撬開他的嘴！」
「馬德彪！」王警官怒髮衝冠，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你這是在製造冤假錯案！你...」
「王建國！」馬德彪也陡然拔高聲音，毫不退讓，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凶光，「我警告你！聾老太太死了！閻埠貴死了！這案子已經驚動了上面！婁曉娥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唯一在逃的關鍵人物！你包庇她，就是包庇敵特！就是同謀！後果...你承擔不起！」
兩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在冰冷的走廊空氣中狠狠碰撞！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
**紅星派出所，臨時羈押室。**
鐵門緊閉，死寂無聲。但門外的爭吵聲，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穿透鐵門，鑽進許大茂的耳中。
秦淮茹那充滿恐懼的、污衊婁曉娥的「證詞」...
馬德彪那咄咄逼人、要求通緝婁曉娥的咆哮...
王警官那壓抑著狂怒的駁斥...
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許大茂的心頭！識海深處，那新生的灰金色核心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狂暴的怒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瞬間在他體內奔涌！牽扯著尚未完全癒合的筋骨，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婁曉娥！他們要把所有的髒水潑向曉娥！要把她置於死地！
灰金色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深處流轉的光芒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冰冷的鐵門！一股無形的、冰冷而粘稠的精神力場，不受控制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如同無形的怒濤，狠狠拍擊在狹小的羈押室牆壁上！
「嗡——！」
羈押室內，那盞高懸的、刺眼的白熾燈泡，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哀鳴！燈絲瞬間被狂暴的精神力量衝擊得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整個房間的光線隨之劇烈地忽明忽暗！牆壁上許大茂被拉長的影子如同扭曲的惡魔，瘋狂舞動！
門外走廊上，正與馬德彪激烈對峙的王警官，以及被兩個隊員架著的秦淮茹，甚至包括一臉兇悍的馬德彪，都瞬間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
馬德彪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驚疑不定地看向那扇緊閉的羈押室鐵門！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被一頭來自深淵的凶獸隔門鎖定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王警官也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的恐怖氣息！他心頭劇震！猛地看向羈押室！是許大茂！他果然...絕不簡單！
「哐當！」
羈押室鐵門上的小窗猛地被拉開！值班民警驚恐萬狀的臉出現在窗口，聲音都變了調：「王...王所！里...裡面...燈泡...燈泡在閃！他...他...」他指著裡面，嚇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警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馬德彪，那眼神冰冷如刀：「馬隊長，帶著你的人，和你的『證人』，立刻離開派出所！這裡，由我們接管！關於婁曉娥的問題，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誰也別想亂來！」
馬德彪臉色鐵青，肥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讓他心有餘悸，王警官此刻強硬的態度也讓他投鼠忌器。他死死地瞪了一眼羈押室的方向，又陰狠地掃過王警官，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王建國！你護著是吧？我看你能護多久！我們走！」
他猛地一揮手，帶著手下和如同木偶般的秦淮茹，如同鬥敗的公雞，悻悻地轉身離去。走廊里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警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臉色凝重得如同寒冰。他轉身，走到羈押室門口，透過小窗，看向裡面。
許大茂依舊靠牆坐著，低著頭，仿佛剛才那恐怖的氣息爆發只是幻覺。但王警官清晰地看到，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一片，手背上青筋暴突，微微顫抖著。破爛的衣衫下，那新生的、泛著冷玉般光澤的肌肉線條，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王警官的心沉到了谷底。秦淮茹的偽證，馬德彪的步步緊逼，聾老太太屍檢的詭異發現，還有羈押室里這個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男人...
風暴，才剛剛開始。而婁曉娥...她此刻在哪裡？安全嗎？
刺鼻的消毒水混合著福馬林和淡淡的屍臭，構成了這裡獨特而冰冷的氣味。無影燈慘白的光線將解剖台照得纖毫畢現，也照亮了躺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那具枯槁僵硬的屍體——聾老太太（塗山秀）。
王警官（王建國）站在解剖台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他身上的棉大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臉色凝重得如同結冰的湖面。他身旁站著派出所的老法醫（陳法醫），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和口罩，眼神專注而銳利，手中的柳葉刀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怎麼樣？老陳？」王警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陳法醫沒有立刻回答，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屍體左肩窩處被血污浸透的棉襖碎片。一個邊緣極其整齊、深度驚人的創口暴露出來，創面呈深褐色，周圍的肌肉組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凍傷般的青紫色壞死。
「利器傷，毫無疑問。」陳法醫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卻字字清晰，「創口狹長，約三寸，深及肩胛骨。創道傾斜向下，角度刁鑽，直指心臟。手法...極其專業狠辣，一擊斃命。」他頓了頓，鑷子輕輕觸碰創口邊緣的肌肉，「奇怪的是...創口周圍的肌肉組織有非常明顯的遲發性壞死和麻痹跡象，血管內壁也有異常損傷...這不像普通利器造成的。」
他放下鑷子，拿起一個放大鏡，仔細檢查創口深處：「沒有發現金屬殘留碎片。兇器非常乾淨利落地被拔出，沒留下任何碎屑。」
王警官的心沉了沉。一擊斃命的專業手法...沒有殘留碎片...這符合尤鳳霞那種人的特徵！但創口周圍的異常壞死...又是什麼？
陳法醫沒有停頓，他挪動位置，開始檢查聾老太太的頭部，尤其是那隻被尤鳳霞擦拭過但依舊紅腫不堪的左眼。他用棉簽蘸取生理鹽水，極其小心地擦拭著眼瞼和結膜囊。
「眼球有明顯灼傷痕跡...角膜和結膜都有點狀腐蝕...」陳法醫用強光手電照射著，眉頭越皺越緊，「不是化學腐蝕...更像是...高溫粒子衝擊或者某種強烈的能量輻射造成的微損傷...」他抬起頭，看向王警官，眼中充滿了驚疑，「王所，這太奇怪了！死者生前左眼遭受過非物理性的、高強度的能量衝擊！這...這不像是打架鬥毆能造成的！」
非物理性？能量衝擊？王警官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聯想到許大茂那隻詭異的、在爆炸後「變異」的灰金色右眼！還有他噴在聾老太太臉上的那口帶著暗金色碎芒的淤血！
「能確定是什麼能量嗎？」王警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陳法醫搖搖頭：「現有的設備檢測不出來。但性質非常特殊，破壞力集中在微觀層面，造成的是細胞級別的灼蝕和神經損傷...這需要更高級別的實驗室才能分析。」
他繼續檢查，當他的手指按壓到聾老太太的頸部時，動作微微一頓。他示意王警官靠近，用鑷子極其小心地撥開屍斑覆蓋下的皮膚褶皺。
「看這裡。」陳法醫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在王警官的注視下，只見在聾老太太左側頸動脈附近，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皮膚褶皺融為一體的淺表劃痕顯露出來！劃痕非常短，只有寸許長，邊緣極其光滑，如同被最鋒利的剃刀划過，只割破了表皮，甚至沒有出血。在強光下，劃痕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隱晦的、如同被墨水暈染過的淡紫色。
「這是...」王警官倒吸一口涼氣！這位置...這角度...分明是衝著頸動脈去的！只是力道和角度稍有偏差，才只劃破了表皮！
「是刀傷！」陳法醫斬釘截鐵，「而且是極其鋒利、薄如蟬翼的利刃！手法同樣快、准、狠！目標就是頸動脈！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一刻偏了毫釐！」他指著那圈淡紫色的皮膚，「而且，這劃痕周圍同樣有輕微的麻痹和壞死跡象！和肩窩的傷口類似！是同一種兇器造成的二次攻擊！」
王警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兩次致命攻擊！一次刺穿肩窩，直指心臟！一次抹向頸動脈！都是專業殺手的奪命手法！尤鳳霞！絕對是尤鳳霞！她不僅殺了聾老太太，而且是在極短時間內、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完成的！許大茂當時在屋裡「快死了」，根本不可能參與！
肩窩的致命傷！頸動脈的未遂割喉！還有左眼的詭異能量灼傷！
聾老太太（塗山秀）這個看似枯槁的老太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面對的是一個何等恐怖、何等專業的殺手！她甚至進行了反抗（肩窩的傷可能是在反擊中被反殺）和躲避（頸部的刀傷因躲避而偏差）！
而許大茂...他那口噴在聾老太太臉上的血...裡面蘊含的奇異能量...又是什麼？！
「報告！王所！」技術室的門被推開，年輕民警小李探進頭，臉色有些緊張，「馬隊長帶人過來了！說...說有重大情況要匯報！是關於許大茂和婁曉娥的！」
馬德彪？！王警官的眉頭擰得更緊。他看了一眼解剖台上冰冷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陳法醫凝重的表情。直覺告訴他，馬德彪帶來的「重大情況」，絕非善意！
「讓他等著！」王警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對陳法醫道：「老陳，立刻出一份詳細的初步屍檢報告！尤其是創口特徵、左眼損傷和頸部劃痕！越快越好！」
「明白！」陳法醫立刻應道。
王警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身走出了冰冷的技術室。走廊里，馬德彪那張陰沉的臉，如同等待獵物的禿鷲，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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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派出所，臨時羈押室外走廊。**
馬德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王警官一出來，他就掐滅了煙，迎了上去。
「王警官，屍檢有結果了？」馬德彪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初步結果。聾老太太死於利器刺殺，他殺無疑。」王警官面無表情，目光銳利地直視馬德彪，「馬隊長，你說有重大情況？」
「當然！」馬德彪臉上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他側身，示意王警官看向走廊盡頭。那裡，兩個群專隊員架著一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女人——秦淮茹！
秦淮茹低著頭，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她的右手被簡陋地包紮著，紗布上滲著暗紅的血跡，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不停地發抖。
「秦淮茹同志，」馬德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虛偽的「關懷」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經過我們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和政策感召，她終於幡然醒悟！決定將她所知道的、關於許大茂和婁曉娥勾結敵特、圖謀不軌的罪行，全部交代出來！」
「勾結敵特？圖謀不軌？」王警官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如同兩把冰錐刺向馬德彪，「馬隊長！說話要負責任！證據呢？！」
「證據？人證就是證據！」馬德彪冷笑一聲，猛地轉向秦淮茹，聲音如同鞭子抽打，「秦淮茹！把你剛才交代的！當著王警官的面！再說一遍！」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被電擊。她渙散的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說！」馬德彪厲聲喝道，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她，「把許大茂怎麼指使你！婁曉娥怎麼藏匿變天帳！還有他們和那個刀疤臉特務的勾結！後院枯井的秘密！統統說出來！」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在秦淮茹心頭。她想起了刑訊室里那恐怖的噪音，那生不如死的劇痛，那冰冷的威脅...活命...女兒...活路...這幾個字如同魔咒般在她破碎的意識中迴蕩。
「是...是...」秦淮茹的聲音如同蚊蚋，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斷斷續續地響起：
「...許大茂...他...他不是好人...他...他逼我...」
「...婁曉娥...她...她是資本家小姐...她家...藏著...藏著變天帳...記著...記著誰家成分有問題...誰家...有海外關係...」
「...刀疤臉...是...是許大茂...找來的...特務...他們...他們想...想搞破壞...」
「...後院...那口井...井裡...井裡有...有電台...還有...金條...是...是他們...藏...藏的...」
她顛三倒四、語無倫次地說著，將馬德彪暗示她的所有罪名，如同倒垃圾般傾瀉而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卻又無比「清晰」地將矛頭指向了許大茂和下落不明的婁曉娥！
王警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盯著秦淮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又看向馬德彪那充滿得意和陰狠的眼睛。這分明是屈打成招！是赤裸裸的構陷！用秦淮茹這個走投無路的女人，作為污衊許大茂和婁曉娥的棋子！而目標，顯然是婁曉娥！是婁家可能殘存的財富和人脈！
「秦淮茹！」王警官的聲音如同炸雷，帶著雷霆之怒和凜然正氣，「你想清楚了再說話！作偽證，誣告陷害，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秦淮茹被王警官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眼神更加慌亂，下意識地看向馬德彪。
馬德彪一步擋在秦淮茹身前，皮笑肉不笑地對王警官道：「王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證人嗎？秦淮茹同志是在我們群專隊的教育幫助下，提高了覺悟，勇於揭發階級敵人的罪行！這是立功表現！我看，現在人證確鑿！許大茂和婁曉娥勾結敵特、謀害人命、藏匿罪證的罪行已經板上釘釘！我建議，立刻簽發對婁曉娥的通緝令！同時，對許大茂進行更嚴厲的審訊！撬開他的嘴！」
「馬德彪！」王警官怒髮衝冠，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你這是在製造冤假錯案！你...」
「王建國！」馬德彪也陡然拔高聲音，毫不退讓，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凶光，「我警告你！聾老太太死了！閻埠貴死了！這案子已經驚動了上面！婁曉娥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唯一在逃的關鍵人物！你包庇她，就是包庇敵特！就是同謀！後果...你承擔不起！」
兩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在冰冷的走廊空氣中狠狠碰撞！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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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派出所，臨時羈押室。**
鐵門緊閉，死寂無聲。但門外的爭吵聲，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穿透鐵門，鑽進許大茂的耳中。
秦淮茹那充滿恐懼的、污衊婁曉娥的「證詞」...
馬德彪那咄咄逼人、要求通緝婁曉娥的咆哮...
王警官那壓抑著狂怒的駁斥...
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許大茂的心頭！識海深處，那新生的灰金色核心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狂暴的怒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瞬間在他體內奔涌！牽扯著尚未完全癒合的筋骨，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婁曉娥！他們要把所有的髒水潑向曉娥！要把她置於死地！
灰金色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深處流轉的光芒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冰冷的鐵門！一股無形的、冰冷而粘稠的精神力場，不受控制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如同無形的怒濤，狠狠拍擊在狹小的羈押室牆壁上！
「嗡——！」
羈押室內，那盞高懸的、刺眼的白熾燈泡，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哀鳴！燈絲瞬間被狂暴的精神力量衝擊得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整個房間的光線隨之劇烈地忽明忽暗！牆壁上許大茂被拉長的影子如同扭曲的惡魔，瘋狂舞動！
門外走廊上，正與馬德彪激烈對峙的王警官，以及被兩個隊員架著的秦淮茹，甚至包括一臉兇悍的馬德彪，都瞬間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
馬德彪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驚疑不定地看向那扇緊閉的羈押室鐵門！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被一頭來自深淵的凶獸隔門鎖定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王警官也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的恐怖氣息！他心頭劇震！猛地看向羈押室！是許大茂！他果然...絕不簡單！
「哐當！」
羈押室鐵門上的小窗猛地被拉開！值班民警驚恐萬狀的臉出現在窗口，聲音都變了調：「王...王所！里...裡面...燈泡...燈泡在閃！他...他...」他指著裡面，嚇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警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馬德彪，那眼神冰冷如刀：「馬隊長，帶著你的人，和你的『證人』，立刻離開派出所！這裡，由我們接管！關於婁曉娥的問題，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誰也別想亂來！」
馬德彪臉色鐵青，肥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讓他心有餘悸，王警官此刻強硬的態度也讓他投鼠忌器。他死死地瞪了一眼羈押室的方向，又陰狠地掃過王警官，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王建國！你護著是吧？我看你能護多久！我們走！」
他猛地一揮手，帶著手下和如同木偶般的秦淮茹，如同鬥敗的公雞，悻悻地轉身離去。走廊里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警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臉色凝重得如同寒冰。他轉身，走到羈押室門口，透過小窗，看向裡面。
許大茂依舊靠牆坐著，低著頭，仿佛剛才那恐怖的氣息爆發只是幻覺。但王警官清晰地看到，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一片，手背上青筋暴突，微微顫抖著。破爛的衣衫下，那新生的、泛著冷玉般光澤的肌肉線條，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王警官的心沉到了谷底。秦淮茹的偽證，馬德彪的步步緊逼，聾老太太屍檢的詭異發現，還有羈押室里這個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男人...
風暴，才剛剛開始。而婁曉娥...她此刻在哪裡？安全嗎？